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单的四个文字浮现在白夜叉竖眼的视野之中。

　　若只是这般也就算了，就连他一直修炼瞳术而闭目的两只正常眼睛，也有同样的四个字浮现在全黑的视野之内。无论他如何挣扎转移视野，鲜红的四个字就那样永远的铭刻在他的视野中央。

　　【你是虫子】

　　白夜叉来得快，退的更快。

　　这种无法抗拒的威胁感，就像他在觐见妖族的母神一样，那是他绝对无法与之抗衡的存在。

　　“虫子！”

　　白夜叉的身形还在空中，突然在他的身后传来了令他惊愕的声音。

　　惊慌一瞥，正是之前被自己一脚踢死的少年。

　　塌陷的胸骨崩裂出狰狞的伤口，白森森的骨茬直接插在鲜活的脏器上。

　　白夜叉只需要用额上的竖眼一看，便能透析对方的整个身体。那绝对是一个普通人，而那样的重伤之下绝对必死无疑。

　　但那声‘虫子’的确是从这个黑发黑瞳的少年嘴里传出。

　　反常必定有妖。

　　邪乎到家必定有鬼。

　　白夜叉顾不得那么许多，挥刀便斩。即便自身在空中身姿不稳，想要随随便便杀死一个人类他还是能够轻易做得到的。

　　利刃划空，断口无痕。

　　白夜叉那取自远古深海异兽骨刺，搭配上珍贵的深渊金属所铸的战刀，竟然被轻而易举的切开。连带着面甲后的白夜叉一起被斩去了双眼。

　　白夜叉惊呼一声，愤然骂道：“五阶-龍种！妈的！摩诃族的这群老东西果然想坑老子！”

　　雪肌作为五阶的战刀，虽然是把半成品，但那只待等白夜叉晋升五阶-龍种时完成最后一道工序，互相成就彼此。

　　就战刀本身的品质而言，比较白夜叉之前用的那一把更是高出十来倍。

　　此刻竟然被一个少年用匕首所切断，这若是巧合根本说不过去！相反刚刚如果自己不是一脚踩在了五阶的门槛上，在那一瞬间看见了自己被开瓢的模样，稍微犹豫了一下，自己就已经撞死在那把匕首上了。

　　白夜叉不愿久留，望着地上失血过多垂死的滞雨，又看了看自己视野中央越发鲜红的四个大字。

　　不再犹豫，直接捏碎了怀里某个卷轴，瞬间就消失不见了。

　　“相位跃迁吗？”程序静静的看着匕首上滴落的鲜血说道。

　　液态金属匕首——【水沫】

　　组长B送的贴身装备之一。

　　经历过‘水滴’毁灭地球舰队的人们，永远无法忘却那种恐怖。事后也有人去尝试过这种材料，可其耗费的代价太过昂贵，且产量太低。即便到了末日的时候，组长B也仅仅只是蹭了点‘火耗’给这柄液态金属匕首附加了一个算法涂层。

　　匕首龙骨通体黑色，刀刃线有着一抹微微的蓝光。

　　那都不是匕首或者涂层的颜色。只是通过的光线被强行折射到了刃口，无法用正常方式观测到的罢了。

　　迈步走来，程序艰难的走向跪坐在地上的滞雨。少女眼中含笑，其中对生命的热爱和漠然两种相反的情绪完美的融合在一起，和那垂垂老矣的罗辑一模一样。

　　一双会说话的眼睛里似乎写着对不起三个字。

　　程序虽然是基因工程造就的基因战士，但是作为一个‘正常人’，整个肋骨都被崩进了腔子，他也是快离死不远了。

　　“求求你了！不要死！哪怕只是救下一个人都好！求你了！”

　　……

　　……

　　“……求你……不要死……哪怕……只是救下……一个人……”

　　沉入黑暗的少女似乎听见了有人在呼喊自己，但是失血过多的身躯，早已因为接触到了死亡而变得寒冷异常，根本动不了。

　　原计划她将要死在一名妖族的强者手中，然后借由舌底的那一滴墟汞自爆，和对方达成一换一的局面，确保计划的真实性。

　　但当死亡真的来临之时，她果然还是想活着啊。

　　猛地惊醒。

　　滞雨看到的一双已经呆滞的双眼。

　　自己则被人卸了衣甲光着膀子，一道狰狞的刀伤从左肩直达右腰。伤口已经缝合了四分之三，那是用自己头发所编制的缝合线。

　　剩下的工程似乎由于某人一边失血一边给自己输血导致休克而中断了。

　　“白夜叉都输给了你，结果你却死于大出血，我传回去会被人笑死的。”

