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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殉香立意解纷扰 咏荷诉苦怨痴情

枕石旧梦 太平小物 6695 2024-11-14 07:59

  昨日说到玄纶听完麻姑一席话忽觉豁然开朗,思来离家已久,立意今秋便归,一路盘桓回去,或许年前才能到家。玄纶回到住处,便叫潇潇打叠起散碎东西,潇潇问道:“公子是想通了预备回去了么?”玄纶道:“是呢,我想着家中父母年事已高,更当朝夕侍奉膝前,共聚天伦之乐才好。”潇潇笑道:“我也常常念着老爷和夫人,正不知家中光景怎么样了。”玄纶笑道:“我看你孝心可悯,老爷夫人待你又视若己出,以后我自然会留一份家业与你,让你去寻个好出路。”潇潇道:“公子怎么又说这种没斤两的话?潇潇已说过千万次了,但得一生一世陪伴公子跟前,一分家业也不要的。”玄纶笑道:“好好好,这件事我们以后再说。”

  且说玄纶正思量旬日之内启程,然而偏巧连着数日阴雨连绵,好不恼人。玄纶这几日夜里思念江南情景,不禁情由心生,辗转难眠,每天早卧晏起,精神还是恹恹不振。一天夜里起来解手的时候偶然着了冷气,便发了两日的烧卧床不起,潇潇整日价都在身旁端茶倒水伺候。玄纶对潇潇笑道:“我又不是什么大病,你自己去玩罢,我看看书就好了。”玄纶看了一回书,觉得眼睛疼得厉害,复又睡下,醒来已是亥时了,潇潇已伏在一边睡着了。玄纶跳下床来,拿了一件衣服披在潇潇身上笑道:“这小猴子只管把我当成个病秧子,床都不要我下得,真是岂有此理!”玄纶摸了摸背上都捂得湿透了,便换了件衣服。一想好几天没碰笔墨,到案前拿起笔,看着窗外草木零落,商声萧飒,一片凄凉气象,因偶成四言古风一首,诗云:

  柴扉风暗,长街夜寒;凭窗视夜,声在河天。

  商音烈烈,摧花落叶;铿锵击石,我心孔惮。

  前途尚渺,来路已逝;进兮退矣,踯躅盘桓。

  三山路远,梦之不到;灵台云中,隔尔尘凡。

  黄叶萋萋,奚尔独悲;我心忧忧,日夜不安。

  听雨潇潇,居然睡去;梦醒迟迟,犹在人间。

  玄纶匆匆写完,便顺手拿了一本书把诗稿夹在当中,翻身上床睡下。却说第二日早上诗瑶来探望玄纶,玄纶正拿着一本《隋唐演义》在床上读。潇潇这几日累了,还在耳房里未起。玄纶见诗瑶来了,因笑道:“哟,什么风把你吹来了?”诗瑶笑道:“我听潇潇说你得了感冒,所以特地来看看你。”玄纶笑着不说话,诗瑶把书从玄纶手里一抽,说道:“人家好心好意来看你,你还自顾自地埋头看书不理人家,好不讲道理。”玄纶笑道:“我是没什么好说的,所以只能笑一笑罢了。”诗瑶鼻子里哼了一声说道:“你看你,本来就累,还要劳神看这么歪门邪道的书,这就叫‘自作孽,不可活’。”诗瑶把书翻了翻,恰好看到玄纶昨日写的诗稿,诗瑶心里笑道:“我先不说破,带回家仔细看看去。”因向玄纶说道:“这本书我没收了,不许你再看了。我先拿回去,等你病好了再还给你。”说完又嘱咐玄纶好生调养,多进膳食热水,便作别而去。玄纶作的诗通是左一张右一张的随处乱丢,哪里记得这个当头?

  再说诗瑶拿回家去,仔细揣摩其中意思,乃是玄纶悲秋思乡,更嗟仕途困顿,故有感而发。诗瑶想着玄纶每说今秋就要启程归去,心中着实不忍离别,因也依形作了一首,诗云:

  秋声之至,维木先知;风兮风兮,左右其枝。

  黄鸟喈喈,靡不悲啼;叶之尽矣,何枝可依?

