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船是个好办法,都不需要通知船长和船上任何其他人。只需要等到飞空船航行到沧澜城的上面,然后自己在起身跳下。借助地心引力就能到达想要到的地方,并且其他人还不会知道。
这可真是一个完美无瑕的主意,甚至比之前自己想到的翘家那个主意还要好上三分。
紫菀右手握拳,敲在左手掌心,脸上挂着满意的神色。
“我们现在距离地面的实际高度应该是两万米左右,如果你是一名尊阶大仙师,你可以直接施展天地道法飞回地面。”花白用手指向身下的云海说,“不过,你现在只是一名真阶修仙者,你的灵力立场甚至没办法将你托离地面。而所有涉及飞行的天地的道法,都需要灵力立场作为基础。”
“小问题,总有办法解决。”
紫菀并不担心这个问题,现在他可是仙师,你听说过修仙的人摔死吗?
他走向房间的另一边开始整理起自己的行李:“我们只要能安全着陆就行,又不是真的需要飞多远的距离。”
花白耸耸肩,化为一片金光,消失于云海之间。
“最后说一句,飞空船距离沧澜城已经非常近,你们最好快一点行动。”
对于已经不是第一次偷偷行动的紫菀来说,收拾行李和带着胜雪悄悄离开已然变得十分熟练。更何况这些天他们在飞空船上生活,对于这里的程设与布局也是了然于心。
按照紫菀自己的想法,跳船首先是不能选甲板跳的。
甲板那地方实在是过于显眼,就算是一只小狗跑出甲板,都能瞬间引来很多人的目光。更何况紫菀听这里的仆人说,云渺自从春祭有所感悟后,现在天天都待在甲板看云海,看日出日落,看星辰。
就差直接变成竖立在船首的雕像。
甲板是不可能去的,不过离开飞空船的出口也不仅只有甲板。
在飞空船的下方,龙骨靠近屁股的位置有一处入口。那里连接着飞空船的货舱,平时只有在补给货物的时候才会开启。也正是因为如此,在飞空船于云海中航行时,那里根本不会有人看守。
所以货舱入口成为紫菀理想的跳船地点。
简单收拾好云渺为他准备的行李后,紫菀便牵着胜雪离开自己的房间。
他随手在自己灵力立场上布下一个隐匿阵法,让自己和胜雪身影完全消失在人们的视野中。当然这种低等隐匿阵法只对修为低于自己的人才有效,对于修为高于自己的修仙者来说,他们依旧可以通过灵力立场延伸出的第六感,发现隐藏在这阵法中的敌人。
不过,这飞空船上超过真阶的修仙者并不多,在这个时间点会出现在货舱中的更是一个都没有。
紫菀和胜雪一路非常顺利就到达货舱口。
货舱口是一处由两扇大门组成的房间,平时两扇大门全部紧闭,在需要运货时则是两扇大门同时打开。只有在高空时,才需要先打开一扇大门,进入房间关上大门,再打开另一侧的大门。
紫菀简单看过加持在大门上的阵法后,心中大概已经了解这阵法的运行规则,他缓缓运起自身灵力将手放到门上。
随着灵力注入那道阵法,货舱口的大门缓缓打开。
……
飞空船甲板上,云渺望向云海,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东方旭站定到他的身后,脸上露出一丝遗憾说:“你还是不应该现在跟着我回去。”
云渺眼前的云海异常平静,他淡淡的说:“为什么不行。”
东方旭说道:“你应该先举行仪式,这样就能以主脉弟子的身份回去。”
云海中突然发出一声悠远绵长的低鸣,一头有飞空船大小的巨型鲸鱼自白云中翻腾而出。
云渺看向鲸鱼说:“身份很重要吗?”
东方旭目光也落在那头鲸鱼身上,这类栖身于云海中的灵物并不多见。传说里云海飞鲸是苍龙的后代,它们虽然体型庞大臃肿,但是因为血脉足够高贵,所以可以不用翅膀就能遨游九天之上。
他肯定回答道:“当然重要。”
云渺没有再说什么,因为外公的这个回答,他在自己还小的时候,便已经听过无数次。尤其是当自己母亲还在的时候,她就会牵着自己的手跪在外公面前问同样的问题。
“身份重要吗?”
“当然,你是东方家的血脉,怎么能下嫁给散修!”
“就算你给他生了孩子,这孩子也不是他的,是我们东方家的!”
“孩子以后随你姓东方,就叫云渺,东方云渺。”
东方旭见云渺沉默下来,他也只能摇头离开甲板。
鲸鱼在云海中高高跃起,翻腾着身子又坠回到云海间消失无踪。
待自己外公离开后,云渺再度收敛心神,展开自己的灵力立场。
他周身散发出淡淡的红光,神念随红光覆盖整艘飞空船,并且由飞空船延伸至云海,再由云海扩散到更加遥远的地方。如果只是看他这灵力立场的范围,其实早已经超越尊阶水平。
也就在云渺神念外发的时,他眉心猛的一跳,原本闭上的眼睛突然睁开。
在他的眸子里,有两个人影从飞空船中跳出。
其中一名是美丽不可方物的胜雪。
另一名是东方紫菀。
……
风声在耳边呼啸,周身散发着星海般璀璨的光华。
紫菀从飞空船上一跃而下,撑开灵力立场的他就像一颗从天际落下的星晨熠熠生辉。
这还是他第一次如此真实的注视大地,虽然以前也曾经透过飞机窗户看过,但是他还会想自己能不能去跳一次伞,感受那种极致自由的高空体验。
紫菀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居然真的有一天能达成这样的成就。
不仅真的能从高空跳下,而且还是没有穿降落伞那种高空自由落体。
紫菀一手牵着胜雪,身上背着一大包行李,在他身边花白则好奇的半坐空中。
“你打算怎么安全落地?大部分变换位置的道法,都没办法卸去自身的力道。按现在的下落速度,就算直接变换位置,你应该也还是会撞在某处变成肉酱。”
“我知道,所以我没打算用那种道法。”
花白扬扬眉,猜到对方的想法:“还真是粗暴。”
紫菀没接话而是向着对方伸出自己的中指。
花白站起身,化为漫天花瓣:“孩子大了,有自己个性了。”
随着紫菀眼前的大地越来越清晰,他发现自己即将降落的地方并不是地面,而是一条宽约百米的大江。
这大江自山脉流出,崎岖蜿蜒,最后流入不远处的沧澜城汇进大海。
如果自己真的掉进江里,那应该会比砸在土地上干净吧。紫菀在高空自由落体时,灵力已经于周身运转为落地做准备。
怎么江里还有船?还这么多!
就在紫菀运起灵力,开始布置防御法阵的时候,他意外发现自己落河的地点周边,围满大大小小的船只。这些船围绕着其中一艘大船,以半圆的形式展开。
尽管紫菀之前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阵仗,不过他还是隐约明白那些围着大船的船只,应该是在看戏。
紫菀没有猜错,现在那大船上确实有人在唱戏。
他唱的是沧澜城历史剧,唱给满江沧澜城人听。现在这里的人们正在举行一场盛大的祭祀活动。
沧澜祭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