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漆黑一片,阳台之外看不到任何星星。
它们已然变得漆黑。
陆伯与陌生人互相注视着。
陆伯率先说道:“你的王应将至。”
陌生人回道“我的王已至。”
忽然间,明亮的灯光渲染成紫红色,王座两旁的旗幡掉落,露出绣着黄印的条幅。
在众人震惊的眼神中,王座塌进墙壁,墙壁开始裂开。
烟雾从裂缝中喷出,铜锣声四起,一开始声音很低,随后急剧升高,汇聚成一声沉重的锣响。
黄色光线充斥着本来是王座的烟雾缭绕的大洞。
它的王已至!
呆滞的嘈杂轻声一直持续。
那身影约三米高,穿着飘漾着的褴褛长袍和兜帽,祂的脸藏在翻涌的黄色丝绸面纱之后。
祂的手上覆着黄色手套,他流荡向前时,周身的碎布随阵风拍动。
祂用深沉的声音和命令的口吻说话:“何不相信真实?古老的谎言终是胜出,所有人在我的王庭中都能实现他们的渴望。”
“但是最后他们的一切也不过毫无意义。”
“我已亲至,正如列王之末。”
“伊提将从尔等手中解放,我们即哈斯塔,寄生于此者,我们默许。”
黄衣的亡者从过去中走来,祂的国度已然在此,祂此刻更是已然加冕!
列王之末!
黄衣王看向陆伯。
“你呢?”
“从远方来的旅人。”
“你在渴望什么?”
陆伯缓缓道:“这很重要吗?”
“故事中的人真的会在意书外读者的想法吗?”
阴影从黄衣王的长袍中爬出,它们快速淹没了宫殿。
黄衣王拍了拍手,“卡尔克萨已然厄临。一个国家并不需要两个国王,哪怕那个国王已是落魄。”
“摘下面具吧,这是我给予你最后的悲悯。”
“我没有面具。”
陆伯平静说道。
“那它为何已然开裂?”
黄衣王伸出手,一副开裂的苍白面具出现在祂的手中,
那面具比死亡还要更加苍白。
“......”
陆伯沉默地看着那副面具。
“诸位退场吧,此处已与尔等无关。”
陌生人如此说道。
宫殿中的众人像是被抹去般,消失不见。
随后,陌生人向黄衣王躬身,隐去身影。
“你是我。”
陆伯突然说道。
“为什么?”
黄衣王飘身坐在王座上,似乎饶有兴趣地看底下的人。
“一种可能,一种借由相似性诞生的闹剧。”
“没有什么比亲眼见到自己的终局更有意思,我很满意,混沌。”
陆伯微笑说道。
白色的人形剪影从王座背后走出。
他是混沌,亦是卡纳瑟斯。
而卡纳瑟斯,在古老的语言中寓意为设计者。
编排闹剧之人。
“陛下,您已然亲手摘下自己的面具。”
它那由无数混乱黑线构成的脸上,浮现出笑容。
“虚假的面具终究有着自己的阈值,它不过是限制您的伪装。”
“王者无需与他人同行,这个世界理应为您而做出改变。”
“您是唯一的王,这是亘古不变的真理!”
......
联合大学大剧场外,此时正处于全面戒严。
“还是不能监控里面的状态吗?”
披着黑色制服的男人站在那里,他面色平静,手中还夹着燃烧着的香烟。
“抱歉,我们根本分析不出里面的磁场变化,这种变化毫无规律。”
他面前的年轻人脸上满是歉意。
大剧场里面至少有着数百名被困人员。
因为上面保证绝不可能会有任何人出事,所以他们才迟迟没有选择强攻。
但他们现在居然连监控里面都达不到。
他们还是被誉为津城近卫局技术班的精英!
简直令人羞耻!
“无需自责。”
男人揉了揉年轻人的头,“我们总会遇到目前做不到的事情,这很正常。不会因此而停下脚步、驻足不前,这才是我们近卫局能不断成长的原因。”
“是!”
年轻人慷锵有力地回答。
男人又说了几句鼓励的话,便让年轻人回到岗位上。
他深深吸了口烟,将烧到烟尾的烟掐灭扔在专门的桶中。
有时候人确实需要一些鸡汤来安慰自己。
但鸡汤并不能解决遇到的问题。
他需要去问问那些人了。
“老陈,已经全部封锁完毕了,进入的人员名单我也拿到了。”
一个气喘吁吁的身影跑了过来。
她看起来极为高大,比身旁一些男人还要高。
制服随意地穿在身上,手臂上还系着黑色的绷带。
“辛苦了星熊。”
被称为老陈的年轻女性接过了递过来的资料袋,“饮料一会再喝吧,先干活。”
星熊挠了挠头,拿着饮料袋站在一旁。
一般脑力活都是交给老陈处理,她只要听老陈的命令就好。
偷点懒总归是好的。
老陈看着进入人员名单。
“陆伯......好熟悉的名字......”
“呜,老板怎么还不出来啊,真的快无聊死了。”
阿荣无精打采地趴在桌子上,阿比坐在一旁看着童话书。
原本说好了是一起去的,结果刚吃完饭,陆伯就消失不见了。
打通讯也不接,架构协议也没有反应。
阿荣敢肯定,陆伯一定是一个人去大剧场看话剧了!
至于为什么不带她们,用脚指头想都知道,肯定是有危险呗。
老板这个人,大男子主义太严重了,总是想把所有和他有关的人都保护起来,一点危险也不希望遇到。
真是令人想吐槽的男人。
“叮铃铃~”
书屋的风铃响了。
有人推门进来。
“那个,请问这里有《黄衣王》吗?”
阿荣一眼就认了出来,是那个购买了《克苏鲁神话》的女人。
安托涅瓦感觉不好意思,这还没有几天就来买新书,会不会被店员认为自己是那种看书囫囵吞枣的人。
“《黄衣王》?客人不是几天前才买过书吗?”
阿荣缓缓道。
安托涅瓦心里悲鸣一声。
果然被这么说了!
“那个......主要还是我那个朋友,告诉我今天一定要买到这本书。”
安托涅瓦试图解释道:“她说她一定要看,迫不得已我才来买的。”
阿荣将信将疑地看着安托涅瓦。
这一定有什么阴谋。
大剧场现在就上演着《黄衣王》,居然还有人来买《黄衣王》的书,这里面要是没有什么关联,阿荣敢把老板给自己的画笔折断!
嗯......还是换一个吧,毕竟画笔是老板送的。
“薛定谔的猫。”
阿比突然说道。
“哈?”
而此时的大剧场。
“黑箱化已完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