  秋雨既疾,雷迅且烈;风侵我肌,露湿我衣。

  岂曰无牖,何为闭之;临窗剪梦,孰能无思?

  言笑音容,历历可悦;陈闻故事,款款如昔。

  嗟彼商声,翻为呓语;人生如梦,去日何期?

  过了两日,诗瑶把玄纶的原稿留下,却只把自己的诗夹在书里拿了去,对玄纶笑道:“这本书还给你,看起来还蛮不错的嘞。”玄纶笑道:“你怎么忽然也爱看这样的书了呢?”诗瑶笑道:“我本来是不喜欢看的,然而你喜欢看,我便喜欢看了。”玄纶笑道:“你可不要‘爱屋及乌’,我这只‘乌’可是要去南方过冬的。”诗瑶道:“早知道‘天下乌鸦一般黑’,有了高枝儿,这儿哪还留得住呢?”玄纶道:“兴许明年春天我就回来了呢?”诗瑶摇头叹息道:“只怕也难。”玄纶不语,诗瑶道:“我先回去了,你的病刚刚好,千万不要大意又犯了。”玄纶道:“多谢提醒”,便把诗瑶送了出去。玄纶回到屋里,又好生感慨了一回。

  第二天晚饭之后,殉香敲门进来,玄纶迎上去笑道:“稀客稀客。”殉香道:“你是‘一心只读圣贤书’,我等闲人哪里能总是来搅扰呢?不过是今天早上诗瑶跑过来和我指东道西地说了一通,我以为他是单单来找我扯闲篇的,谁知道他最后才拐弯抹角地把你痊愈的消息装作不经意地说出来,我想他的意思是要我来看看你。这不,我吃过晚饭出来闲逛,恰好路过门口就进来了。”玄纶听殉香这一番话的意思,故意把自己说得漠不关心,更显出诗瑶的热忱,难为他的苦心了。玄纶因道:“是呢,此情此意我一生一世都会铭刻在心。”殉香笑道:“我想你是个志诚有余的君子,又是个心如明镜的男儿,必然是能够领会的。”正是:

  快马不用鞭催,响鼓不用重锤。

  事有凑巧,物有偶然。殉香一厢说话,一厢顺手把桌上的一本书拿在手里翻,恰好看到书里夹着的诗。殉香一时技痒,心里笑到:“这小妮子怎么作了这样一首悲悲戚戚的诗,自古伤春悲秋,待我翻出点新意来。”便向玄纶道:“我看这本《隋唐演义》很有意思,能否借阅两天?”玄纶笑道:“说什么借不借的,但是姐姐喜欢,就任凭拿去好了。”殉香道:“那我过两日再还过来。”殉香又略微闲话了一会儿,便作别而去,玄纶依旧送出门外。却说殉香回到家中,把诗瑶的诗读了两遍,观之有感,玩之有趣,便也依形作诗一首,诗云:

  蒲耳英英,依于田塍;纵彼所如,行止四方。

  我行于野,芃芃其麦;玉露寒霜,丰岁之祥。

  春播其种,秋收其实;抚其穗矣,既丰且穰。

  嘉果既熟,惟君采之;论诗煮酒,乐止未央。

  草木荣枯,人生代序;生死分定,何罪秋殇?

  瞑目遐思,可以解纷;所系惟心,始入道场。

  殉香写完了仍夹在书里,过了两天把书还了回去。彼时玄纶恰好不在家中,殉香就随意把书丢在了桌子上。再说玄纶回来之后,看见殉香已经把书还了过来,笑道:“这两个奇女子,怎么都看中了同一本书,真是凑巧得很。”玄纶用手指捋着页边一滑,忽然看到泛黄的书页里夹着两张诗稿。玄纶抽出来一看,一张字体清新秀逸,另一张温润柔滑,玄纶笑道:“这两个可心的妙人儿,竟结个伴儿来消遣我。不过一喜一哀,一肥一瘦,倒也相映成趣。”