　　观澜滞雨轻柔的将对方枕放在膝上，一低头便吻上了那张已经开裂破皮的嘴唇。

　　温润馨甜，那是足以令圣人迷醉的美好。

　　程序上次和人接吻是什么时候去了？

　　他自己也不记得了。

　　可是少女的馨甜味道，让已经失血休克的程序还是不由自主的开始吮吸。

　　“上当了吧！”

　　少女狡黠的笑着。一滴黑色的液态金属顺着灵巧的舌头直接滑入了他的咽喉。

　　那是超出正常水银密度三倍的墟汞，猛烈的毒性在接触到黏膜的一瞬间便会灼烧开表皮，直接吞噬体内的金属元素。

　　反应一开始便是巅峰，失去束缚的液态金属在他体内肆虐，所过之处留下猩红的纹路。

　　那是高温灼烧所留下的余烬！

　　“救命之恩，按照道上的规矩，我只能是以身相许了。”

　　少女悠然的笑着，之前那般开膛的重伤也没有让她收起来笑容。

　　“如果你撑不住，我那我就会和你一起被炸成飞灰，永不分开。尸体送给你冥婚，即便你再不愿意也只能凑活了。”

　　“如果你活下来……那就把我变成你的食物吧。吃干净后，就好好活下去。”

　　少女对着天上的满月，拿手比了个弯钩。

　　“毕竟你接下来要服下去的这堆秘药有这么贵啊！”

　　瓶瓶罐罐，叮叮当当。

　　秘药的配比是极为严苛的，需要和使用者各项性能进行配对，但凡有一丁点的误差都会在使用者的身上留下明显的作用。

　　但现在她没有那么多的条件，只好生拉硬凑，按照自己以前吃的那一副来配。

　　偶尔有些不太清楚的地方，直接秉承着宁缺毋滥的原则开始往上勾兑。

　　甚至还有一些材料不够的，她便直接拿同系的上位者，也就是她去世已久的曾祖父的遗骸来代替。最终勉勉强强的弄出来一剂秘药。

　　没有合适的药引子，她就用自己的鲜血混着刚配好的秘药给程序服下。

　　……

　　……

　　然后程序彻底没反应了……

　　“《化工炼金课》挂科的报应来了吗？”少女感慨到。

　　只见程序的胸口开始干枯塌陷，贪婪的墟汞肆意的吞噬着宿主体内的金属元素，过高的离子浓度使细胞开始脱水乃至碳化。

　　少女只能无奈的向程序的胸口灌输赤雷，用来缓和墟汞的吞噬速度。

　　“你这家伙不会还没结婚吧！一听见炸死有富婆可以结婚，就不想努力？争气点啊少年！”

　　“你活下来，我写个条让人介绍天下第一的富婆给你啊！”

　　话音刚落，不知道是LSP之魂的燃烧，还是回光返照，程序缓缓的抬起手在少女的眉间一点：

　　“拜托了……守护好她……”

　　“？？？什么鬼？”少女莫名其妙的四周看了看，的确没有人。

　　紧接着眼前的手指便开始碎裂掉落。

　　看着开始掉肉茬的少年，观澜滞雨的脸色变得很奇怪。

　　“头回见到比我还差的身体质量，这回怕不是真的要死了……”观澜滞雨碎碎的嘀咕着，脸上带着淡淡的微笑，没有半分的恐惧之情。

　　她不知道。程序作为威慑纪元后期人类应对末日的基因战士，身体早被人为调整过了。针对杀戮的专项强化，让他的基因序列满是缺陷。寿命甚至不足正常人的三分之一，若不是一直依靠冬眠和躲在虚数空间内，他早就进入了强制报废期了。

　　如今被人灌了一堆不知道什么东西的玩意，此刻体内的隐患再也无法控制，提前爆发了。连同在无尽的宇宙里所沾染的‘不干净’的东西，一道引了出来。

　　自此诡异狰狞的畸变就开始在程序的身体上展现。

　　妖异的触手自少年的体表增殖而出，直接刺穿了少女的躯体。

　　长满了口器和诡异眼眸的长须明显含不满足，开始贪婪的搜刮着附近战场死去的尸骸。

　　人类的、妖族的、连同已经焦黑的树植地衣都不曾放过。

　　“我的个乖乖，药好像又配错了，喂喂喂！轻点！”

　　任凭少女怎么呼喊，已然饿疯了的触手们可不会管那么多，贪婪的口器再度刺穿了她的身体。

　　作为目前周围唯一还活着的猎物，触手没有过多的苛待她，在不断吮吸少女鲜血的同时，还在往她体内注射肾上腺素，保证要将其体内的营养榨取的一干二净。

　　“渣男啊！头回看见男孩子送姑娘东西，不到半天的时间，就连本带利要回去的。喂！慢点好吗？再这样抽血我就要死了！能让我多活一下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