之后过了一个月。气温已经是夏天的最热的时候了。
自从欧阳雪闯入他的世界,日子过得很快。在这期间,顾城经历了很多变化。
把兼职员工的工作时间从傍晚改为上午,并增加了工作日。对于白天起床已经成为习惯的他来说,改变起床的周期很痛苦,但习惯之后感觉身体状况变好了。
上班的时候很少被斥责,老板也会表扬他。
他自己也不知道其中的原因,店主说:“表情有活力,而且还会付诸行动。”虽然到现在还没有意识到,但是失败和斥责的消失对精神健康有好处。
晚上空闲的时间和同样结束工作的欧阳雪一起度过。
代替身份不明的她在图书馆借了几本书,欧阳雪在床上,顾城在沙发上看。几乎没有交谈。起初觉得很尴尬,但现在沉默并不尴尬,反而让人心情舒畅。
以前顾城完全不做饭,只在外面吃饭和吃速食,但随着饭量的增加,他也变得不那么容易了。
谨慎地说,欧阳雪比常人吃得多。所以在外面吃饭不划算。借来烹饪书,打扫满是灰尘的厨房,进行不习惯的工作。
当时,他一直盯着书与书搏斗,后来慢慢地明白了自己的想法,现在已经习惯了。最近欧阳雪也加入了烹饪的行列,一边提心吊胆地看着她笨拙的动作。
说句题外话,这条围裙不可思议地很适合外表远离尘世的她。怎么说呢,穿上它会增添俗世的气息,看起来更容易亲近。
欧阳雪的工作让人不安,但她似乎做得出奇地好。
以前瞒着她去了那家小吃店,虽然面无表情,但服务员的工作做得很好。
欧阳雪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来访吓了一跳,在其他客人的召唤下,她还没来得及说话,就朝那边走去。
他坐在吧台前,向第一次来这里时遇到的一位老绅士询问事情的经过,得到了意外的回答。
“雇佣雪确实有过抵触情绪,一个没有身份证的美女突然要让我工作,让我吃了一惊。”
他像是在回忆当时的情形,开口时露出了苦笑。“那当然了。”他还记得他深深地叹了口气。
“一开始我想委婉地拒绝,但突然在意了,就问了理由。你知道她说什么吗”
面对满是皱纹的脸上带着恶作剧般的笑容问道的老绅士,他该怎么回答呢之后的话太强烈,他已经想不起来了。
“她说,有想和她在一起的人,不管怎么样都可以。她这么说,不就只能雇佣了吗对吧支持年轻人是老年人的乐趣。”
老绅士笑着说。这时正好接到订单的欧阳雪从远处告诉他。店主举起一只手,对着欧阳雪点点头,仿佛看穿了顾城来到这里的理由,继续说道。
“嗯,雪没有问题。虽然她很冷淡,但学得很快,把握要领也很好。一切都做得很好。虽然一部分客人好像受不了她的冷淡。单托你的福,生意就这么变好了。”
说完,他消失在厨房里。有句话让他很在意,但他的疑问消失了,什么也没点就走出了店门。那天晚上欧阳雪问他来干什么,他没有回答。理由单纯是因为害羞。
和奇妙的少女相遇已经一个月了。如果没有那天晚上,顾城现在也会懒惰地活着吧。说不定打工的话人也会被解雇,去找新的工作。
现在,自从和欧阳雪同居后,顾城的生活正朝着积极的方向发展。他已经习惯了家里其他人的气息,床也是经过协商决定每隔一天轮流使用床和沙发。
“既然要一起生活,不就应该睡在同一个地方吗”
欧阳雪歪着头说,要说服她,费了好大的劲。她虽然不谙世事,却很有自信。虽然觉得有点可惜,但他没有那种胆量。
但是,有一个问题。
做梦。这并不是溺水而死的尸体逼近围绕过去的梦。
新的梦。怪物撕裂自己的身体飞出来的噩梦。它和前面提到的东西一起,以一定的间隔到来。
刚开始还以为是在不习惯的沙发上睡觉的缘故,但即使在床上睡觉,也会出现这种情况。醒来的时候,欧阳雪一直陪在他身边。
今天也是如此。
在那里,整个天地都被染成了红色。
一望无际的红色。大地和天空相交的分界线的尽头也是红色的。
那个世界里唯一的异物就是顾城。他没有穿衣服,以出生时的姿态站在红色的空间里。
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虽然不知道,但确实存在于此。
