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其他 枕石旧梦

第20章 外人冷眼干家务 四嫂重婚配五郎

枕石旧梦 太平小物 6914 2024-11-14 07:59

  昨日说到玄纶与潇潇走到鸟鼠山,欲要借宿一宿,明日西行至洮水,再乘船去往临洮地界。话说二人走到鸟鼠山脚下,因为已入冬季,又是黄昏时分,所以家家都闭了门窗,路上一个行人也没有。此地虽然不是荒无人烟的景象,然而这黄昏的山野之中,却寂寂得显出一派苍凉之感。远望山前的缕缕炊烟,竟像是林木失火,在灰烬中飘起的焦烟,难以让人想见诗中“家家扶得醉人归”的村社情景。《鹧鸪天》词云:

  浊酒一杯劝客尝,陇西风景费思量。

  汉家衰草遮行路,秦地寒箫咽断肠。

  云浅碧,马玄黄,长烟落日倍凄凉。

  时人尽唱清平乐,诳我农家社黍香。

  玄纶随便找了一家人家敲了敲门,好久也没人应门,只听到院子里狗叫。一只狗叫,家家的狗都叫,村里立刻吠成一片。转眼之间,除了这一家,村里家家大门敞开,每家都冲出来一两个拿着钉耙锄头的年轻人,举着火把将玄纶与潇潇团团围住。二人哪里见过这种阵势,登时就吓傻了。玄纶向众人欠身作揖道:“各位莫要误会,我二人是路过的客人,想在村里借宿一宿。”村民里一个领头的,年纪约莫三十岁左右,身形魁梧,器宇轩昂,走上前说道:“原来如此,二位公子莫怪,这鸟鼠山里新近添了一伙强人,专门打家劫舍,抢夺牲口财物。我等听到狗吠,还以为是强人到村里劫掠财物,所以个个荷刀担锄。惊吓了二位,还请勿怪。”玄纶道:“不敢不敢,我二人今夜想在村里借宿一宿,才敲了这家的门,就把各位惊扰了。”这人道:“天下谁人是顶着房子走路的,不过公子可算敲错了门了。”

  玄纶问道:“小哥这话从何说起?”这人先向众人说道:“既然是场误会,大家就都散了吧。”又对玄纶与潇潇笑道:“家里兄弟五人,小可排行第三,村里人都叫我三郎。家中父母早年都去世了,而后我们五个兄弟就分了家,目今家中只有我夫妻二人。二位今夜不妨就在小可家中住下,饭后再与二位慢慢叙话。”玄纶通了姓名道了谢,叫潇潇牵了车马,自己与三郎走在前面,潇潇在后面跟着。进了门,晚饭都已摆在了桌子上,家中一位妇人,就是三郎之妻琢玉了。三郎道:“今日家中来了两位客人,劳烦娘子再收拾两副碗筷来。”琢玉莞尔一笑,答应着去了,玄纶看三郎说话彬彬有礼,很是喜欢,便道:“我看你们夫妻二人相敬如宾,想是才新婚不久吧?”三郎笑道:“公子说哪里话,我夫妻二人成婚已有七年了。”玄纶道:“人都说夫妻‘七年之痒’,想不到你们夫妻二人如此琴瑟谐和,着实让人羡慕。”三郎问道:“让公子见笑了,公子家中少夫人可好?”玄纶顿了顿道:“小生尚未成亲。”三郎道:“我看公子还是早些成亲得好,出门在外心中也好有个挂念。”

