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祖可以说是天下最重要的事情,越是大的家族对于祭祖越是看重。像东方家的春祭,甚至会请来成仙的祖辈。而对于那些没有仙人的家族,也会请戏班唱古来祭奠祖先。
每十年沧澜城的大家族就会请天下最好的戏班子,来沧澜城唱一出大戏。
这一唱就是七天七夜。
对于沧澜城的大家族而言,如何组织好这场大戏,让这一年的祭祖足够隆重,便成为展现家族实力的重要时刻。
这一次负责的家族是沧澜城四大家族中的南宫家。作为城中最富有的家族,南宫家自然是为这次祭祖费心费力。他们别出心裁将祭祖的场地放到沧澜江上,请来天下最有名的戏船孤海戏班。还为所有参与听戏的客人,准备了七艘大客船,十三艘听戏雅船。
这样的做派,往前数五百年都难有家族能望其项背。
这其中一艘客船宽大的甲板上,摆放着一张躺椅,边上丫鬟和仆人候着。
一身华服的南宫二当家天左,正躺在椅子上望向不远处,,位于所有客船最中心的那艘大船。
沧澜城有四大家族,魏、张、南宫和海家。四大家掌握着城中的衣食住行,可以说在这里算是一方霸主。而且数百年前四大家就一直存在,与沧澜城相依相存。
不过这四大家族却并非是沧澜城的核心势力,事实上就算是圣王府任命的沧澜城城主,也不是这沧澜城的主人。
自古以来,沧澜城都是徐家的。
是的,自数千年以来这座屹立于东胜神州最北端的海港,都是徐家所控制和拥有的。在这里所有其他的势力,都必须由徐家认可才能发展。甚至连这里的沧澜祭祖,其实也可以说是徐家祭祖。因为其他家的祖宗牌位,在沧澜城祖祠中仅会被摆在最边缘的角落。
那还是对沧澜城有突出贡献,并且被徐家所认可的人才行。
天左脸色冰冷说:“那个人没来?”
管家低眉顺眼答道:“回二爷,听徐家人说是在闭关。”
天左冷笑道:“闭关。所以连自家祖宗都可以不见?”
在场的所有人,此刻头都低到不能再低,对于自家主人这话,他们自然是不敢有什么反驳。可问题是他所说的那个人是徐家的大仙师,甚至听说是已经快要成为圣人的存在。
对于他们而言,那可是真正意义上的神仙。万一自家主人这违逆的话被神仙听到,那可是要被降下神罚的。
“夫君,那可是徐家的小神仙。”天左身侧的小妾小声说,“万一被他听了去……”
“听就听了,还能对我怎么样。”天左一巴掌打在小妾脸上,“修仙就很了不起吗!”
小妾捂着已经泛红的脸颊,眼睛里满是委屈泪光。
天左看到小妾可怜兮兮的样子,怒气更胜,将她踢倒在地,大声吼着:“败家娘们,给爷滚。”
“不过就是会一点破戏法,戏法能比钱有用吗?吃喝不还是要靠我们养着!就是群养了还不听话的狗。我呸。”
“你们一个个也都是废物,一点事情都办不好,他不来这戏唱给谁听?给你们听吗?”
天左将瓜子碟子扔到管家身上:“你们给爷站直了好好听。”
“都是废物,废物。”
“二爷,二爷……你看你身后!”
“我身后怎么了?!”天左含怒转身,看向管家所指的方向。
在众多大船的半空,浮现出一层银色光华。
这是一层由无数仙文组成的阴阳鱼八卦图形。
天左看着那阴阳鱼八卦图,脸色苍白连连后退。
“二爷。”管家连忙上前一步,扶住重心不稳的天左。
“放开。”天左甩开管家的手,指着那阵法吼道:“有本事,你来啊。”
八卦图像是听到天左的要求,由一层光华上下分裂,形成整整十八层光华。这十八层光华最上面一层最大,最下面一层大概有三四人身高大小。每一层都蕴含大量的仙文,并闪耀着璀璨星光。
看到八卦图的变化,天左惊得一屁股坐到地上。
难道真的是神罚?!
天左脑中一片空白。
在徐家所在的客船甲板上,一名青衣男子眉头紧锁,盯着这片星光。
“看灵力强度,应该是三元道法。”
“真阶高手?”青衣男子身边,青衣女子说道:“难道是其他家族的入世行走?”
青衣男子冷笑说:“不管是哪家的入世行走,敢在徐家祭祖时候捣乱,真的是好大胆子。”
“啊!!!”
咚,哗啦啦~
就在两人猜测来人身份的时候,一个黑点从天空快速落下,在穿过十八层八卦图后重重摔进水里。
水花四溅,一片波浪直接拍打在天左客船甲板上,将他淋得全身湿透。
因为半空的异变,唱戏台那边也停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刚才落水的黑影所吸引,包括站在戏台上的戏子,媚眼如丝的他正用好奇目光盯着还在泛出波浪的落水点。
很快那里冒出两人,其中长相俊美的少年四下张望,目光落在天左那艏甲板空旷的客船。于是他和少女的身影在众人视线中消失,并于片刻后出现在天左的面前。
“救命!快保护我!”
紫菀和胜雪出现的瞬间,天左就像被踩中尾巴的狸猫惊声尖叫,并且向远离紫菀的方向爬去。
什么鬼,我看上去很恐怖吗?有必要这么害怕!紫菀一脸黑线加问号看向被护卫团团围住的天左。
那些护卫手中提剑满是警惕盯着自己,他们中间大部分人都没有灵力波动,唯有两名护卫修为不过才启灵而已。
紫菀向前半步,打算跟这些人解释一下自己的来意。
可那些护卫却同时后退一步,眼中的警惕更加浓重。
一阵灵力波动出现在护卫身前,紧接着青衣男子虚空中走出。他神色冷峻说:“你是谁?为什么来沧澜城捣乱!”
捣乱?啥情况?
难是因为自己摔下来的时候,影响到这里的人看戏?
紫菀略带歉意说:“对不住各位,我下船的时候,没注意落地的地点。打扰各位听戏了,你们继续,我现在就走。”
“就这么走了?”青衣男子冷哼,“是不是太看不起我们徐家。”
紫菀牵起胜雪的手,准备动用道法离开。可当他运转起灵力,却发现周围灵气好像被什么力量压制住,在响应他灵力的时候变得非常缓慢。
“咦?”两声惊讶从紫菀和青衣男子口中同时发出。
紫菀没想到,对方居然可以在这么短时间内,布置出禁锢灵气的阵法。
这类三元道法不仅施展条件苛刻,而且需要施法者高度集中神念维持阵法。面前的青衣男子神态自若,显然并不是这阵法的施法者。
青衣男子惊讶的则是,自己师妹已经展开禁锢法阵,对周围的灵气进行镇压。对方的灵力居然还能催动被禁锢的灵气,这种情况只有在对方修为远高于施法者的情况下才会出现。
可显然他面前的这位少年,修为怎么看都不会超过真阶。
胜雪感觉到周围灵气异常,她微微眯起眼睛,眸子里刮起漫天风雪。
漫天寒意冲天而起,笼罩这片区域。
紫菀听到虚空中有东西破裂的声音,紧接着原本压抑的灵气再次变活跃起来。
随即传送阵法出现在紫菀和胜雪的脚下。
“不许走。”青衣男子上前一步,眼眸中爆发出夺目精光。在他身后的卫护,他们发现手中的长剑竟不听使唤脱手而去,直直飞向不远处的紫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