  俗话说“字如其人”,鉴字可鉴人也。西汉扬雄曰“书,心画也”,贤哲之书温醇,骏雄之书沉毅,畸士之书历落,才子之书秀颖。右军馨逸,故其自如漾流水,东坡豪放,故其自如挟波涛,欧阳义勇,故其字如翔鹰隼,米芾倨傲,故其字如渺云烟。小子初闻之骇然不敢取信,临壁适有收藏之家,小子借览其字画,观之若合符节,方知古人诚不我欺也。诗云:

  苏黄米蔡立书碑,代代文人染墨池。

  画虎不成反类犬,方知风骨不相师。

  玄纶想着病中诗瑶曾经来过,痊愈之后该当回拜,便信步向诗瑶家走去。玄纶在窗口张一张,诗瑶正和殉香两个在房里说悄悄话哩。玄纶猝然推门进来,倒把二人吓了一跳,玄纶笑道:“二位小姐说什么梯己话,可能带契小生些个么?”殉香笑道:“不作兴好好地说话,偏要这么酸溜溜的。”诗瑶笑道:“这不叫‘酸溜溜’,这叫‘文绉绉’。”殉香笑道:“嗯,的确是该叫‘文绉绉’呢。”玄纶道:“我看二位小姐作的那两首诗才真正是文绉绉的呢。”

  诗瑶拉着殉香道:“原来你也看见了?”殉香道:“我是看着你作的才跟着作的。”诗瑶道:“我也是跟着他作的。”玄纶笑道:“我是抛砖引玉,二位才是真的金玉之姿呢。”诗瑶道:“别只想着给我们戴炭篓子,你说说看,那一首作的最好?”玄纶笑道:“都好。”殉香道:“非要分个高低呢?”玄纶笑道:“这可叫我为难了,不是罪了张婆,就是罪了李婆,岂不知‘老婆的嘴,马蜂的锥’,我可一个都吃罪不起嘞!”殉香娇嗔道:“好个登徒子,竟敢占本姑娘的便宜,看我不撕烂你的嘴!”诗瑶也附和道:“是该给他长点教训呢。”

  正说之间,一人推门进来笑道:“是谁这么厉害,要给谁点教训呢?”玄纶看时,原来是咏荷,玄纶赶忙把咏荷推到前面说道:“姐姐来得正巧,赶快搭救我一搭救。”咏荷笑道:“要是你说要给他们点颜色瞧瞧,我才要搭救他们,要是他们要教你长长记性,那指定是你的不是了。”玄纶笑道:“一个鼻孔里出气,我找谁说理去。”咏荷道:“我是来找他俩说话的,你先回避一下。”玄纶道:“古人云‘背地商量无好事,私房计较有奸情’,我看姐姐你面泛桃花,定是攀上了什么‘流水落花’的事情。”咏荷啐了一口道:“怪不得他们俩要骂你,我看你是自己要讨骂。”玄纶道:“我不是个没趣儿的人,我先走了,你们说话罢。”

  玄纶出了房间,走到院子口,反身合上院门,正好看到咏荷在窗子边张望,看到自己走出来,赶忙把窗户掩上,玄纶思量道:我想咏荷定是有什么瞒人的勾当,待我去探个究竟。便又偷偷折回来,附耳在门边偷听。哪知三人窸窸窣窣的不甚听得清楚,玄纶听了一会儿兴味索然,便怏怏地走了。至于三人所议何事,诸君莫急,且待他事再勾起个中玄机。正是:

  纸里包不住火,雪里埋不住人。

  话说玄纶用过午饭,说要去麦田里转一转,赏玩秋收景致。潇潇道:“我陪你一起去罢。”玄纶笑道:“你要来就一同来罢。”二人收拾了头面,便一前一后向麦田里去。时当七月,田野里一望而去尽是金灿灿绿油油的一片,刺得两眼都睁不开,好不喜人。《秋蕊香》词云:

