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谁?
“从今天开始,你叫做伦道夫·卡特,记住了吗?”
我是……伦道夫·卡特。
“不!我的孩子!你是梅尔·伯修斯!不要忘记,不要忘记你的名字!”
我是…..梅尔·伯修斯。
……我是谁?
“你知道我是谁吗?”
宛如噩梦惊醒,陆伯猛然坐起,大喘着气。
脑袋仿佛撕裂般剧痛,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滑落。
“……璃璃子?”
陆伯摸了摸昏倒在一旁的璃璃子的手,脉搏还在跳动,看来只是昏了过去。
“这里是……储藏室?”
还是那间幽暗的屋子。
面前的门紧闭着,有红色的光从门缝里泄露出来。
陆伯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开始回忆起刚才发生的事。
那时灯泡突然炸裂,陆伯抱着璃璃子正准备迈上通往二楼的楼梯,但是一股莫名的拉扯力将两人从楼梯上拉了下来。
陆伯抱着璃璃子摔在地上。
漆黑人影此时已经完全转过了身子,在看到它的一瞬间,陆伯就失去了知觉。
之后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回到了这间储藏室。
“璃璃子,醒醒。”
陆伯摇醒了还躺在地上的璃璃子。
“呜……陆伯?”
璃璃子眼皮微睁,嘴里低声道:“……小心,那个东西,追上来了。”
说着,又昏了过去。
陆伯叹了口气,看来一时半会这姑娘是醒不过来了。
将璃璃子再次抱起来,这次稍微感觉一下,很轻,像是抱了个布娃娃一般。
女孩蜷缩在陆伯怀里,紧锁着眉头。
怀抱着璃璃子,陆伯推开了门。
刺眼的红光仿佛危险来临前的警报,不过和之前不同的是,通往二楼的楼梯消失不见了。
“看来只能向前走了。”
陆伯先是来到拐角处。
桌子上的收音机传来断断续续的噪音,其中夹杂着孩子稚嫩的声音。
“我的父亲是个无聊的人。”
“他每天都会做着一场不断重复的梦。”
“对,他就是那样的人。”
“有一天他告诉我,他失去了做梦的能力。”
“那可真是太好了,我终于能醒过来了。”
“但他为什么要拿走我的钥匙?我装在盒子里的钥匙,那是我的东西!”
“他杀了我,和我的母亲……我真的有母亲吗?”
“我发誓我会回来,他会后悔的。”
后面的声音变成了陆伯之前听到过的,成年男性嘶哑的声音。
“我是他的另一部分,我确定我是我,但你又是谁呢?”
“你知道我是谁吗?”
之后,就是不断的重复。
陆伯用另一只手拿起桌子上的照片。
那不再是璃璃子和她家人的照片,而是陆伯自己的照片。
一张是陆伯穿着衣衫褴褛的黄衣,坐在王座上,旁边还站着白色人形剪影的照片。
另一张是童年的他坐在出租车上,手里捧着刻有可怖装饰盒子的照片。
“……是你吗?混沌。”
陆伯低声道。
第一张照片是他在大剧场时同化黄衣王后的时候。
那时宫殿里只有陆伯和混沌两人,所以这张照片基本确凿是出自混沌之手,而既然出现在了这里,就说明这里发生的怪事和混沌脱不开关系。
但第二张照片陆伯却是陷入沉思。
因为他根本没有见过那个刻有可怖装饰的盒子,也没有坐过出租车。
以前上学的时候他都是骑那辆姥爷送的自行车出行,稍微远点就是乘坐地铁,根本没有坐过出租车。
桌子上还有一把钥匙,陆伯将其拿在手里,继续向前走去。
路过厕所的时候,陆伯又试了试,依旧是打不开。
“砰!”
在陆伯走过一楼挑高的时候,一面镜子突然从二楼掉了下来,落在木板上摔得破碎。
陆伯一惊,连忙向二楼上方看去,可是那里一片漆黑。
“要是能跳上去就好了。”
陆伯比了比一楼和二楼的距离,大概在三米左右,根本不是普通人能跳上去的,更何况他现在怀里还抱着璃璃子。
陆伯上前看了看破碎的镜子。
镜子中倒映出他分裂的镜影,看起来有些阴沉。
只是普通的镜子。
这会没有漆黑人影的出现,陆伯推开了门,不是之前的客厅,而是向下的楼梯,那后面还有一扇门。
陆伯又推开了这扇门,是储藏室。
“……看来这里已经构成一条无限回廊了。”
陆伯思考着,无限回廊的破解方法有两种。
一种是暴力破解,凭借绝对的力量撕毁构成无限回廊的’莫比乌斯环‘。
另一种则是找到为无限回廊稳定运行的’锚‘。
任何一种仪式都需要能量驱动和‘锚’来稳定,‘锚’的样式不确定。
哪怕是一只牙刷,只要上面刻有的炼金法阵足够高明,照样可以当作‘锚’来用。
毕竟炼金术是一种偏向实用性的技术,而非是娇贵的艺术品。
陆伯再次推开了门,这次灯光变得柔和起来,充满温馨的气息。
“是陆伯回来了啊。”
带着画家帽的中年男人从楼梯上走了下来,他的脚上穿着一双崭新的旅游鞋。
“霍格伯父你好。”
陆伯问好道。
“璃璃子这是已经睡着了吗?”
霍格看了看陆伯怀里的璃璃子,无奈道:“这孩子也真是的,辛苦你了陆伯,还要抱着璃璃子回来。”
陆伯微笑回道:“璃璃子挺轻的,也不费劲。”
“莎伦已经把璃璃子的房间收拾好了,你把她抱上去吧。”
霍格从陆伯身旁走过,“一会记得下来吃饭,莎伦知道你们回来,可是做了一顿大餐哦。”
陆伯答应下来,抱着璃璃子向二楼走去。
一个红色的皮球滚了过来,一个小男孩跟在身后。
“你好……请问你是?”
陆伯不确定道,他不记得他见过这个孩子。
“我……我叫伦道夫·卡特,是妈妈带我来霍格叔叔家的。”
“哦,你好,我叫陆伯。”
陆伯笑着说道。
小男孩抱起皮球,怯生生道:“你好,陆伯哥哥。”
说完,小男孩跑回了自己的房间。
看来是个很怕生的孩子啊,男孩子太怕生可不好。
陆伯摇了摇头,轻车熟路地来到璃璃子的房间。
墙壁上描绘着流动的奇异色彩,是霍格伯父在璃璃子小时候画上去的。
他是一个著名的画家,画出过很多有名的作品。
而莎伦阿姨则是一名钢琴家,经常被人邀请去演奏乐曲。
陆伯将璃璃子放在床上,女孩仿佛知道自己到家了一样,很熟悉地翻了个身。
陆伯捏了捏女孩的脸,璃璃子下意识噘起了嘴。
等了好久,璃璃子终于悠悠醒来,打了个哈欠,睡意朦胧地说道:“陆伯……我们是回家了吗?”
“对,我们终于回家了。”
陆伯笑着对自己说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