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觉周围忽然变冷，秋菱疑惑着，回头望。
“看我干嘛？”
“没什么，就是觉得某些嘴上说不要，私底下不知做了多少事的人很屑。”
‘屑’这个字，第一次是出现在周顾嘴里。
当时燕晞不懂，就让他解释了下。
听了后，顿觉‘屑’字很适合秋菱。
现在说出来，简直心情舒畅！
“莫名其妙。”秋菱没听懂。
眯着眼，视线在俩人身上扫了一遍，回头继续往前走。
身后。
燕晞正式开始对周顾的讨伐。
“公子~”
“别！”周顾一下腿软，靠在燕晞身上：“这会就别用这种语气说话了，走不了路你得背我回去。”
“哼，你上来啊，燕晞可不像公子，不行~”
上次在客栈晕了一回，她可变厉害不少。
不就是背心上人走个四百多里嘛，有什么？
“嘿，说谁不行呢？小丫鬟要造反是吧？”
“谁应声就说谁咯。”燕晞提起灯笼，粉灯映着俩人的脸庞，她侧过脸又凑近些，说：“人家主动这么多次，公子哪次行了？”
“这也能怪到我头上？”
“不然呢？”
周顾咬牙切齿：“好，我应下了！”
等着，早晚给你办踏实了。
燕晞笑眯眯的，粉唇在他嘴角印下。
“公子~我也要到你梦里去。”
在外面，老是会发生各种各样的意外，到梦里的话，总没人打扰吧？
而且听公子说，那里可是和现实没区别的。
看得到，摸得到，尝得到，感觉完全一样。
哼哼，想去。
“这件事我比你想啊。”
周顾捏捏她脸颊，很无奈。
他不像这个屑公主，一天天就知道想坏坏的东西。
那些关于自己的事，真是好想好想让她们看到听到。
“不过这也急不得，秋菱她自己都不知道怎么进去的。”
“这样啊。”
没有听到希望的消息，燕晞一下低落。
周顾和她碰碰脑袋，柔声安慰：“早晚的事，不急。
我和秋菱说过了，让她去问问师父，应该很快就可以了。”
“嗯~”
俩人依偎着往前走。
旁边有萤火虫在闪烁；稍远些树上，各种秋虫都没什么劲了，叫声有气无力；更远处山上，夜行动物倒是嚎的挺欢，看来秋菱的威慑有距离衰减。
离荒坟远了，燕晞最后回头看了它一眼。
这地方她其实挺喜欢的。
有种特殊的氛围。
就像那些话本里讲的，女鬼躲在荒山孤坟内，勾着年轻俊美的男子来此，吸精气修炼，让自己青春永驻。
故事没什么意思，但能给她提供个思路就是好故事。
以后，也可以在家里重现出这么个场景。
自己是女鬼，公子还是小丫头口中的穷书生。
咦，好像自己一直是强势的那方欸。
公子心里会不会觉得委屈呢？
不过自己当一个被欺负的女鬼也可以。
表面上柔媚，厉声喝止他，却又没办法反抗。
好玩~
头顶，月亮慢慢偏西。
拢共也没走多远，周顾就没什么精神了。
晚上就该窝在被子里睡觉嘛。
当然，有个真人抱枕更好。
放慢脚步，他歪头说：“不想走了，咋办？”
燕晞还好，没感觉累。
把自家公子一条胳膊搭在肩上，她柔声道：“背你？或是……打晕你，就可以名正言顺地让你的女侠出手啦。”
两个选择，怎么形容呢，就说都很有创意吧。
可惜周顾都不打算选。
他做出个超人起飞地姿势，沉声嚷嚷：“冲啊，向着星辰与大海！区区身体地疲惫，是压不跨本公子的！”
“……”
燕晞微微摇头，笑着看他。
傻傻的，好喜欢~
前面几步远，秋菱回身，一脸的不耐烦。
“鬼叫什么？”
前面没路了，她正心烦着呢。
周顾麻利转身，认错鞠躬。
“错了，女侠饶过我！”
“不想和你扯淡，过来。”
“咋了？”
牵着燕晞走近，周顾握住自家公主提灯笼那只手，抬起。
粉光映在女侠脸上，有股说不出的气息。
很迷朦。
秋菱没好气地推开他，指指身后：“没路了，正好本姑娘也懒得陪你俩玩，赶紧回家。”
说着，她一巴掌拍醒杜蘅。
小丫头从坏姐姐肩上起来，迷茫地看着她。
“人家好困~想睡觉。”
“回家再睡，姐姐要拎她俩，你自己跟着。”
“喔。”
揉揉眼睛，小丫头落地，半醒不醒地低着头打盹。
周顾正想发表下自己关于‘拎’这个字眼地看法，表达点诉求，女侠便一把给他揪过去，纤细胳膊穿过腋下，五指扣在胸口，当保险扣。
同样的动作也发生在公主大人身上。
不同之处也有，大概就在于保险扣容不容易着手、脱开吧。
反正燕晞轻吟了一声，在那乱动。
不理会怀中人的挣扎，秋菱一下跃起。
杜蘅愣了片刻，听到远远传来‘臭丫头快跟上’的叫声，一下惊醒。
慌慌地四下环顾，没发现三人的身影，她这才反应过来。
“等等我呀！”
喊了一句，她赶紧追上。
……
在空中的时间，周顾是没甚感觉的。
嗯，其实落地后也一样。
不知不觉到家，不知不觉被刷牙擦脸，不知不觉被脱掉衣服，不知不觉睡着。
甚至在梦里，和穿白裙的女侠对视几秒后，看着她着急忙慌跳起，冲进另一间卧室，砰的一声甩上门，也没多大反应。
实在是，没精神了。
得赶紧练功啊。
带着这样一个念头，周顾在秋菱‘混蛋，说好今晚教你的，居然敢睡过去’的喊声中，于梦中入睡。
这一晚前半夜，是漫天繁星烁烁，银光铺满大地的。
而后半夜呢，就起了雨云。
水没落下来，或许对坏人干坏事有些许影响，但月黑风高，就已经够了。
‘世间哪有十全十美的事，就在今晚了！’——出发前，大哥就是这么说的。
莫老头的小院外。
黑衣壮汉挥起蒲扇般的大手，盖在同样一身黑衣的兄弟肩头，小声说：“小子，从现在开始，不许出声！懂吗？”
“嘿嘿，那这一句算吗？”
“……”
壮汉扬起手，就要往下扇。
小个的干笑着，挡拆：“大哥！虽然你不算君子，但动手就过分了哈。”
“闭嘴！”
“知道知道，咱现在是坏人嘛，多说话容易被反杀，茶馆说书的老头早讲过了。”
“知道就好。”壮汉哼了一声。
小哥偷摸瞄他，见大哥露在外面的眼睛看不出恼意，才试探道：“哥，等会你下手轻点呗，人家老头筋骨不硬朗，一个不小心就没了。”
壮汉双眼半眯，幽幽看着他。
“你，到底站我还是站老头？说不清楚爷现在就先把你解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