  玉黍金丝青茧,木稷翠衣红冕。

  风吹麦浪连天远,天尽愁极人眼。

  油花开遍黄深浅,香舒卷。

  纷飞蛱蝶频扑闪,入野迷离难见。

  玄纶赞道:“我江南历来称为鱼米之乡,想不到西北风光,不减于东南气象。”潇潇道:“潇潇偶然成诗一首,请公子指教。”玄纶讶然道:“我平日每每想教你多看点书,你偏生不乐意,怎么这会子又想起吟诗来了?”潇潇道:“我这也不能叫‘诗’,应该叫‘顺口溜’才对。”玄纶道:“你说说看我听听。”潇潇念道:“山行行,水泱泱。田家劳碌在七月,

  塞北麦菽好,江南草木长。天苍苍,野茫茫。一身零落随蓬转,秋鸿且飞尽,何不早还乡?”玄纶笑道:“嗯,颇有些味道,看来你跟着我没太大长进,跟着文若倒出息不少。”潇潇笑道:“公子是高山,‘高山仰止’,文若是高冈,‘陟彼高冈’。”玄纶只是一笑而已。

  二人又向前散了几步,忽然看到前面山岗上模模糊糊有两个人影。玄纶道:“我们小心挪过去,不要惊动他俩。”玄纶与潇潇找了一处胡杨林远远地躲着,只探出半个身子向那里张望。你道是哪两个人?原来是长风和神秀。所为何事?诸君可还记得前文说到咏荷跑到诗瑶那里去说话?只因三个人之间有了些小小的瓜葛,所以咏荷才跑到诗瑶那里去讨主意的。

  诗瑶问道:“姐姐是‘无事不登三宝殿’,不知今次有何指教?”咏荷道:“贫贫贫,你这丫头就知道跟我贫嘴!”殉香笑道:“姐姐别睬这个饶舌的小蹄子,有什么事不妨直说。”咏荷又扭扭捏捏了半天不愿意说,把殉香弄急了,问道:“姐姐当真有什么事情找我俩商量,必是不把我们姐妹当外人看待,而又吞吞吐吐吊人家胃口,反倒显得生分了。”咏荷听了,才慢慢把事情说出来。原来咏荷一向与长风玩得极好,然而最近又与神秀活络起来,长风便隐隐有些不愿意。然则咏荷坚执不辍,以为交游广泛总是益事,故而与长风弄得有些不愉快。一日咏荷与神秀在田野里欣赏夕阳秋景,恰好在路上碰见长风,二人与长风问好,而长风扬着鼻子不置一词,自顾自踱着步子去了。咏荷一是欣欣然长风吃了飞醋,二是蔑蔑然长风气量狭小,所以并未好语安慰之。此事咏荷虽不挂心,却把长风与神秀弄得不好见面了。正是:

  笑靥双生答知己,冲冠一怒为红颜。

  诗瑶笑道:“我看是姐姐你‘木秀于林’,所以自有鸾凤来攀高枝儿。”咏荷撒娇道:“诶呀,人家心里都急死了,你还来取笑人家。”殉香道:“我看这事说难也难,说易也易。”咏荷道:“还是殉香有主意,你快说说看这九连环怎么个解法?”殉香道:“你把他们俩都叫在一起,当面锣对面鼓地说清楚可不就行了么?”咏荷苦笑道:“姐姐你这出的是什么主意,要是能这么容易,你怎么不把寒筠和玄纶叫在一起说个清楚呢?”殉香本来是一团善意帮咏荷出谋划策,哪知冷不防被咏荷呛了一句,噎在那里不知该说什么。还是诗瑶在一旁打圆场道:“这话儿确实有些难以出口,毕竟一个是自己喜欢的,一个又是喜欢自己的,本来面上的交情都是极好的,个中分寸更是不好拿捏。若能说到滴水不漏,也足可挡十万雄兵了。”殉香知道诗瑶这句话明着是顺应咏荷,暗着是宽慰自己,心中更是钦佩诗瑶的胸怀气量。