  玄纶最怕别人说起娶亲之事,不禁面露难色,潇潇是个机灵鬼,便话锋一转问道:“三郎方才说‘我们敲错了门’,却是为何?”三郎笑道:“俗语云‘寡妇门前是非多’,你说你们可是敲错了门?”潇潇道:“怎么,那家是个寡妇?”三郎叹了口气道:“就是上个月,他家男人上山砍柴,被鸟鼠山的强人害了,还把尸体吊在了村口的大树上。”玄纶问道:“既然有强人出没,为何官军不来围剿?”三郎道:“这官军是最不顶用的,连吃了三次败仗,死了八九个人,还伤了好几十人,后来就没了动静。”玄纶叹道:“这鸟鼠山恐怕真的是‘鸟鼠一窝’了。”三郎道:“这其中因由又有谁人能说得清楚?”玄纶道:“怪道今日家家都有男丁出来,只有那一家大门紧闭,原来却是如此。”三郎道:“可不是么,他家男人一向本分厚道,哪知却遭了此等惨祸,真是可惜又可喜。”玄纶道:“可惜也就罢了,可喜却怎说?”三郎道:“今日他的寡妻守孝已满了七七四十九日,明日就要嫁人哩。”玄纶讶然道:“这,这……”三郎道:“还有更奇怪之事,新郎就是这妇人的小叔子。”玄纶一拍桌子道:“亲夫尸骨未寒,他就要急着嫁人,真是岂有此理!兄死弟娶其嫂,人伦之理何存!”三郎面有难色,说道:“不瞒公子说,这妇人便是在下的四弟媳妇儿,新郎便是五弟。”玄纶自觉失言,便道:“小生失言,还请兄台莫怪。”三郎道:“在下的家丑,让公子见笑了。其实愚见此事亦非不可,倒是痴笑凡俗世人终难解其真爱之意。”玄纶正欲辩白,琢玉道:“快用饭罢,都热了两遍了。”原来这里只顾着说话,饭都忘了吃了。三郎道:“古语云‘长兄如父’,明日家中兄弟四人相聚商议此事,公子不妨侧坐堂前指点一二。”玄纶道:“多谢兄台,小生正有此意。”潇潇知道玄纶是个认死理又争强好胜的,心中暗暗担心,生怕弄出什么乱子来。正是:

  小卒过河船已破,英雄一语马脱缰。

  二人用完了晚饭,便回到房里休息。此时已入了腊月,天气渐渐冷起来,即使在家里,都要披着棉袄,就着火炉烘手了。诸君可知,这西北之冷,与东南之冷不甚相同,西北之冷称为“干冷”,冻在皮肉上,东南之冷称为“湿冷”,冻在骨头里。虽然北方天气更冷,却不如南方潮湿得叫人受不了,所以南方人到北方看着“很受冻”,北方人到南方就颇为“冻不了”。二人在房里生了个火炉,多加了些焦炭,把火撩得旺旺的,裹在被子里,手心里都捂出汗了。玄纶听到门外大风呼呼地响,窗户跟着簌簌地打颤,窗纸来回起伏,沙沙作响。潇潇下地把窗子掀开了窄窄的一条缝,冷气一下子就冲进来灌进领口里,冻得潇潇一个冷战,赶忙把窗子压严实了,钻进被窝里裹上被子,说道:“我看明日河上一定要结冰了。”玄纶道:“如此,就在此逗留一日,亦无不可。”二人一日车马劳顿,当晚抵足而眠,一夜无话。

  第二日起来打开房门一瞧,屋檐下长长短短挂着好多冰棱,外面的草地上铺了满满的一层霜花。玄纶向鸟鼠山看去,山面上笼着霜,就像披着一袭薄雾,煞是好看。潇潇指着远处的一棵大树道:“你看,那不是有名的‘雾凇’?”玄纶看过去,见一棵枯树上挂满了银枝玉叶,如同烟花绽放一般,一阵寒风袭来,枝条化作雾气吹散,飘满亭阶。这“雾凇”在南方少见,在北方并不稀奇。若是有水雾附于树干,生长聚积,便如枯树上长满了银条,人皆以此为来年丰收之兆,故又谓之“树稼”。日出之后,枝条渐渐销陨,少时都不见了。诗云:

