启辰眉头轻皱,看着面前的土炉子。
有点像家用的火炕,不过在排烟的地方又做了一些修改,虽然粗大了一些但确实大幅度减少了冒出的烟尘。
似乎是察觉到对方的目光,那人拍了拍烟筒,微不可查的冲着陶然打眼色。
:“嗯...是我让的,现在聚集地规模太小,若是贸然炼铁可能会引来一些棘手的东西。”
陶然应声说到。
:“棘手?有多棘手?”
听到启辰这句反问,陶然将一旁逗老母开心的赵阳叫了过来,示意对方代替自己继续讲解。
目光迈过在临时耕地里用锈锄耕作的人群,落在聚集地的另一处。
火焰汹涌的烧着,滚烫的热水在里面翻滚着。
一名瘦弱的小子被拉倒在地。
:“喝吧,喝了你就没罪了,大家都会原谅你的。”
:“一碗热水而已,干了它我送你一个罐头,说真的!”
在吵闹的声音中,他只是恐慌的捂住嘴巴。
这是只是基地的第二天,实际上在第一天就已经出现了死者。
一些饮用河水,或者洗凉水澡的人已经在今天午时之前就已经尸变完毕,幸好启辰心狠手辣将伤亡将到了最少,现在正是测试热水的环节。
自己已经算是罪孽深重了,在半夜偷吃罐头在他们之间引起了相当程度的不满。
实际上启辰给过自己开恩的方法——让自己跟着沈千彩到外面,然后弄点食物回来。
他说不去也行,可谁想到不去就会这样啊!
看着面前的一碗凉水,他仿佛看见了一碗孟婆汤。
站在一旁的沈千彩有些不忍
:“先把这锅水烧干试试吧,以前烧开这么多水好像不需要这么长时间来着...”
她出声提醒,话题直接因此歪楼了
于是众人商量一阵,又拿出一锅水,打算弄个对比实验组。
又过了大约二十分钟,锅里开始冒出一些白色丝线。
丝丝缕缕的水蒸气一会摆成S一会摆成B,直到连锅都彻底烧干了之后才有人恍然大悟。
:“你说咱们...用蒸馏水不行吗?”
短暂的寂静席卷了众人。
:“特么的,就你脑袋好使,给我打!”
:“别打,别...别打了,诶呦谁从我身上占便宜!”
众人轻轻的打闹了一阵,又看向那个瘦弱的男子。
:“要不...送到东思奎那里吧,看看他到底会不会真吃人,要是连这种皮包骨都吃那咱们就抓他的尾巴好好的教训他!”
那名看热闹的女士的观点引起了大多数人的赞同。
于是地下室的门又被打开,这名瘦弱男子被丢了进去。
但里面的守卫显得很着急,正打算出去找启辰
。。。。。。
二小时前
东思奎放开了异能对身体的封锁,陷入最低程度的控制。
这种程度的控制,躯体要执行的命令只有一个不要伤人而已,其他的任何限制都没有。
于是已经是半只行尸的东思奎开始迷茫的原地踏步,而东思奎的人格也因此陷入浑浑噩噩的浅睡之中。
不知何时,一股律动顺着大地传进东思奎的思绪。
:“前进....”
:“前进....”
他在朦胧中苏醒,他发现自己的身体在缓缓撞击着墙壁。。
东思奎本能般的感觉到几分不妙,于是控制异能试图获取刚才沉睡时间段内的记忆。
前一个半小时的记忆十分正常,只是游荡而已,但是再之后的记忆就变得看不清了。
:“我从什么时候开始撞墙的?”
他出声问守卫,对方拿出火柴点燃了油灯。
:“有一阵子了,我猜应该在二十几分钟左右吧...”
:“谢谢,拜托接下来稍微安静一些,我听到有人在叫我...”
守卫挥挥手,吹灭了火焰。
黑暗重新笼罩,东思奎开始不计成本的驱使他的异能。
在精神的高度集中下,之前听到的呢喃声终于又清晰了起来
:“前进...前进....”
夹杂在这呢喃之间还有一些不合时宜的杂音和偶尔两声雷鸣。
东思奎稍作权衡
自己的异能还过于孱弱,只能强行解开这记忆迷雾之间大约五秒左右的记忆...
不过有陶然在的话...
想到聚集地上的人们,他下定决心,闭上双眼。
:“前进...”
透过记忆中的黑暗,一副不属于自己的画面从脑海中涌出。
尖锐的弹尖击碎颅骨,炽热的火油撒向大地。
血和肉的味道在口中充沛,直到自己的面庞被一拳打歪。
那伴着骨血的面容上满是憎恨,他拉开腰间漏出的一根绳索,火药迸裂的声音是如此刺耳。
:“前路已开!快上!!”
随后是巨大的烟火,只能看到一眼白光。
他惊的睁开双眼,神经痛的仿佛被人千刀万剐。
:“快叫人!我有话要跟陶然说!”
:“说什么啊这么着急....”
那人有些抱怨,但东思奎已经顾不得此举会不会冒犯他人了。
:“是尸潮!我听见了,那些东西正在对我操纵的行尸发出呼唤!”
听到这话,那人心下跟着一惊
:“卧槽你不会说真的吧?”
这时开门声响起,一个瘦弱的少年被拖了进来
:“时间不多了!快去!”
东思奎又喊了一声,这下对方终于开始行动了。
:“你们帮我看一下他,我去把老大找过来!”
一伙人就这样围在笼子外面,将瘦小子临时扣了下来。
没办法,一会启辰就来了,现在把人放进去属于没事找事。
众人没等多久,陶然走在最前面,然后是启辰,还有他的两个护卫。
几人一进来就看见东思奎仿佛败犬一样跪坐在地上,豆大的汗珠不断滴落,眼睑也半闭着,似乎已经昏昏欲睡了。
不过那只猩红的右眼似乎狂意更胜,正不安分的扫视着众人。
:“是宛城.....他们的军队有枪...”
黑色的鲜血从他嘴里涌出,流了一地。
:“还有好多...”
他茫然的摇头,精神更加的萎靡了。
陶然眉头下意识的缩紧,他心中涌出了一个不妙的预感。
宛城的话,他前世确实听过哪里。
哪是军区的地盘,而且四周的行尸比其他地区高出一大截。
似乎所有的军区都面临这样的惨境,即使他们主动搬移到深山里也会无意间聚集一大群尸潮。
这也导致军区从头到尾都没有成为末日的一线势力,甚至连二线都比不过,那里一直都是和尸潮战斗的前哨锚点,根本就没有精力也没有空闲去伸出手来管理其他事物。
这也导致了他们的默默无闻,甚至覆灭在尸潮里也没多少人真的会去关心。
不过这次呢?
他看着东思奎,突然感觉到一双神秘的巨手正在抚弄着棋盘。
他知道,自己此刻的抉择正站在命运的岔道口。
宛城,自己应该是去是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