世界的气氛是空虚的。其中只有令人目眩的红色。
他无法忍受这种异样,跪在染红的大地上。
重要的是用带着滑腻的柔软迎接自己的小腿。大地是由血淋淋的污泥构成的。
受到冲击,他说不出话来。想要活动身体的意志,也被彻底剥夺了。
突然,传来了声音。
像是在撕扯什么似的,狰狞的声音。
他下意识地看向在空虚中诞生的那个。
橙色的瞳孔指向的是自己的腹部。声音是从里面发出来的。
进入被涂满虚无的思考中的事实,让他想起了身体的感觉。
同时一阵剧痛袭来。大脑发出警钟,反射的声音会发出尖叫。
异响的幅度越来越大,与之成比例的疼痛也越来越大。
他一边流着眼泪、鼻涕和口水,一边用力摇头。把无处可去的疼痛以尖叫的形式吐出来。
在空虚的红色中回荡的只有苦闷的呐喊和从内部撕裂自己的可怕声音。
没有人伸出援手。
肚脐上滑溜溜地从内侧长出十根指甲。血液像间歇泉一样喷涌而出。
每一处都沾满了血、肉片、骨头碎片和内脏的一部分。这些都构成了顾城的身体。
上面的五根向右拐,下面的五根向左拐,抓住了他那又红又脏的皮肤。
一拍。
顾城的身体被撕成了两半。
把体内的物质向周围散去,垂下眼泪的金双眸抓住露出来的指甲的主人。
全身都湿透了,让人误以为是神话中登场的恶魔黑色巨躯。
在鲜血和内脏的沐浴下,那喜悦的咆哮向红色的世界轰鸣。
这一幕结束后,视野转暗。
心悸摇晃着大脑,黏黏的汗水在全身爬来爬去,令人恶心。眼前的她的脸是唯一的救赎。已经不惊讶了。
“你又做梦了”
点点头,同时起身。呼吸像不是自己的一样急促。还会吐气。
简直就像那个黑色怪物追了过来。在温暖的气温中,他感到一阵寒意。
恢复意识后,递过来一个装满水的马克杯。抓住那只又白又细的手臂的主人就是欧阳雪。
虽然他的表情很平静,但顾城已经能读出其中隐约浮现的感情了。
现在的她既可怜又有点遗憾。是对自己的担心和什么都做不到的悔恨吧。他自嘲地说,自己让人这么担心,脸上并没有露出难看的表情。
“好的。喝了这个,稍微平静下来再吃饭吧”
一边表示感谢,一边点头同意提案。把杯子放在嘴边,慢慢地倾斜,冰凉的水渗进干渴的口腔里。
“咚咚”的一声,她坐在床边。今天是城换床的日子。两人的距离很近。
“你的梦……是从自己的体内……怪物出来的吧好像越来越严重了。”
“算了,没关系的,毕竟是在做梦。”
顾城苦笑着回了一句,然后发现了什么让他耿耿于怀的东西。她欲言又止。这是为什么呢
“这么说来,你今天工作了吗”
他决定不再介意,回答她的问题。今天是——。
“……不,休息。”
他把视线移到天花板上,顺着记忆回答。视线回到欧阳雪,她低着头。似乎很少见地犹豫不决。
她转过头来,淡紫色的瞳孔微微晃动着。她开口,思维停了一拍。
“……我今天也休息。如果可以的话,去外面吧”
思考着犹豫不决的欧阳雪所说的意思。考虑了一下,第二次的时候,顾城注意到了。
——这难道是约会邀请吗
不,等等,他压抑着激动的心情,再次思考。异性一起出门。回想起来,这半个月来,两人还是第一次在同一天休息。
——嗯,没错。
确信之后,顾城感到紧张。
欧阳雪是个美人。这也是他迄今为止见过的最好的。正因为一起生活过,所以对她已经习惯了,和她平常接触,但美人这一点没有改变。既动摇又浮躁起来。
“嗯……哦……很高兴。”
当然,接受这样的邀请对他来说还是第一次。由于毫无意义的思考,他说不出话来,只能睁着眼睛,傻傻地回答。
“那就定了,吃完饭就准备吧。”
邀请之前的犹豫不知去了哪里,她冷冷地回了一句,走向厨房。目送着她的背影,接受约会邀请的顾城呆住了。
突然,像是确认似的用力捏了捏脸颊。痛得不得了。
今天的天空在这个国家难得的晴空万里。风也很柔和,出门的时间也无可挑剔。
欧阳雪亲身感受着街道的气息。穿着运动鞋而不是皮鞋,站在从家换乘地铁和巴士的繁华街道上。
因为今天是休息日,这里人满为患。一上来就被人群挤得东倒西歪。
