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高中生还蛮有文化的。”
监控室的警员们轻松的调侃。
他们没有进去给外甥警员解围的意思。反正宋警长只安排他们在屏幕后待命。
“有个鬼文化。这不就是历史课内容吗,他还在上高中,肯定记得。”
“我还没上过高中。”
“上不上没多大差别。像我表弟,他爸就没有工作,他上了大学也不会有工作。”
一个警员翻了两页资料:
“这小子居然是友谊合作学校的,来头不小嘛。”
“友谊荆棘心脏中学——那不是和联邦星城邦合作的吗。”
“非常巧合。”
另外一个警员幸灾乐祸:
“死了的安德鲁.哈里斯,是哈里斯家的正统继承人。谁都知道哈里斯家族是联邦星城邦的影子皇帝。
“正统继承人莫名其妙的死了,死在异国他乡,那不得找个背锅的。”
“背锅?你觉得人不是他杀的?”
“我不知道。”警员摇头,“但人必须是他杀的。”
“因为真正的凶手需要隐藏在黑暗中吗?如果凶手另有其人的话。”
“不是。”该警员否认的很快:
“现场没有任何第三人杀人的证据。
“压力已经转移到我们警务治安局了,这样的一个案子,死了那么多人,每一位被害人都像是自杀一样。
“我们怎么往上交代?说我们在查凶手是谁?别傻了。有线索的案子才叫调查,没有线索的案子那叫悬案。
“调查和悬案,一个动词,一个名词。后者盖棺定论。”
那个警员指着显示屏里的安逢:
“看见没,他就是那个唯一的答案。凶手只能是他了,除非现场还有别的活口。”
“真就百分之百的困局了?”同事不理解,“没有脱身的法子?”
“如果太平间那位女杀手孙慕慕诈个尸,或许还有的救。”
“哈里斯家族的人不追究呢。”
“怎么可能不追究?你看他们那着急的样子,就差直接闯入联合总统的卧室了。联合总统不还亲自打电话给我们局长了吗。”
“有道理。确实必死无疑了。”
一伙警员不再闲聊。
而监控中的安逢沉默着,与外甥警员面面相觑。
尴尬到空气都能凝固,压抑到空气都能砸死人。
所有人都很好奇安逢的心理活动。
可惜的是安逢本人真的没在思考什么内容。
他差不多是放空状态。
本来就是死了一回的人了,这个身体又什么记忆都没留下给他。
所以连和这个世界的一丁点联系都无法建立,更别提悔恨了。
他杀的是个恶贯满盈的罪犯,要悔恨个什么东西?
硬要说即将铁窗泪的遗憾的话……
大概就是没来得及买的面包机。
“安逢!”
宋警长火急火燎的再度进门,连审讯室的门都没注意关。
看他身上,弄脏的衬衣并没有换下。
那他这么长时间出去干嘛去了?
“安逢,现在立刻跟我走。”
宋警长板着一张脸,“哈里斯先生要见你。”
“哪位哈里斯先生?”
“现在只有一位哈里斯先生。”
宋警长没有解释的兴趣,他直接上手给安逢解开手铐,将人拉扯出去。
奇了怪了。
他现在不觉得安逢是个穷凶极恶的杀人犯了,连手铐都不再使用,又拖着人离开荷枪实弹看守的审讯室。
一个人能在短短十分钟内,改变这么多?
“哈里斯先生在里面等你。”
把安逢带到会客室前,宋警长如是说道。
他没立刻放手,仍然抓着安逢的手臂。
这对杨过来说无疑是控制人身自由的举动,让安逢特别摸不着头脑。
怎么,放他自由,就这么心有不甘吗?
一个深呼吸,宋警长咧开了一个可怕的笑容:
“小安啊,你别见怪。我们也是按规矩办事,哪里得罪你了,还请您大人不记小人过。”
“……”
安逢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被恶心到了。
突如其来的川剧变脸,事出反常必有妖。
“请进,请进。”
宋警长客气起来,服务态度极佳的拉开了会客室的大门。
不想理会。
只是最后看了宋警长强撑不住的笑脸一眼,才走入室内。
警局的会客室,布置的很平常。
几个沙发和几盆盆栽,以及咖啡机和饮水机,另外有箱速食面包。
里面只有一个人在。
这人安逢没见过。却很是似曾相识:
英俊的脸,黑色的头发,绿色的眼睛。
和那位死掉的“安斯艾尔.哈里斯”,很有相似之处。
不过二者是有天壤之别的——气质大不相同。
这位显然气质绝佳,眉眼间神秘莫测,危险流动,如同言出法随的中世纪女巫。
还是整个家族就活他一个的那种。
考虑到宋警长刚刚说他是“唯一的哈里斯先生”了……
没问题,哈里斯家一共三孩子,他大哥二哥都死了。
可记得孙慕慕分明提到了他们的父亲,那是很有权威的,难道已经被处理掉了?
确实,也是有可能的。
兄弟阋墙都能到仇杀的地步,弑父夺位再正常不过。
“先等等,我有话要说。”
安逢先声夺人。
他单手整理了一下连帽卫衣。
全新的。原本的衣服坏了就扔了。
这是医院的医生友情赞助,原本是给一位癌症病人的生日礼物,但那个病人没熬过生日。
他盯着安斯艾尔的绿色眼睛:
“我不管你们哈里斯家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也不管孙慕慕是谁雇的,花了怎样的价钱安排了怎样的任务。
“我也不在乎自己是怎么卷进来的,是处心积虑的被安排了,还是真的巧合。
“事到如今我只有一个想法。”
“我现在就想坐牢。”
安逢一字一句道,“谁也别想拦我。”
他就不信了,把节奏打乱成这样,他还能为别人做马前卒。
“你没办法坐牢。”
闻言,安斯艾尔笃定道:
“只要我想,你这辈子都进不去监狱半步。”
“确实。让我猜猜看,你们这的监狱是不是私立运营的?那的确谁有钱谁是大爷。”
真特么该死的资本主义。
“这些不是重点。”
安斯艾尔笑了一下,好像是想起来什么开心的事情。
这让他神秘莫测的眉眼瞬间变化,几乎是神采飞扬。
很好,这胜券在握的自负模样更熟悉了。
“我想邀请你成为我的合作伙伴。”
安斯艾尔说。语调很是轻浮,不像要做什么正经生意。
“找个高中生做合伙人,你可真行。”
“我出钱,你出力,也就是所谓的技术入股。我能保证你稳赚不赔。”
说着,安斯艾尔从茶几下面拖出来一个手提箱。
他按了很复杂的密码,又确认了指纹与虹膜,终于打开了箱子。
箱子还没对着安逢展示,但直觉告诉他如此小心谨慎,肯定放着不能简单用金钱衡量的东西。
“让我们把前尘往事一笔勾销。反正该死的人都死了,现在我才是哈里斯家签支票的那个人。”
他踌躇满志,潇洒大气。
然后,从箱子里拿出来一瓶橘子汽水。
玻璃瓶子的那种。
“?”
安逢用眼神表示困惑。
“别愣着啊,我没带起子。该是你的‘超能力’发挥作用的时候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