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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我与她与我 立早毅 2228 2024-11-14 07:57

  我没有和他们说我执意要回来这边的原因,他们也没有问,我大概也回答不出来。

  是什么时候下的这个决定呢?大概也只能归咎于一时兴起了,某一天一个少年在思考自己的未来时,产生了某个看起来很奇怪也很没有必要的想法,但他就这么尝试着去做了,并且成功了。

  可是对于一个尚且还是孩子的他来说,离开父母和兄弟一个人居住毕竟不是一件小事情,就算他自己足够鲁莽,没有考虑到后果,那么他的父母如何可以允许他这样做呢?事实上,他的父母,准确地来说应该是他的父亲,的确是允许了,不但没有阻止,反而很乐意让他这么去做,只因为他考上的是一所升学率极高的高中,比他所在地方的所有高中都要高。这是他父亲所乐意看到的,也是他父亲一直要求的。

  现在他每个月能拿到一笔不少的生活费,足够他每个月大手大脚地花钱,可是他并没有这么做,除去每个月的房租,他在其它方面所花的钱可是说是十分节俭,大多数的钱都被存了起来,没有目的,仅仅只是因为花不完。

  开始的时候还偶尔会怀念家里的日子,可是没过几天熟悉了新的环境之后,对以往的日子又变得无比厌恶了。和家里的联系有多少?大概是一次也没有。不过这也是他想要的,他的确得到了他想要的独处生活,远离父母和兄弟,那么这些联系也是应该被抛掉的,因为他厌恶它们。

  可是自由是会令人感到窒息和眩晕的,他的生活的确变得有些乱糟糟了。他忍受不了家里的日子,但也没有因此就能忍受独处的日子。痛苦和无聊是时常的,没有起伏是生活的主基调,生活没有变得更好,只是少了几分吵闹。

  他的确向往独处,并不是因为习惯于了与人的交往而感到厌烦,而是未能感受过光和热,就转身躲向阴暗的角落,宁愿不要见到太阳。诚然,他并不是一个生下来就乖僻的人,他也可以有很多喜好,他也可以追求他人的爱,他也有各种各样的情感,他也会兴奋、喜悦,也会偶尔敞开心扉,总的来说,他虽然特别,但他并不是和别人完全不同的人,只是表现出来的不合群使他总是看起来和别人不一样。

  这并不是一种奇怪的现象,他自己也明白这一点,所以他能够安然自若地接受了现在的自己,而没有想着去改变,直到她的出现。

  在他产生这个荒唐的念头时,他也的确想到过有可能与他们重新见面,即便这个几率很小,小到几乎不值得考虑。他也想过,如果他们还在这个城市里的话,他们就有可能再次见面,只要有这个可能性存在,他这个荒唐的念头就多了一份实施的理由。

  不过这只是一个曾经一闪而过的念头而已,促使举棋不定的他选择了这个学校。但这个念头过后又不自觉地被他忘掉,只有在他的确考上了之后才又重新出现,所有他并没有考虑过它真正实现时的场景,自然也就没有考虑过他应该做些什么,说些什么。

  那天下午他确实感到了开心,但更多的是无措,他在害怕他能否抓住她,多年来他幻想的她,会不会被现实的她给击碎。幻想是美好的,但也是脆弱的,现在一阵暴雨淋在干裂的土地上,小心雨水会淹没了草的根,让这些扭曲的植株变得更加扭曲。

  她的气味令他有些神魂颠倒,他努力遏制住自己的幻想,直到有一天他终于控住不住,幻想就像海啸一样,将他的理智卷走,只剩下满地的狼藉。他很难形容这种感觉,这种感觉也无法形容,它只能转化为行为告诉人们,他陷入了某种危险的境遇。现在的他还没有意识到,现在他还在纠结着朋友的关系,还在独处和他们之间做着选择。这么多年来他一直选择独处,这不仅是一种习惯,或是为环境所迫,这更像是一种倔强。他选择了独处,不仅掩盖了他不擅长交际的缺点,用冷漠和高傲把自己包装起来,使得他自己不至于看起来可怜,这也因此使他逐渐远离了别人,也使得他变得越来越固执和不可理解。

  我并不比他们优越,他很难控制自己不这么想,他用这句话来遏制自己空虚的高傲。不过即便他可能一直在告诉自己并没有什么地方是优越于他人的,但他一旦真的这么认为了,他就会开始变得痛苦和消极了,因此平日里的他不仅看起来高傲,似乎对一切都不在乎,心里也的确是十分高傲,对一切都不在乎。只有回到了家里,一个人的时候,高傲才会褪去,痛苦才慢慢显露出来。夜里的他比任何时候都渴望着他人,比任何时候都切实地感受着孤独。

  但是伪装已经成为了一种习惯,以至于他自己也没有意识到这一点,所以当他人真正来临的时候,他的渴望是如此强烈,他的高傲是如此固执,以至于他很难立马就放弃某一点,去彻底拥抱孤独或他人,事实上,这种矛盾才是他最正常的状态。

  现在他似乎是能放下一些固执,尝试去接受朋友。这种矛盾的心理在他本人那里并没有立马就很清晰地显现出来,对现在的他而言,他只是受到了当下感觉的催促,过不了多久他就有可能再次后悔,然后在第二天又再次表现出渴望,如此反复,直到他最终习惯了某一种状态。

  不可以说独处造成了他现在的一切缺点,应该说是他的缺点注定了他会更加习惯独处,那种一瞬间的渴望不过是本能的显现,痛苦和孤独对他而言才是永恒的真实。他想要顺从他的本心,那么本心也会使他痛苦。即便是他一开始向往的独处,现在也使他逐渐感到厌烦,因为他还不明白,他只是顺从着本心,本心让他选择孤独,也催促着他奔向人群。他还不够了解自己,因而无数的渴望成为了他的本心,也成为了他自己。如果他能够明白自己在选择某一种生活,那么他就能够忍受这一种生活,直到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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