衣服不是连衣裙,而是短裤和短袖针织衫。这是小吃店店主留给她的,店主说他的女儿在欧阳雪年纪的时候穿过。
说是他女儿现在在远方,但没有问详细的理由。只是,他那凄凉的表情烙印在她的视网膜上。
“如果是雪穿上的话,我女儿也会高兴的。”
他是这么说的。她想,既然如此,还是好好享受一下吧,于是从他那里收到了各种各样的衣服。
旁边是顾城。看到现在的服装时,他伸长了鼻子。邋遢。
但正因为如此,这个组合才是正确的。他的视线集中在这边的腿上,但他不知道腿上有什么好东西。得出的结论是,每个人都有不同的癖好。
气温和很多人的温度让人感觉很热,但并没有不愉快的感觉,而是有一种跳跃的期待。
沿路排列着好几家卖衣服、食物、杂货的商店,也有很多招揽顾客的店员。好几次差点被人喝光,她一边忙碌地移动着脸,一边凝神注视着这一切。
其中,有个东西射中了少女的眼睛。是陈列在橱窗里的很多布娃娃。
“……好可爱。”
把想法变成语言自言自语。追随人群前进的脚步无意识地停下了。
她想向他请教,但视线还是伸向了他的身旁。但是它抓住了虚空。
歪着头。把脸从橱窗移到旁边。那里只有从这边经过的人流。
走散了。
他立刻感到这是不对的。顾城胆子小,马上就会狼狈的逃走。欧阳雪产生了一种危机感,觉得自己可能在抽泣。
她不情愿地放弃看布娃娃,乘着人潮寻找走散的他。她自己还没有意识到走散的是自己。真是令人仰视的毅力。
可是找也找不到顾城的身影。她记得他的服装,而且很少有人有橙色的眼睛。
更何况他那下面有很深的黑眼圈,长着死鸡眼。本以为很快就能找到,但搜索却举步维艰。
渐渐地,她变得心虚起来。脚失去了前进的意志。霎时,刚才高涨的情绪下降了,人群和气温让她感到呼吸困难。
这种时候如果有手机该有多方便呢顾城有,但自己还没有。
以前,她想要,但被拒绝了。他说不需要,她当时很不情愿地退了下来。
“不需要,城是个傻瓜。”
如果有手机的话,找走散的他就不会这么费劲了,而且如果顾城没有走散的话,就能在更近的地方看到那个布娃娃。
断定一切都是他的错。把不存在当作好事随便说。
“累了……”
挤出来的声音是无意识发出的。以此为契机,脚步戛然而止。就像断了发条的人偶一样。
回过神来,欧阳雪已经站在开阔的广场上了。她找到一张合适的长椅,靠过去坐下。
真是走投无路了。穿过广场的人们都很朝气蓬勃。和父母、朋友、恋人们一起享受着现在。相对的,她是一个人。在研究所里也总是一个人。
但是,当她看到其他并不孤独的人时,她的心情变得更加悲惨。
“城……”
轻声呼唤着想要的名字。现在已经没有人对嘶哑的声音有反应了。
“怎么了”
应该是这样的。耳熟的男高音我吃惊地抬起头。昏暗、浑浊的橙色眼眸,下面刻着浓重的黑眼圈,怪癖的黑发。和往常不一样的外出用的漂亮衣服。
今天早上一起来这里的他的身影就在那里。
“你真是个小鬼!你不知什么时候就不见了,我去了那些好像走散了的地方,发现你不见了,我到处找你!都让我累死了。”
他怒斥着她,额头上有汗珠。恐怕正如他所说的那样。但是,总觉得不愿承认。
“……我没让你找我,而且,这都是城的错。”
她虽然意识到这是无理取闹,但还是忍不住虚张声势。低着头,在长椅上抱着膝盖。
她听到了他的叹息。虽然感到自己被惊呆了,但抱着膝盖的手臂却僵硬起来。失去让步时机的欧阳雪,剩下的只有彻底反抗。
突然,他的气息变远了。运动鞋的脚步声越来越小。“啊”她产生了疑问。
如果没有可以攻城的对手,攻城战也毫无意义。就像心快要折断的时候,因为顾城的登场而被修复的心染上了黑色。
空虚的时光过去了。把欧阳雪拉回现实的,是耳边的冰冷触感。
“啊……”
冷不防发出傻气的声音。反射性地移开脸,失去了平衡。
倒下。头部的重量吸引着身体,倾斜的身体撞在了坚硬的长椅上。
如果是平时的欧阳雪,完全可以毫无问题地被动还击,但此时却不同。活动身体的心疲惫而迟钝。她能做的只有为应对冲击而使身体僵硬,紧紧闭上眼睛。
“哇!”
