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上。
壮汉比小个的恢复快一点，刚刚能动。
庞公初一掌过来，化功封脉，直接给他俩打成普通人了。
感受着久违的无力感，壮汉挣扎爬起。
莫乙摩挲下巴，打量他。
脸很熟悉，肯定见过，在哪呢？
人上了年纪就会这样，不放在心上的东西很快就忘了。
不过，可以诈一诈嘛。
“是你啊，来干什么？有话早点说，嘴硬的话就没机会了。”
旁边，庞公初很配合地跺脚。
砰的一声，两个贼忽然悬空，又猛地砸落。
嘶~
看那狰狞样就很疼。
莫乙坐会床上，拎过酒壶闷了一口，继续看俩人表演。
就这一会功夫，小个的也有意识了。
内难受外酸痛，他像条毛毛虫一样，上半身下半身同时往中间使力，让腰拱起，接着又控制不听使唤的胳膊，用手背撑地，终于是跪直了。
壮汉比他好一点，也爬了起来。
眼神有些悲戚，他无力地拍拍兄弟肩膀，沙哑着嗓子说：“咱……”
壮汉刚酝酿好情绪，正想抒抒情，表演的悲壮一点，把自己的义气全表现在俩人面前，好让他们起码放过小兄弟……却被身边的臭小子打断了。
“闭嘴！”小个回头怒目而视，挤眼睛骂大哥：“咱什么咱，我和你不熟！”
说完这一句，他也急中生智，刚好理完思路。
在大哥目瞪口呆中，小个转身，表情变换挂上媚笑，跟狗脸似的。
“师父！我终于跪在您老人家面前了！”
涕泗横流，他像战场上缺了点什么还往上冲的战士，死命往莫乙那爬。
最后，在老头古怪的眼神中，他抱住了小腿。
好家伙。
要不是他没让庞公初拦着，就凭这跟临死反扑一样的姿势，这小子早就没气了。
似笑非笑，老头低头看他，挺期待他能做出点什么。
他厉斥道：“别套近乎，老子不收徒弟。”
小个浑身抖了一下，抹了把鼻涕，继续哭嚎：“师父！您不记得我了吗？就是那天和您讨水喝的小子啊！
那边，那边是我大哥，他就是个混蛋！
您是不知道啊，那天我对您一见钟情，就想拜个师傅认个爹。可他非说什么得试试您老人家的功夫，才能心甘情愿跪下。
我不乐意，他就逼着我闯您家。”
说着，他蹬腿往后踹，使劲够大哥，虽然最后也没碰到。
演完这一回，没看到期待中的反应，小个却还是不气馁。
胆战心惊的，他又回过头，仰起脸，满含热泪盯住莫乙，哽咽道：“师父~要是您还生气，就打我吧，大哥他才三十多不懂事，我回去让家里八十岁的老娘揍他！”
……
终于说完了。
这小子虽然长得磕碜点，但还真是个人才。
都不忍心怎么着他了。
莫乙干巴巴的回头，看庞公初：“说说看。”
“……”
大名鼎鼎的庞帅闭口不语，像吃了苍蝇一样，脸色铁青，想杀人。
这是个孰么玩意啊？
嘴咋这么碎？
还说什么，直接埋了吧。
反正猜也猜到他是哪边的人，没必要拷问。
莫乙这边，看庞公初吃瘪心里乐开了花。
这臭小子平时老噎自己，就缺这样式的人膈应他。
嗯，要是个女娃娃就更好了。
“看你这二皮脸样，乐安国的人？”
……
臭老头会不会说话？
要不是命捏在你俩手里，小爷这么硬气一人，能低声下气成这样？
之前还和大哥说下手轻点呢，哼，有机会，有机会一定让你见识下什么叫爷们！
“不是，隔壁的，隔壁。”小个松开小腿，直起身子，陪笑。
“哦，狂客的啊，那肯定是有亲戚在乐安了，不然不可能像你这样。”
“……”
没有！
娘的，老头我告诉你，小爷怒了！
这一遭若是能活命，爷一定把你会的都扒光，最后欺师灭祖，让你流落街头，每天只能吃馒……嗯，还是隔几天给顿肉吧，岁数大了要吃好点。
干笑两声，小个压下怒火，心说爷忍了。
又挂上灿烂的笑容，他谄媚道：“是，确实有亲戚在乐安，您咋猜这么准呐~”
闻言，莫乙露出果然如此的笑容，回头看庞公初：“看，老头我不减当年吧？”
庞公初冷着脸，不回话。
俯身从衣领处提起小个贼人，语气毫无波动，他说：“命只有一条，你不想要就回头看看他，一口一个大哥，害死他，下地府会安心吗？”
呼吸不畅，脸涨得通红，但小个没有挣扎，只是看着莫乙，目光孺慕。
老头虽然心知这小子大概率是为求生，但看他这样，想起自己，还是心软了。
“公初，下手轻点。”
没说话，庞公初松手，人落地，瘫倒。
莫乙把他扶正，说：“别叫师父，这普天下虽然有资格当我徒弟的人不少，但爷看上眼的就一个。”
话说一半，他指着庞公初继续道：“这小子，叫庞公初，听过吧？就算是他，爷都不上眼。”
！！！
这下，褶子了啊。
庞公初啊庞公初，很小的时候，他的梦想就是成为这么一个人。
独自领兵在外，孤守边疆，有酒有肉，和手下的兄弟笑看敌寇，拼杀陷阵，打出个让人闻风丧胆的名号。
可世事无常，硬生生让他当了拿钱办事的佣兵。
怎么说呢，自己才刚成年啊。
小子沉吟着，第一次起了全盘托出的心思。
说吧，死就死逑了……可娘怎么办？
回头瞅了眼大哥，他打定主意，鼓起勇气刚要开口，莫老头说话了。
“小子想什么呢？原本就长得磕碜，一哭更难看。”
“……”
老头！你伤我心了！
他低着头，没说话。
莫乙乐呵的，调侃道：“心放宽点，老头我没年轻那会儿的杀性了。
你小子嘛，爷算有点意思，不会要你命。”
“哈？”
放松片刻，他忽然又抓住了莫乙的一个字眼，心沉入海底。
不会要我命，那……大哥呢？
苦笑起来，他扭头看看壮汉，回身拱手：“师…爷，小子我撂实话，您能放过我们哥俩吗？”
“这得看你到底是个什么成分。
要是恶贯满盈，之前说的那些都是狗屁呢，就废了你俩；如果半真半假，还干过几件好事，就带着身上的零件，走吧。”
“得嘞！”小个心情振奋，拳对掌拍响，起身把后边的大哥拉过来，说：“我大哥带着手下十来个兄弟，虽然干的是刀尖上舔血的买卖，但说坏事，还真没干过。
哥，你来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