  座中有位先生说了,俗话说‘井越掏,水越清,事越摆,理越明’,纵然是天大的事情,有理也可分明,怎么诗瑶偏偏又说讲不清呢?原来男女欢爱之意本不在一个‘理’字,而在一个‘情’字。所谓娶妻择妾,看相貌,论品性,都在一个‘理’字,然而相貌如何品评,品性如何决断,则都在一个‘情’字。比如两个女子,你喜欢一个而不喜欢另一个,未必是后一个比前一个差,只不过心里就是中意前一个而已,要是真正打破沙锅问到底究竟何以区分,恐怕真不能一是一二是二的说清楚。若是能说清楚还自罢了,若是说不清楚,他就要怨你看轻他,亦或自己觉得不如他人,以后又羞于脸面不肯相见,朋友一场终究不欢而散,这又是何苦呢?所以此类事情竟不如一拖再拖,待到一人看到木已成舟,也就识趣了。正是:

  姻缘本是前生定,曾向蓝田种玉来。

  再说诗瑶、殉香、咏荷三人闹了半天也没商量出个所以然来,反倒把种种后果全都设想过了,更为咏荷转增了三分烦恼。正是花开两朵各表一枝,且说玄纶与潇潇躲在树后窥觇长风与神秀一端。只听长风问道:“你既知道我和咏荷是极好的,为何又要从中横生枝节呢?”神秀道:“我不过是与他走近了些,并没有做任何违礼之事,怎么能说是‘横生枝节’呢?”长风道:“他最近就惦记着和你说话,都不来找我玩了。我想你还是离他远点,不要因他伤了我们之间的情义。”神秀冷笑道:“我想你不过是怕他喜欢我,所以吃了飞醋,要我把他让给你罢了。若是如此,小弟倒真的不能相让。”长风见被神秀揭破海底眼,因恼羞成怒道:“纵若相争,我还怕你不成?”神秀冷笑道:“既然如此,不妨‘骑驴看唱本,走着瞧’。”

  说着,神秀一挥袖子转身就要走。长风道:“放完了厥词拍拍屁股就想走,先让你见识见识本老爷的厉害。”只见长风在背后一个鱼跃扑倒神秀,两人厮抱着顺着山坡滚落下来,所过之处一阵沙尘升起,衣物上更卷起许多草根落叶。玄纶与潇潇见两人在坡下扭打在一起,赶忙跑过去拉架。好不容易把两人拉开,玄纶与潇潇各自还挨了些拳脚,那二人犹自骂骂咧咧,隔空挥手踢脚殴斗不止。玄纶对潇潇道:“他俩都在气头上,我们一人一个,且把他们各自送回家去再作理会。”玄纶与潇潇一人架着一个,作好作歹才把二人分开来打发回去。

  诸君可知,大凡兄弟反目,一是为钱财,二是为权势,三是为女子。钱财者,粪土也,兄弟者,臭虫也,范蠡二子然也。权势者,浮云也,兄弟者,草木也,袁绍袁术然也。女子者,姻缘也,兄弟者,情种也,曹植曹丕然也,愚意唯此独不可贬。古人云“妻子如衣服,兄弟如手足”,而小子窃不以为然。所谓“兄弟如手足”,不过是大人者下贱时蒙骗手下的玩笑话,万万不可当真。俗语云“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太平本是将军定,不使将军见太平”,若夫差杀伍员,勾践杀文种,高祖杀韩彭,太祖杀徐廖之事,观之凛凛,不可不鉴。发此语者,固世之奸雄者欤?嗟乎,奸雄者自古及今未尝绝也!《满江红》词云:

  火烬烽堠,辕门晚,潇潇雨雪。

  怅寥廓,千山萧索,归鸿蹀躞。

  古道漫长游子信,孤城零落清秋节。

  抚今古,叹世事沉浮,空悲切。

  盟生死,何独慑,凭贵贱,无相绝。

  惜朱华犹似,当年明月。

  自古开国多将相,几人正寝归丘穴?

  笑君侯,坐揽旧江山,称雄窃。

  今日夕阳已斜,话说至此散场。欲知后事如何,且听小子明日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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