  寒霜蔽地雁鸣哀,埋没当年演武台。

  空对银枝结满院,惜难摘下树梢来。

  用了早饭,三郎几个弟兄都走了进来。三郎道:“今日我兄弟四人就在舍下商议五弟的婚事,这二位公子来自孔孟之乡,既不是村里人,便与我家的荣辱无干。俗话说‘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凡事有不明处,还可请他们二人指点一二,不知诸位意下如何?”大哥看上去大约四十岁年纪,蜡黄面皮,翘着腿拈着山羊须说道:“自古‘家丑不可外扬’,你怎么弄两个生人在此,好不地道。”五郎约莫二十二三岁年纪,神宇清明,起立开言道:“我看这二位公子都是斯文中人,必然不会以传说别人家事为乐。”玄纶站起来,向各位一一拱手道:“我二人知道规矩,必然不会在人前搬弄是非。”二郎三十五六岁的样貌,一张薄身板贴在椅背上,呷了一口茶,慢慢地说道:“我是无可不可的,既然二位公子在贵处借宿,也是缘分该当遇上此事,不妨旁听一二,不过此事最后我们兄弟拿主意的。”三郎道:“愚意正是如此。”

  正说话间,一家里的几位妯娌也走了进来。前面是大嫂和二嫂厮挽着,后面是琢玉扶着四嫂海棠。玄纶看海棠时,满面愁容,眼睛一直看着脚底下,虽一身素装,却更显出几分动人的颜色。大哥道:“你们老娘儿们不在家里好好地纺织些过冬的衣物,跑到这里来乱搀和些什么?”琢玉道:“大哥不要见怪,这都是我的主意。我想这件事情五妹身在其中,必然是要到场的,他一个没脚蟹,总得有个人陪着,否则遭人议论也多有不便。既然我和五妹都到了,既然是家事,就索性也把二位姐姐请了过来,一同商议则个。”五郎见海棠进来,正欲走上前去,三郎立刻丢了一个眼色过来,五郎只得重又坐下。二郎笑道:“算了算了,都是一家人,有什么话不好说的,都到后面坐下罢。”几个女人便走到后面搬了凳子,挨着墙根两两分开坐下了。三郎道:“既然一家人都到齐了,我们就议一议吧。”

  大哥高坐堂上说道:“此事我觉大为不妥,四弟才过七七,虽是出了孝,然而此时改嫁,让人误会你们夫妻情分浅薄,于情不合。再者古来妇人从一而终,即使妇人再醮,亦无弟娶其嫂之理,于礼不合。三者这四妹虽然温婉娴熟,但是年岁比五弟年纪略长数月,于婚不合。有此三者,此事还须从长计议。”二郎道:“我觉得大哥说的在理,此事我也觉不甚好。村里的清白姑娘多的是,你娶了四妹,叫人议论我们兄弟不合呢。”三郎道:“四哥与四嫂对小弟平日里爱护有加,小弟多受其恩惠才能有今日的出息。而今四哥殁了,大家心里都难过,嫂子于我有恩,我愿代四哥照顾他一生一世。”玄纶悄悄问琢玉道:“此话怎讲?”琢玉道:“分家之时,五郎年纪最少,就跟在四郎家里过活,他夫妻二人都待他不薄。”玄纶道:“原来如此,那嫂嫂怎么看此事?”琢玉道:“我一个妇人家,哪里有什么见识,还不是随他们闹去。”五郎道:“我与四嫂之间的情分,非是礼制物议所能移易,我今生今世定非四嫂不娶。”大哥看五郎言辞激烈,一拍桌子道:“好,好,赶明我和你二哥死了,你也好把大嫂和二嫂都娶了,岂不更好!”二郎赶忙打圆场道:“大哥莫要动怒,凡事咱们好商量,三弟你说呢?”

  三郎道:“按秦地风俗,守孝七七四十九日已足,就该节哀顺变,各自过活去,此其一也。俗话说‘在家从父,出嫁从夫,夫死从子’,此为三从,四妹是外乡人,父母遥远,而今四弟又没了,二人又无有子嗣,今后或守节或再醮,都是自家之事,此其二也。民间常有‘女大三,抱金砖’之说,至于年岁相差一两年,并无大碍,此其三也。平心而论,这一桩婚事,只索由他们去罢,至于浊浊物议,又何必挂怀。”大哥道:“三弟,想不到你也说出此等话来。”二郎道:“虽然你也许了,但我与大哥是立意不能相让的。”当下兄弟四人你来我往,唇枪舌剑,玄纶在一旁摇摆不定,只得缄口不语。正是:

