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少女的要求，完全没有人回应她。

　　四周只有吞咽食物的声音。饥渴的触须连同混入泥土里的血肉都没有放过。

　　“失去人性，会失去很多。失去兽性，失去一切。”托马斯·维德的声音在程序的脑海里响起。

　　梦魇之中在程序眼前浮现的是维德赴死的那个瞬间，那个伟岸的男子孤独的在通天的光束下内被汽化成一片虚无。

　　——明明维德先生是对的。

　　——明明维德先生的兽性占据了主导，为什么他要放弃抵抗……是因为他没法放弃人性吗？

　　可维德先生会在意‘承诺’这种事吗？可笑！太可笑了！

　　不解！愤怒！怨恨！憎恶！

　　暴虐的情绪激荡，催生着程序异化的肢体变得越发的畸形。

　　“该死的程心！都是你的错！”

　　伴随着一声怒吼，肆虐的触手张开利齿，贪婪的吞噬着四周的血肉。

　　偶有一些被异响所吸引过来的妖兽，只是因为看到一眼，便被异化的触手吞噬了进去。

　　观澜滞雨满意的笑着，丝毫不在意自己被刺穿的身体：

　　“父亲！我发现了一个怪物，如您所希望的那种！只需要给予充足的营养，便会化作吞噬世界的恶龙。”

　　粗壮的主肢在少女的面前分开，狰狞的利齿在湿滑的口器中倒长。

　　“欢迎来到感染者的世界，现在开始享用你的大餐吧！”

　　少女看着很满意，这样一口吞下，不会有丝毫不浪费，十分符合她们家的家风。

　　饥渴！空虚！

　　贪婪的躯体苛求幸福和满足感，眼前的少女明显就是一块足够肥美的珍馐。

　　但是……触手上丛生的眼眸似乎发现了更为肥美的猎物……

　　“喂喂喂！那个不可以啊！别介！求你了！你吃我吧！我肉多味美汁水足。那玩意一点肉都没有的！”

　　饕餮的口器表示拒绝！

　　它发现了新的目标，开启了贪婪的进食，将原本都不应该被称之为‘食物’的东西都吞咽了下去。

　　少女发出凄凉的悲鸣，却是无人在意……

　　五阶名刀-雪肌（半截）

　　宗师级名剑-惊蛰

　　和一堆乱七八糟不配水字数却也值不少钱的玩意一道被卷入了狰狞的口器之中……

　　崩碎的声音在口器的咀嚼下不断的响起，即便是宗师级别的武器和五阶至强者的战刀，在没有使用者加持的情况下，依旧是被怪力的肌肉给绞碎了。

　　看着心爱的佩剑在眼前被折断，一直在微笑的少女脑子某根比较粗壮的脑神经终于是绷断了。

　　“艹！去你妹的大西瓜！”

　　少女怒吼一声，浑身泛起赤红的雷霆，陡然窜起的电弧直接将束缚青丝的银质发箍给烧融，化作流淌的银汁。

　　异化的触手见状连忙反击，贯穿在其体内的肢体正要用力扩展，想将对方分尸。岂料不过稍稍的一用力便碎成一堆肉块，没有半点活性。

　　雷霆乍起！

　　少女刚一落地，便是足尖一点，直接向着程序冲杀而来。

　　此刻的程序虽然脑子已经不清楚了，但是身体自身的防护意识还是存在。

　　于是几条触手合并一起，彼此之间互相融合，瞬间化作一堵肉墙，转眼的功夫，肉墙之上就长出了密密麻麻的一层龙鳞。简直就TM和神经病一般。

　　“燕留沙”

　　“初风雨”

　　“月霁花开”

　　“赤雷如唔”

　　只见少女单手化指，化掌，或刀，或拳决，顷刻间全力捣出，

　　那肉墙之上尚未完全成熟的龙鳞便整个的崩碎，连同墙体内刚刚长出来的支架骨骼一道被摧毁。一双白皙如玉的手掌硬生生的徒手撕裂那堵骨与血肉堆积的城墙。

　　“小兄弟别害羞啊！姐姐给你看‘小金鱼’！”

　　少女的声音娇柔妩媚，尤其是此刻撒起娇来，更是让男人的骨头都酥了。

　　只可惜眼前只是一头已经失控的‘野兽’，根本无法享受这份致命的美丽。

　　所以观澜滞雨打算用物理学的方式让对方的骨头也酥一酥！

　　狰狞的虚影在少女的身后浮现，浓稠的迷雾之下看不清身形，只有脸部三排闪烁的眸子略微能够看清几分，一对如同剑戟般狰狞的双翅伴随着少女的呼吸微微的煽动着。席卷着来自深渊般冰冷的死亡气息。