阻止她往下落的是他那带着微湿的纤细而肌肉发达的手臂。她记得清清楚楚,睁开紧闭的双眸。
“没事吧”
眼前是一双刻着深黑眼圈的金眼睛,惊讶地看着这边。残留着浑浊和阴影,她几乎要被无意识地吸进去。他不是应该离开了吗
“放开我……”
一边生气一边调整姿势。脸颊特别热,她断定这是气温的关系。
一看,他手里拿着一个塑料容器。透过看得到的是加入冰块的色彩鲜艳的饮料。两只手上各有一个不同颜色的东西。刚才贴在耳朵上的就是那个吧。
传来沉重的声音。顾城坐在她旁边。
微微汗味传到鼻子里。这是他四处寻找自己的结果吧。她切身感受到这一点,心中充满了歉意。但既然坚持己见,就不能轻易承认。重新抱起崩溃的膝盖,重新开始空虚的围城。
“喝吧。”
随手把饮料递了过来。弯曲的吸管在正面。
“不要。”
粗鲁地撞了上去。前者无言。在旁人看来,她是个爱撒娇的孩子。
过了一会儿,吸管从正面消失了。不知为何心情低落。
过了一会儿,手“啪”地放在头上。虽然很轻,但确实的触感。然后传达出来的是屏住呼吸般的紧张和结结巴巴。
接下来是语言。
“……不好意思,把你留在这里。你很害怕吧”
生硬的语言但是,那是充满关怀和温暖的东西。顾城的手慢慢地动了起来。这个动作像是在确认,又像是在回忆。
安心的同时,胸口一阵紧绷。没有回答。不,做不到。因为她觉得只要一开口,就会有什么多余的东西溢出来。
她没有拒绝抚摸他头的手,只是斜眼看着他。那是一个无力的柔和笑容。同时,也有一种落寞的感觉。
这一个月以来,欧阳雪经常看到他的这种表情。看起来很痛苦,很痛。尽管身体应该没有外伤。
他用左手摸着这边。右手拿着塑料容器。刚才递给她的饮料,现在放在两人之间。
他麻利地抓住它,叼着吸管把里面的东西灌进去。
——……酸酸甜甜的。
又冷又酸的味道填满了干渴的喉咙。但是,脸颊的热度并没有退去。
顾城的手已经离开了脑袋。大概是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惊呆了吧。她一直看着他,在头顶上方晃来晃去。
“……因为太苦了。”
欧阳雪一边嚼着吸管,一边生气地说。她不看顾城。但是,从气氛上可以看出她在苦笑。
“嗯,那个……不好意思。”
她似乎已经放弃了,皱起了眉头。刚才那种强硬的态度去哪儿了呢他的语气和往常一样,有些不可靠。是为了迎合对方。但不是。她想听的不是这个。
“城是个傻瓜。”
“啊”
为了不让人听见,她小声嘀咕着。但声音似乎传来了,带着疑问的男高音向这边抛出了疑问。
这个动作也很像他,欧阳雪在心里苦笑着看着他。
只有一件事是绝对要说的。
“给我买个手机,下次再迷路的时候我们就麻烦了。”
天空被染成了淡橙色。时间是黄昏。
柏油路上有两个延伸的影子。一个小,一个大。并排的那些以相同的间隔移动着,朝着相同的方向前进。
一个是银发少女,一个是黑发青年。两人手里拿着几个袋子。在闹市买完东西后,正在回一起住的单间的路上。
“我出去的时候是早上,现在都这个时间了。”
少女没有停下脚步,眯起淡紫色的眼睛看着夕阳说道。走在旁边的青年用橙色的双眸望着少女,用惊讶的语气回答。
“那是因为你迷路了,或者看到你感兴趣的东西,全都看了。”
听了这话,少女微微皱起了眉头。但马上又恢复了原来的面无表情。视线依旧,她小声嘀咕了一句。
“没办法,我也没想到会有那么多人……”
放弃似的叹息。看到她的样子,青年苦笑了一下,过了一会儿才开口。
“你到底装了多少箱子啊,不过……”
这对他来说并不稀奇,但他比任何时候都口齿不清。不知为何,只有那个时候,少女格外在意,把视线从日轮移到青年的脸上。
橙色的眼睛在夕阳的反射下抱着橙色。相遇时瞳孔里的阴影,似乎在慢慢变淡,又似乎更浓了。那时也觉得很漂亮,现在的颜色更漂亮。
“……我很开心。”
隔着时间说出的这句话,让他的心动摇了。听到声音,理解了它的含义后,脸上的肌肉松弛了下来。现在,自己正以怎样的表情面对他呢
“我也很开心。一次走散之后,城,你还牵着我的手呢。”
他怯怯地伸出的手和当时的表情至今记忆犹新。当然,握住他的手时,他那微微发热的温度和微微湿润的触感。
