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终于见面了,陆君冕下。”
陆伯低头看着白衣的他,像是要从那张一模一样的脸上看出什么。
白衣的陆伯露出微笑,“请允许我介绍自己,我是混沌,是您忠诚的敌人。”
“为何要这么迫不及待呢?”
陆伯缓缓道。
自称混沌的人张开双臂,脸上是抑制不住的笑容,“当然是为了您啊,我的王。”
“只有毁了这个世界,您才能得到彻底的解放!”
他如此说道。
“无可救药的疯子。”
陆伯平静回道。
“哦,您居然这么说我,这可真是令人寒心。”
混沌装模作样地捂住自己的胸膛,还抹了抹不存在的眼泪。
“说说吧,你来见我的目的。”
陆伯迈步向前走去。
脚下的混沌也照做起来。
“当然是因为我太过想念,我的王,您不知道您不在的岁月里我是如何度过。”
混沌撕开了自己的胸膛,掏出血淋漓跳动的心脏,“您看,见到您,我的心都在跳动!”
陆伯没有搭理这个疯子,穿过湖水,高耸的巨塔就在眼前。
这是真正的巨塔。
也就是剧本中卡西露达所在的宫殿。
随着陆伯越来越接近,日月开始旋转错移,黑夜降临在这里。
巨塔亮起灯光,里面人影攒动,像是在举行聚会。
“那是哈斯塔的舞会,王,您需要被邀请才方可进入。”
心脏从混沌的手中滑落,它掉落水中,随后一封泛黄的请柬从湖面上飞出来,落入陆伯手里。
“祝您玩得开心,我的王。”
混沌躬身消失。
而陆伯也脚踏在土地上。
粉色的天空,亮着许多黑色的星星,一个小的畸形的月亮正在落下,陆伯的影子慢慢被拉长。
今晚很是热闹。
宫殿前有着八位卫兵松松散散地站在门口。
他们彼此说话,眉目上满是喜色。
宾客们随意进入,他们毫无检查的意思,看起来满不在乎会发生什么。
而宾客们都身着华服,带着苍白面具。
他们三三两两结伴进入。
“嘿,朋友,快点吧,舞会就要开始了。”
其中的一个卫兵笑嘻嘻地冲陆伯打着招呼。
“哦,今晚可是假面舞会,朋友,你的面具呢?”
另一个卫兵灌了口酒,晕晕乎乎地指着陆伯说道。
“你的酒可真是喝多了,他明明带着面具。”
那个卫兵大喊道,他一把将喝多的卫兵推到在地。
那个卫兵发出‘啊’的一声倒在地上,其他人围在旁边哈哈大笑。
陆伯越过他们,进入宫殿中。
宫殿里整个房间都装点着节庆装饰,一个假面舞会正在举行,场面洋溢着欢乐的聚会气氛。
到处都是交谈的人。
不断有小块石膏和灰尘从天花板上掉进宾客的饮料和食物中,而宾客毫无反应地将它们捡出,继续交谈。
卡西露达缓步从人群中脱身而出,走到王座上。
房间安静了下来,乐队停止了演奏。
卡西露达唱道:
“沿着湖岸云霁破碎,双生之阳沉落湖陲,狭长的阴影降临在卡尔克萨。”
“奇异之夜升起黑星,奇异之月徘徊天顶,比奇异更奇异的是失落的卡尔克萨。”
“许阿德斯引吭高唱,王的褴褛飘摇无常,无人能听闻的歌声凋零。”
“在那昏暗的卡尔克萨。”
“我的灵魂还能吟歌,我的声音早已殒殁,死而未颂者的泪水干涸。”
“在那失落的卡尔克萨。”
人群发出礼貌而散乱的掌声。
陆伯藏身在人群中,像是个观众,默默注视着。
忽然,一个男人向王座走去,他没有戴面具。
他朝卡西露达说道:“陛下,一位使者请求觐见。他从遥远的异域,一个为他的王所公正统治的的王土而来……”
房间内所有人都突然沉默并静止下来,有如瞬间冻结一般。
他继续说道:“……来到我们的哈斯塔,来到我们的伊提,亲自拜谒陛下的宫廷。”
卡西露达沉默了会,随后缓缓道:“保佑他。”
男人向女王鞠躬,下台。
一刻后他重新上台,身后跟着一个陌生人。
他带领着陌生人向王座走去时,人群都安静下来,转身看着他们。
男人请见了陌生人,向卡西露达躬身,站到王座一边。
陌生人用稍微柔和的声音说道:“我王的信讯我带来了。”
他的声音声似虫鸣。
卡西露达微笑道:“得以聆听其信是我们的荣幸。”
陌生人说道:“此信至所有人。”
“我们自当细听。”
踊动的人群安静下来。
陌生人开始念诵,此时他的声音越来越像人类。
他讲话时,乐队的乐器继续奏响着轻柔,无序的乐曲。
“猎食诸神的殒殁之王,”
“遮蔽的天日,”
“震颤惊栗的地神之骨,”
“歇止的群星,”
“而许阿德斯噤若冰霜。”
“因为他们看到了王,”
“伴其伟力而现身,”
“一尊神明,为生以其父”
“为食以其母。”
“智慧之主即王。”
“王之荣光照耀天空,”
“他的力量无边无际,”
“铭于石中。”
他的声音越发像人。
“殒殁之王猎食诸神,”
“遮天蔽日,”
“地神之骨震颤惊栗,”
“群星歇止。”
“而许阿德斯噤若冰霜。”
“因为他们看到了王,”
“伴其伟力而现身,”
“殒殁之王猎食常世。”
一瞬间沉默的困惑,随后宾客们开始骚动起来。
“摘下假面吧。”
一个声音从人群中传出。
宾客们不知道为什么,只是下意识地摘下了自己的假面。
当看到与自己交谈、跳舞的人真正的面容时,宾客们发出各种愉悦,不快,惊讶和嗤笑的低语。
“是谁?谁在说话?!”
王座上的男人大声问道。
陌生人缓缓转过身,看向人群。
陆伯从人群中走出。
“先生,你为什么没有摘下面具?”
男人质问着陆伯,语气上调,像是在警告什么。
“我没有面具。”
陆伯平静回答道。
“当真?”
男人有些震惊。
“何必骗你。”
陆伯看着陌生人,“你呢,是否应该摘下面具。”
陌生人发出人一样的声音,“我没有面具。”
卡米拉靠近卡西露达,她惊恐的呼喊,“没戴面具?都没戴面具!”
“我即真实。”
卡米拉用颤抖的声音大喊道:“疯了,你们都疯了,为什么你们不肯放过我?是你们逼疯了我!”
陌生人看着失态的卡米拉,“此城尽归卡尔克萨之时,这些话语将永远回荡于外面的街市之间。”
“没有解脱。没有结束。没有未来。”
卡米拉发出惨叫:“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