  衷情固是不相让,礼教犹然难解脱。

  三郎道:“既然我兄弟四人争持不下,不妨问问他们妯娌几人。”大哥道:“问他们女人作甚?”二郎道:“听听也无妨。”五郎道:“小弟对海棠的确一往情深,还求各位哥哥嫂嫂成全。”大嫂道:“小叔,我劝你还是打消了这个心思罢。我们是正经人家,哪有小叔子娶嫂嫂的?”五郎道:“大嫂此言差矣,谁说小叔子娶了嫂嫂,便都成了不正经的人了?哪本经典中曾定下了这样的规矩?难道寡嫂嫁得他人,就嫁不得小叔子么?”二嫂道:“小叔莫急,我看此事还须从长计议。”五郎道:“今日我找各位哥哥嫂子来,就是为了从长计议。然而刚才咱们说的不叫从长计议,还有甚么叫从长计议?”二嫂道:“这……这……就是你要娶,好歹再过个一两年吧,恐怕有人说闲话。”大嫂忙附和道:“就是就是,老四媳妇儿,你说呢?”

  大嫂这一问,便把事情都推到了海棠身上,他是才出了重孝的人,怎么好说急着嫁人。实话说,海棠乃是个地地道道的贤内助,女工针织样样都好,对五郎也像是亲弟弟一般。四郎在世时,也从未与五郎有任何越礼之事。目今四郎去了,海棠年尚少艾,自然不愿终身守寡,此事本也无可厚非。四郎器宇非凡,又聪明伶俐,海棠心里自然喜欢。若是随便嫁了一个人,倒不如索性嫁给四郎的好。然而此事终是有些变扭,海棠也想等两年避一避人言,哪知五郎竟这么快就提出来了,倒显得自己不守妇道,此时说嫁也不是,不嫁也不是,正在左右为难之际。今又见叔叔妯娌吵成一团,更是没了主意,要说此事还是五郎太过心急了些。

  然而大嫂既然已经点到了海棠头上,海棠只得小声说道:“我想此事也太急了些,还是过个一年半载的再说罢。”五郎道:“海棠,你知道我对你的一片心意。若是你怕人说,我们就远走高飞,找个没人的地方过男耕女织的日子去,任谁也说不到我们。”大嫂道:“海棠,你这么说就是不懂事了,过个一年半载的,你还是要嫁过来。这一年半载,你岂不是吊足了我们五郎的胃口?人贵有自知之明,你也不是个黄花大闺女了,摆什么臭架子,能找个半老头子嫁了也就算了,何苦来坑害我们五郎?”海棠才死了丈夫,又听大嫂这么数落,眼泪扑簌簌地就掉了下来。琢玉见海棠哭得梨花带雨,连忙拿帕子给他拭泪。大嫂这一句话,仿佛泼油入水,屋子里立马炸开了锅。五郎见大嫂是这番说辞,举起拳头就要挥过来,三郎上前死死拉住,二郎也跟着在里面劝。大哥看五郎要打自己婆娘,登时就恼了,骂道:“你这个不出息没长进的败家子,到现在功名也没混到一个,却学会谋自己的嫂子了。也不知道你是怎么合着这个狐狸精害死自家哥哥的,你不如也把我们三个害死了,岂不是更干净!”说着,也要过来打,二嫂和琢玉都过去劝架。玄纶看着这乱哄哄的一家人,更不知如何是好。正是:

  心病除非心药愈,解铃还得系铃人。

  清官难断家务事,柴米油盐最费神。

  闹了好一阵,各人才回到自己的位子上坐下。三郎见大家都在气头上,便说道:“吵也吵过了,各人的意思也都说了,我看今日必定议不出个结果来,还是改日再说罢。”玄纶站起来道:“其实今日商量不出个所以然来,改日再商量,除非有人愿意退让一步,否则仍是像今日一般情景。依小生愚见,还不如今日把此事解决了痛快。”五郎道:“这位公子说话有条有理,我看是个明白人,就请公子说说看,我与海棠的婚事该当如何?”潇潇听了,倒替五郎暗暗捏了一把汗:公子自来是个谨守立法的君子,你叫他帮你说话,真是痴人说梦。若是叫我潇潇替你作说客,或许能给你说两句好话,只是言辞不能服众罢了。玄纶道:“这是诸位的家事,小生不便干涉。”三郎道:“公子但说无妨。”

