壮汉懵懵的,干张嘴,看看大名鼎鼎的庞公初庞帅,又看看莫名感觉好厉害的老头,最后视线落在兄弟身上。
你,想让哥说什么啊?
从这小子忽然跳起来和自己划清界限,说不熟开始,他就搞不清楚形势了。
以前还觉得他天真、净瞎想,好话也不会说;现在看来,明明比自己这个三十年的老油条还机灵嘛。
到底是生死之间激发了潜力,还是他怕打击自己这个大哥,一直在藏拙。
搞不懂。
“这个~”
壮汉想了想,还是决定把事都说了。
半夜闯到人家里,还下迷药,怎么看结果都不会太好。
虽然,自己带着他们还真没干过啥过分的坏事。
了结十恶不赦、打自己女儿主意的那种畜牲算吗?
收一整个庄子的钱,摸进山贼窝,杀光贼人算吗?
可能这次关了那几个村民的同伴,买通他们当内应算吧。
嗯,夜闯人家下药也算。
没法辩解,说多说少没差别。
既然这小子已经扮演了小弟的角色,那自己就当好这个大哥吧。
讲讲义气,豪迈些,舍命为兄弟求条活路。
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就算这次能活,也算是为下一次积累经验。
理清思路,他拍拍胸口,洒脱道::“我兄弟刚说过,咱来自狂客国,当佣兵的。这次是经一位贵人介绍,和有界国的人搭上线,在这接应一批货物。
原本咱们不会产生交际,可前个天他来人说,酬劳翻十倍,让我绑了老爷子您。
财帛动人心啊,要是干成这一次,我那群兄弟就有着落了。这小子也有钱娶个好媳妇,他老娘也能有好日子过。
哈哈,就是这么个事,说完了,反正爱怎么着怎么着吧。
可以的话,放过他,我一个人赎罪。”
话落,汉子一屁股坐到在地,看着旁边的小兄弟,眼中浮现十年前的自己。
当初他可没这么好的大哥护着,这一步一步趟着血过来,苦不苦的,只能说习惯了。
话说,活着是他娘的好啊。
要是跪下求饶就真能活命,他能把地磕出个大坑。
可惜,谁人不知放虎归山要不得啊。
莫乙把视线从小个的移到他身上,忽地笑起来。
“原来也是个傻小子,怪不得能混到一块去。
公初,你手下有不少这样的兵吧?亲切不?”
庞公初没反驳,默认了。
老头挥挥手,让俩人站起来,说:“嘴长在你们身上,想说什么说什么,真还是假,我也就看个大概。
总之,今晚这一篇可以略过去,但老头也有个要求。”
“您说。”一壮一瘦,齐齐望过去。
莫乙砸吧着嘴,又闷了一口酒润喉,才说:“你俩啊,还是得把老头我绑了,送到雇主那,怎么样?”
“这……”
出门在外,信义为本,都接下活了,出卖人家、害人家可就真算坏事了。
虽然他老说自己的命排第一位,可真遇上事,还是得挣扎挣扎。
回头,壮汉瞅着兄弟,用眼神征求意见。
小个恨铁不成钢地瞅着他,愤懑道:“大哥,你还没看出来吗?人家这是拿咱当炮灰,利用咱呐。
回头看看,这可是庞公初庞帅,天下谁人不知?
还有我家老爷子,鹤发童颜,身子硬朗,性情豪爽,为人高义,只看外表分明就是个十七八……三十多岁的少年。
咱这叫背叛吗?是弃暗投明好不好!”
沉默。
壮汉盯着他,左眼皮疯狂跳。
这臭小子,怎么感觉总有一天他也会在另一个人面前说:出卖大哥是弃暗投明啊。
“哈哈哈!”莫乙笑开了花。
他扭头看看庞公初,说:“小子,你看看人家!
下回来看我前记得拿一本俏皮话全书,先把老头我捧高兴了,知道不?”
“下回我不来了。”
老是拿我的缺点和您老人家认为地别人的优点作比较,来干嘛?找不自在?
庞公初黑着脸,俯视两个贼。
怎么说呢,看着这两个倒霉蛋,忽然心情就好了些。
喝口酒吧。
想着,他从老头手里抢过酒坛,闷了一口。
莫乙空握拳,眯眼看他。
倒是稀奇了,敢强自己的酒,这小子难道开窍了?
算了,先不管他
眼前头还有俩好玩的呢。
“该说的也说完了,咱爷们,走着?”
小个还沉浸在刚才捧老头的情绪里,愣了片刻,赶紧接话:“老爷子您牵头!我们哥几个就在村里那几个汉子家歇脚,等回去了,我叫大哥给无界国那帮混蛋发个信,给他引过来。
到时候啊,咱举世无双的庞帅再一出手,全给他拿下!”
嘿嘿笑着,他憨厚地挠挠头。
就这样式,莫乙反正是拉不下脸训他套近乎了。
庞公初被捧得多了,倒是没啥感觉。
不过有个字眼,倒是可以说道说道,敲打下这俩人。
他整个人像村口那颗大榕树一般,枝蔓横伸,探出黄瓜粗细的手指,扣在小个脖子上,提起,冷声问:“那几个人,你们哪什么威胁人家的?”
刚成年的寒掺少年双脚腾空,跟兔子似的扑腾。
只是片刻,便呼吸不畅,面色发紫发黑。
见状,旁边的壮汉眼神一戾,把自己被封穴的事实抛在脑后,猛扑上来。
然后……被庞公初一脚踹飞。
剧烈咳嗽着,他努力几番,也没爬起来。
莫老头还是微微笑着,也不掉堂堂庞帅的面子。
等时候差不多了,才开口劝解:“放下吧,这点事哪用得着问,无非就是威逼利诱,打秋风的事老头我当年干的也不少。”
……
老爷子,还有外人呢,这种不光彩的事就别曝出来了行不?
丢人啊。
手一松,人落地。
少年咳嗽着,死尸般僵硬的表情又变回笑容。
“哈哈哈,哈哈哈,庞,庞帅果然是庞帅,小子佩服,佩服的很!”
输了个大拇指,踉踉跄跄站起来。
他弯着腰,脑子里像有苍蝇在乱飞,噪得很。
所以说,恨不恨呢?
应该是要恨的,哪怕这想要自己命的,是曾经最想成为的人。
可转念一想,好像又没什么可恨的。
是心知不会死,还是早就想大哥一样,习惯了呢?
不像他不像他,这一遭能活就够不容易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