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联想下,如果这是个普普通通的异世界,走夜路大概可以和看恐怖电影划等号。
仨比自己还弱,没有任何武力的美丽姑娘,在夜色下朝已知的目的地,却未知的方向慢慢前进。
偶尔的异响,如风声,夜行动物穿越草丛的摩擦声,都会让她们惊叫出声,钻进自己怀里,把自己压倒在地……
美好的幻想,可惜了,现在情况是完全倒换过来的。
哪怕在坎坷的土路上真遇到意外,他也会是最先被吼‘躲在我身后’的那个。
遗憾。
雅间内,小二刚刚收走碗碟,又上了一壶清茶。
听周顾说完,秋菱嘴角勾起浅浅的坏笑,问他:“真想走回家?那可别怪我不带你。”
坏人心态这么好,吓一吓肯定很好玩。
等太阳下山,天色变暗,她就专门往小路上带,最好再遇到一片荒坟什么的。
野猫凄厉一叫,坪上风呼啸而过,鬼哭狼嚎的,看他怕不怕。
哼哼,最好燕晞和这臭丫头也怕。
“回啊。”周顾抬头看看天花板,心有余悸道:“不然每次睁眼看到不熟悉的场景,我都得楞一阵才能反应过来。”
会怕,自己是不是又穿越了啊。
他不认床,但家这个字,出现在脑海里就会很温暖。
现在暂时回不了有亲妈的家,那村子里那间小屋暂时就是他家了。
燕晞、秋菱、杜蘅,就是能让他安心的人。
“哦,那这会就走?”女侠若有所思点点头。
“出发!”
周顾起身,抱着小丫头转了一圈,逗得她咯咯笑不停,才放下。
手边,公主大人如和蔼的老母亲般看着俩人,开心。
要回家了,真好。
感叹着,燕晞先一步出门,去付钱。
柜台后的掌柜的看到她,傻眼了。
虽然徐大哥早交代过,看到什么都装瞎,但这真是之前那个可怜姑娘吗?
容光焕发,生人勿近,脱俗,加上世间第一等的容貌
看不透,看不透。
自己还是当个俗人,守着家里那一亩三分地吧。
这次事了,说不定就能从这个几方势力交织的天星楼换出去,真正独掌一方商会大权呐。
期待。
……
出门,再出城门,周顾笑着和之前那几个守城的老哥打过招呼,慢慢远去。
即将加入庞公初亲兵营的小兵们面面相觑,脑海中出现和天星楼掌柜类似的想法。
好难懂啊。
要不怎么说,暴力是解决问题最简单的方法呢。
若是能打过这个叫谢君义的混蛋,保管叫他笑不出来。
回想起庞帅的告诫,小兵眼睁睁看周顾几人远去,叹了口气。
自己这个兵,到底是当好了没有呢?
晃脑袋把纷繁的想法甩出脑海,小兵继续自己的站岗工作。
估摸着,有小半个时辰。
眼前出现了两个熟悉的身影。
小兵迎上去躬身,问:“花三爷,您这是?”
花三春摆摆手,跟身后的燕参要了个眼神,回头说:“你们庞帅呢?出城没有?”
“没看到。”小兵摇头,忽地想起那个可恨的谢君义:“倒是之前那人出去了,花三爷您看?”
摆摆手,花三春推着自家死犟的四殿下走远了点。
“殿下,庞帅肯定回营了,咱快回去吧!”
燕参回身不耐烦地撇开小弟胖手,朝他屁股一脚过去:“回什么回啊?庞公初那混蛋都敢打晕我,你就不敢冲上去干他?怂货,就知道吃是不是?”
花三春一个趔趄,差点趴在地上。
陪着笑,他说:“我的殿下哟,小的这不是为您考虑嘛~
您也知道,庞帅手下那群当兵的没个轻重,要是搬您时候磕着碰着,醒了多难受。”
燕参:……
噎住。
这臭小子是不是跟徐恭学坏了?
就会拍马屁,话里一点实际玩意没有。
“花三春,你过来。”燕参假笑,勾手指:“爷告诉你,下回啊,你就跟死他庞公初,他去哪你去哪,要是再让我找不到他,你这一身膘我割下来炒菜吃,懂吗?”
“是是是!”
自家殿下这语气实在让人瘆得慌,花三春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对比之下,连割自己的肉炒菜也不可怕了。
反正,这话他也没少说。
能有一次兑现,算他这个四殿下实至名归。
“是个屁!快去找!”
“啊?不是从下一次开始吗?”
“花三春?”
“小的这就去!”
转身做出跑步的姿势,维持了片刻,花三春又回头苍蝇搓手,满脸堆笑:“殿下啊,小的先送您回大营呗?”
……
夜色渐浓,荒野孤坟,有猫儿炸毛尖啸,也有绿油油放光的眼珠漂浮空中,吓人。
四人一行,秋菱背着半睡半醒的小丫头在最前面带路,周顾很羡慕她,可人总得要点脸不是。
而且,会被揍的~
这样那样,他就只能半倚着公主大人,没什么精神地往前挪。
其实没走多久,主要在是在看风景。
不知过了几个时辰,反正天黑了。
就是越走,周顾心里越嘀咕。
“喂,你这带的什么路啊?为什么会有坟?”
秋菱头也不回,瞪了眼十几步外看不清样子的野兽,将其吓得夺路而逃后,没好气回话:“我怎么知道?有本事你来带!”
本来,她是想故意带歪路。可后来天黑才想起来,自己一直都是不记路,想去哪儿认准一个方向跑的。
白天还好,跳高一点总能找对方向。
现在天黑了,虽然对她影响不大,但远处……月光太暗,就只能认星星。
星星指方向倒没问题,可人家也不认路啊。
如此,就见到了这方塌了一半,坟头草半丈高的荒坟。
“别。”周顾看了眼自家公主手提的小粉灯笼,说:“我就靠这灯笼活着呢,真走到前面,突然窜出来个玩意能给我吓跳起来。”
“怯弱。”
“嘿,你还真说对了,不容易。”
在场四个人的确他最弱,而且身处黑暗,七步外就睁眼瞎,只是看一眼脑子里便回不由自主地冒出好些玩意。
自己吓自己。
一切恐惧都来源于火力不足,他弱,但不怂,只是控制不住地去联想超出现实的未知生物。
所以啊,练功很重要,暂时不能得罪女侠。
嘲讽自己弱,忍了!
结束话题,周顾忽然想起来昨晚梦里的一处,都忘了有没有和燕晞说。
拦着肩膀的手稍用力,他问:“欸,我早上又和你说过秋菱进到我梦里的事吗?”
“没有!”
为什么不是我?
臭丫头凭什么啊?
燕晞目光幽幽,看向前面那个红色身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