  玄纶见众人无有异议,便说道:“我以为若是五郎与四嫂真心相爱,我等又何必过分执着礼法。愚意今生得与有情人相伴,实乃人生之大幸也。但遇有缘者,不论其宗族籍属,年纪相貌,身世经历,都愿舍了这一身家世光阴,相依相伴,长相厮守。古人云‘唯大英雄能本色,是真名是自风流’,我心自有清境,又何惧他人哂笑。人生苦短,若事事都以他人齿颊论定,与作茧自缚,画地为牢何异?且婚姻大事,本就该自己做主,父母皆不能陪你一生一世,兄弟自然更做不得主。若是娶了不中意之人,或是嫁了不中意之人,必然一生悔恨。现在就欠四嫂一句话,他是否情愿嫁与五郎。若是他情愿时,三郎,不如我们自己做主帮他俩把喜事办了,也费不了多少功夫。”五郎大喜道:“多谢公子,你这一席话真说进我心坎里去了。”潇潇听玄纶说完,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那边大哥却冷笑道:“我以为山东文人必有高论,想不到也不过如此。”玄纶道:“小生一介书生,不敢自代山东文人,若是大哥有意,不妨自去游学,或者能长些见识。”大哥骂道:“竖子不足与论!”说罢,拉了大嫂揣门而去。

  大哥这来去匆匆,把老二看傻了眼,他本来也想跟着去的,可惜老大没招呼他,这会子想把屁股抬起来,却看到屋子里几人的眼睛都在自己身上,两脚如重千斤挪动不开。五郎走到海棠身边,握住海棠的手问道:“海棠,你情愿嫁与我么?”海棠低头沉吟不语,琢玉道:“五郎你莫要着急,你们先都出去,我来劝劝他。”二嫂和二哥一样,也是个没主意的,此刻二人连忙就阶下台,告辞而去。其余人都走到屋外,单把琢玉与海棠留在里面说话。正是:

  自古惺惺惜惺惺,女人最懂女人心。

  琢玉拉着海棠的手说道:“其实我也知道你与四郎情深意笃,只是他虽然憨厚,却不懂得什么花前月下,柔情蜜意地讨你欢心,然而他对你的心意你该是懂的。你为他守了七七四十九日的孝,也算是还了他的心愿,下面的日子就该自己拿主意了。四郎是个开明之人,他若是泉下有知,必然不愿意你一个人凄风苦雨地过活,还是要你好好地嫁个人家。我看五郎这孩子就很不错,心地善良,又通文墨,相貌又好,人又机灵,跟你这天生丽质的美人胚子正是一对可人儿。大哥是个四脚书橱,不必理他,二哥是个没见识的,只知道人云亦云,也不要管他。以后你要是与五郎成亲了,有你三哥和三嫂在,必然不会让你与五郎吃苦的,你说呢?”海棠红了脸,低下头盘着手指不说话,琢玉抚着海棠的背说道:“你要是不好意思说,就点点头或者摇摇头,我就明白了。”海棠也不点头也不摇头,就是痴痴地不说话。琢玉便道:“罢了,既然你不情愿,我就出去跟他们说一声,也不要瞎忙活了。”说着就假意起身要走,海棠站起来把琢玉的袖子一拉,吞吞吐吐地说道:“我……我……我嫁。”说着,脸一红扭头坐回去了。琢玉笑道:“这可不就是了”,就向外面喊了一句,“你们赶着办喜事吧!”五郎开门冲进来,把海棠抱起来要走。三郎挡住道:“你那房子里还设着灵堂,像什么样子。你下午先回去收拾了,晚上再来接海棠。”五郎笑道:“好,好,我这就回去收拾。”诗云:

  伯劳东去雁成行,倦忆秦州数十霜。

  庄子鼓盆哀后事,元微谱曲宥前章。

  爱行深处不须己,情入笃时何必长。

  泉下魂灵有真意,应教鳏寡置新装。

  今日夕阳已斜,话说至此散场。欲知五郎与海棠如何办得婚事,且听小子明日分解。

目录
设置
手机
书架
书页
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