　　人类年青一代的最强者没有之一，猎食海妖-观澜滞雨生气了！

　　失控的程序还在挣扎，各种各样畸形的怪肉向着少女厮杀而去。

　　只可惜仅仅是碰到那诡异的赤雷，便统统都变得糜烂不堪，如同烂肉，根本无法阻拦少女前进的脚步。

　　【虫子你作为执剑人也一样】

　　【那你在恐惧什么呢】

　　【你会的】

　　熟悉的智子对话窗口在梦境里浮现，原本坚定的求生意志开始涣散，对三体文明的恐惧如同一枚无法拔除的尖刺，深深的扎在程序的心底。

　　此刻仅仅只是一点点失败的挫折便整个的爆出了出来。

　　程序异化的身体开始崩溃，掉落出斑驳的碎块。原本连绵数里的血肉丛林直接用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崩溃。

　　他快死了……

　　墟汞！作为极重金属的特性，让它能够轻而易举的撕裂了程序的生理屏障，开始侵吞他身体中的金属元素。不消片刻，他就会被吞噬掉身体里面所有的金属元素，化作一滩肉泥。

　　若是程序不能保证顽强的生存意志，用体内奔腾的鲜血进行稀释。

　　在少女喂下的秘药完全改造他的身体之前，墟汞就会腐蚀穿透他的躯体，与空气接触发生反应，用被某位‘和蔼’的父亲灌输在里面的暴虐能量，将周围的一切统统炸成齑粉。

　　现在鲜血已经被某个缺心眼娘们放的差不多了……

　　所以他快死了……

　　鲜血淋漓的程序被人从畸形的血肉丛林里拔了出来。

　　“何必呢？何必在我面前装……呃咳咳……呢？是吧！”

　　少女一口鲜血涌出，刚好将某个不文雅的词句给略过了。

　　“你看看！你看看！挨打了吧！”

　　少女单手扣着程序的脑袋，将其拎在空中，太过劣化的身体在秘药的强化下，把体内隐藏的隐患都爆发了出来。

　　大块的脏器和血肉从身体上掉落，像是学徒第一次做的松鼠桂鱼……

　　“9527！看清楚你现在的样子，浪费了这么多的资源，却连实验的数据都无法提供，告诉我你还有什么价值？”托马斯·维德的声音在程序的脑子里再度回响。

　　那是程序永远不会忘却的声音。

　　手术台上，已然崩溃的躯体，显示着基因改造的的失败，唯有胸前有规律的起伏显示着‘试验品’的存活。

　　显示器上，通过神经传导的文字显现；【报告长官，我还活着。】

　　维德依旧是毫无表情，冷漠的像是凝视着摊位上的牲口，反问到对方：“所以呢？”

　　【如您所说！前进！前进！不择手段的前进！我已经没有什么可以在意的了，请将我当做一件物品使用。】

　　维德一拧眉头便转身离开了，道：“‘执刑人’改造继续！9527，下次见面我会尝试称呼你的名字。”

　　“在那之前，就麻烦你继续‘活着’了！”

　　……就麻烦你继续‘活着’了！

　　剧毒的墟汞侵蚀身体产生的应激反应。混乱的电离子在身体里乱窜唤醒了某些沉睡的记忆。程序的身体一如往常那般做出回应。

　　【遵命！长官！】

　　“遵命！长官！”

　　程序对于托马斯·维德的尊敬，使他的身体下意识做出了反应。

　　猛然的一抬手将巴掌就扣在了观澜滞雨的脸上，违背物理学原则那般将对方提到了更高的位置。

　　少女大惊！直接一拳捣出，正中对方胸口，胡乱的肉块飞溅，仅仅只是一拳就破开的程序的身体，可里面早已空空如也，只有一副完整的肉壳浮在空中，纹丝不动。

　　少女见状不由得感叹道：“你这家伙可真是令人惊奇啊！刚服下秘药就能完成第五阶段的【龍躯锻造】，甚至连‘领域’都学会了。真不愧是怪物……如果让白夜叉知道了，可能会当场气死吧……”

　　秘药只是一种开发身体潜能的手段，底子越好，成就越高。

　　原本程序这破破烂烂的身体是没有戏的，奈何在追杀程心的无尽岁月里，这副破败的躯壳在虚数空间内吸附了一些乱七八糟的玩意。

　　科学视之为糟糠，炼金学却视之为蜜糖。

　　扑哧……

　　少女话都没有说完，就传来利刃破开躯体的声音。

　　数十把各式不同的刀剑从程序的体内钻出，扎进了观澜滞雨的躯体。近在咫尺的少女甚至可以根据铭文，想起它们主人的面貌。

　　正是之前战死在此地的强者们所遗留的刀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