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我家会有这种地方。”
璃璃子喃喃道。
墙壁后的房间很是单调，孤零零的画架摆放在最中央，三面墙上各有一副画。
从左手起，第一幅画是一个被袋子套住脑袋的人。
画中人物看起来是名成年男性，他穿着风衣，木讷地站在那里，手里捧着一个刻有可怖装饰的盒子。
这让璃璃子联想到了俄国作家契诃夫的短篇小说——《套中人》。
但是这幅画的内容和形象却和小说中的人物，别里科夫完全不同。
第二幅画璃璃子认识，是著名的画作——《伊凡雷帝杀子》。
画中的内容是伊凡雷帝在一次与他儿子的争执中，无意间将对方杀死。
这一份偶然的暴烈冲动使伊凡顿悟，他抱住奄奄一息的儿子，想要祈求对方的饶恕，但已经无济于事。
而为了增加画面的恐怖感，有意采用了深重的红色调，背景阴暗，以增加血腥和恐怖气氛。
第三幅是还是套在袋子中的人，不过却换成了一个孩子。
孩子背身朝着一个漆黑颠倒的山洞奔跑，手中还拿着一把银色的钥匙。
“这些画到底是什么意思……”
璃璃子嘟着嘴，绞尽脑汁地思考。
一千个人有一千个哈莫雷特。
画作的解读随着观看人的不同可能千奇百怪，甚至有的会和画家的原意背道而驰。
“假如套在袋子里的人象征着被某种东西困住进而导致看不清外面，那为什么手里要拿盒子？”
“《伊凡杀子》倒是好理解。不过这幅画放在中间应该是起到承接的作用，难道是伊凡雷帝象征着第一幅的套中人，儿子象征第二幅的孩子？”
“但是孩子拿着银钥匙跑向山洞又是什么意思？还有山洞为什么是颠倒的？”
璃璃子现在只感到自己的智商不够用。
书到用时方恨少，真是后悔上课没有好好听李老师的美术鉴赏啊！
陆伯径直走到画架旁，上面放着一副没有完成的画。
画的内容是一个带着枷锁的漆黑人影，它追逐着一团橘红色的火光。在它的身后有着数不清的黑手，似乎想要抓住它。
陆伯认了出来，是刚才在走廊追他们的那个漆黑人影。
它为什么会出现在这幅画上，难道它是依靠这幅画而存在？
现境中并非没有这种存在。
炼金师在打造炼金物品时，将自身的情感融入其中，小概率情况下是会诞生出名为“灵”的特殊生命。
通过“启灵仪式”的赐福，“灵”甚至可以获得自己独立的智慧和思考能力。
难道那个漆黑人影就是这幅画的“灵”？
但是这幅画却又是普通的东西，根本算不上是炼金物品，也就没有诞生“灵”的可能。
真是古怪。
“陆伯你觉得这三幅象征着什么呢？”
璃璃子蹲在地上询问道。
陆伯环视一眼，随口道：“大概是伦道夫·卡特的自述吧。”
“自述？”
璃璃子疑惑道。
陆伯一边敲打着三面墙壁，一边解释道：“还记得我们在走廊拿到的笔记本吗？我猜那是伦道夫留下的，他在百年前就已经死去，但通过某种仪式将记忆嫁接到一个专门培养出来的孩子上，以此延续‘伦道夫·卡特’这个概念的存在。”
“《伊凡杀子》就是这样的一个过程，他本不想杀害这个孩子，但这个孩子终究是因他死去。”
“至于其他两幅我也不是很懂，只是感觉他手里拿的东西很熟悉，我以前应该……”
“……见过？”
陆伯停下脚步。
自己……见过？
物质与精神全部升华的自己不应该存在想不起来的可能。
自己踏上修行路之后的记忆都清晰地记载在记忆宫殿里，但根本没有这个盒子和这把银钥匙的印象。
这种熟悉感……难道是自己还是普通人的时候见过？
出现在还是普通人的时候……
“没想到居然还和我有关。”
陆伯仔细看向第一幅中的盒子与第三幅画中的银钥匙。
越来越熟悉，但根本想不起来，就像空缺一般，提醒着自己忘记了什么。
“这幅画居然是大人手拉手牵着孩子，他们站在的地方是……我家二楼的窗户？！”
璃璃子低声惊呼，“居然是在我家画的。”
“什么？”
陆伯一愣，连忙跑回画架旁。
画架上的那副画依旧是那个漆黑人影。
“璃璃子，在你眼里这幅画是大人拉着孩子，对吗？”
陆伯郑重问道。
璃璃子离画近点仔细看了半天，不解道：“没错啊，大人拉着孩子，还都套着袋子。”
“有什么问题吗？”
陆伯紧皱眉头，自己和璃璃子看到的画竟然不同？
再次向墙上的三幅画看去，却发现那三幅画居然开始缓缓褪色！
陆伯拉住璃璃子，将其护在身后。
在陆伯的视线里，三幅画上褪去的颜色顺着墙壁流在木板上，新的画暴露出来。
第一幅套中人的身影消失，出现的是一个披着微光面纱的光辉人形剪影。
第二幅画是一堆彩虹色的球体堆叠在一起。
第三幅画，颠倒的山洞中出现一道光芒，套着袋子的孩子用手试图遮挡，那光芒似乎令人眩目。
看着墙上三幅画的异变，陆伯沉声道：“璃璃子，在你的视线里三幅画有什么变化吗？”
“啊？没有啊？”
璃璃子立刻意识到了什么，“你的意思是，在你的视角里，那三幅画都发生了变化？”
“对。”
陆伯点了点头，“不只是这三幅画，画架上的那副画我看到的也和你不同。”
璃璃子抱紧了陆伯的手臂，仿佛那能给予她安全感。
“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璃璃子小声紧张说道。
“退出去。”
陆伯护着璃璃子缓步向身后的客厅退去。
“滋……滋……”
电流的声音响起，客厅的灯光忽然闪烁起来。
通往走廊的门缓缓打开。
“咳、咳。”
走路的声响和咳嗽声随之传来。
是走廊的漆黑人影！
陆伯沉着脸色，在璃璃子的惊呼声中，一把将其抱起。
“走！”
璃璃子抱紧陆伯，她看到了走廊门口那个背对着他们的漆黑人影。
它缓缓转过身子，对他们伸出了带着枷锁的手。
“砰！”
一声炸裂，屋子暗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