突然,青年转过头来。大概是害羞吧。和他一起生活之后,她开始懂得感情的微妙之处。以前完全不懂,也不想懂。
虽然他的情绪经常表现在脸上,但一开始还是有些不知所措。毕竟,她还是第一次对别人进行推测。
他也在推测吗如果是这样的话,少女觉得很高兴。但是,也有一种莫名的羞耻感。
在走出家门与他相遇之前,从未有过这样的感情。
“……快到晚上了。”
也许是想改变话题,他看着颜色开始变了的天空说道。虽然有点不自然,但还是决定坐上去。
“这是我出门后第一次看到,城你一直都看到了吧”
说着,她指的是外部隔墙。从地面上长出来的楼群的缝隙中,可以清楚地看到坚固的墙壁,她问旁边的人。
“嗯……不过,我从很久以前就没意识到过。”
歪着头。他不讲过去,也不听过去。自己也一样。但是,如果他的发言很犹豫,暗示过去的话,
——是不是稍微敞开了心扉呢
也许是自恋吧。但即便如此,还是会兴奋起来。同时,他也感到内疚。正因为如此,她才努力不露出表情,不介入。
“……不过,真是不可思议啊。以前没有包围国家的隔墙,就能看到海的另一边。”
脸朝向设置在领海边界上的外部隔墙。那个远远高于构成城市的任何建筑物。
“实际上那里并没有墙壁。虽然不知道是谁想出来的,不过是利用集体无意识的楔术,把巨大墙壁的形象印进全人类的意识里而已。
那是一种复杂得难以想象的巨大思想楔术的结果。”
所谓“楔术”,是以作为基础的灵素术式为媒介而记载,术士持有与楔术式对应的术法,从而操纵世界充满灵素的人。
“楔术……”
对欧阳雪来说,那也是身边的东西。学习过思想方面的知识,知识也很丰富。
“那个墙壁,同时拥有媒介仪式和楔术的作用啊。那墙壁本身只是的灵素块。
不过人和墙壁是不同的,会有从墙壁那里有认识的媒介。并且在那个墙壁,我们无意识的根源性的部分,是楔术的完成仪式。”
“即使我的头脑知道不是这样的,但那是以墙壁内侧所有人的安宁和平静为食粮,保护着我们不被现在已经变成无人之地的外界所侵犯。”
她点点头,确认了接下来的话。是的,创造出象征当今世界的隔墙的术士,详细情况至今仍不明。
“一切都是灵素通道的地脉崩溃了。”
对他、对自己、对这个世界的任何人来说,这都是众所周知的事实,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具有使灵素周游世界作用的地脉,因人的恶行而崩溃。
结果,万物之源的灵素从地下溢出到地上。
结果,使用灵素的楔术的技术有了显著的发展。被过剩的灵素所产生的极大的弊端所笼罩。
“即使是治病的药,如果过量摄取也会变成毒药。所以,现在墙的另一边变成了所有生物不到半小时就会死亡的可怕的世界。”
继续“这种事情。地表水溢出超高浓度的灵素,人们沾染到就会被污染,啪嗒啪嗒死去。
然后当那墙壁完成了的时候,人类就阻止了灭亡。
然后,没有墙的世界是现在被称为是旧时期。以上就是人类的历史,时间结束了。”
玩笑似的结束后,他叹了一口气。然后好像想起来了似的。
“不过,你可真了解啊。关于墙壁的历史,我小时候就学过,但很少有人知道它的原理。”
还不能对他说自己的过去。如果告诉他,这段关系肯定会结束。
欧阳雪迈开停下的脚步。就像要逃避他的话一样,比平时的速度还要快。
“以前的事情,有一点,我和顾城所知道的一样。”
不知道背后的顾城对此有何反应。她不管不顾地朝现在的住处走去。
过了一会儿,传来运动鞋的脚步声。跟着她的脚步声的主人什么也没说。不知道这是寂寞还是感激。
“……那个,如果可以的话,我们改天再出去吧”
顾城怯生生地小声说。意外的话语让她停下脚步,回过头来。
那里有一个背对着脸低着头的青年。
“嗯,当然。”
她发自内心地这么想。听到她爽快的回答,他抬起伏在地上的脸,看着她。
她那既开心又有点痛的眼睛,和他对视后,立刻意外地睁大了。看到了什么呢
不经意地摸了摸脸颊,就知道答案了。
——是吗我刚才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