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会伯伯到岸边了,记得给他鼓掌,有动力他就能逃过大鱼追杀了。”
“嗯!”
杜蘅点点头,期待大鱼……啊不,是伯伯到岸边。
等啊等,徐恭游得不慢,已经到周顾也能看见的地方了。
只见他奋力划水,面部狰狞,咬牙咬的下巴两边都是方的。
不远处,三个娃娃也蹦得老高,两只手举过头顶,曲曲伸伸,和嘴里喊得‘加油’二字此起彼伏,和谐的很。
“迎伯伯过来吧。”
和杜蘅嘱咐一句,他把袖子撸到胳膊肘,往前走了几步踏着岸边青草,正好在徐恭上岸的正前方。
可能是岸边比较浅,不好施展,有一段距离时大鱼就没再往前。
徐恭却还是竭力前冲,哪怕最后一段距离也很没放松。
所以说,他是没看到身后,还是怕得要死?
“来!”周顾伸手一捞,把人拉出一半。
欸,怎么回事?
游个泳还穿一身锁子甲,是想把自己沉江吗?
徐恭喘的上气不接下气,抓着他的那只手像抓住了救命稻草,劲大的出奇。
隐隐有些超出他承受范围了。
“再这么用力,信不信让你多游几圈?”
“呃。”愣了一下,徐恭直起身,抬头望向他,顿时哽咽起来:“公子,救救我吧!”
……
“如果是那条鱼的话,你觉得咱俩一起上够它塞牙缝吗?。”
周顾把他拉离岸边,赶紧甩开那鹰爪。
练武的没一个好惹,痛的他都咬牙了。
拿到眼前一看,几道泛白的痕迹久久不消,试探着活动,还能听到骨头复位声。
杜蘅看得心疼,凑近把手捧到嘴边,双唇分开一指距离,轻轻吹气。
“看着好疼,想打他。”
小丫头眼中泛着泪花,和他对视。
让这人给大鱼吃掉吧!
亏她之前还想加加油呢。
周顾笑笑,给了一个没关系的眼神。
掌柜的和大鱼并肩膀游泳,已经够紧张了,再给他加压怕不会泪洒江边。
“几趟了?那几个大姐都看好一会了,你游的挺卖力呀。”
缓了一会,徐恭轻松不少。
原本手脚都在抖,现在已经能站稳了。
听到问话,他像是有延迟一样,半晌才竖起四根手指,迟疑片刻又换成五根。
“第五躺刚过来。”抖抖索索抬起胳膊,指向那条翻滚跳跃的大鱼,徐恭眼睛连眨,泪水涌出。
“公子,您感受过被食材追的滋味吗?这一遭过后,我怕是不敢吃鱼了……”
周顾大概能感觉到那种情绪。
身份的反转加上生死线上冲刺,有心理阴影很正常。
再看那条鱼。
在秋菱脚下明明像狗一样听话呀,怎么现在用尾巴拍小鱼当球玩儿的情景那么欠揍?
而且看那眼神,灵动的很。
周顾都怀疑这玩意就等跃龙门了。
“秋菱让你跑几趟啊?不行就算了,我应该还有点面子,能免你点。”
“二十个来回,公子你……”
好话在嘴边了,徐恭突然想起那人说的话。
一个被抢过去服侍人家的男仆,身份自己差不多,能说上话?
还是老老实实游吧。
两个时辰游了四趟半,除开第一趟太突然,被追得上下游出去七八里地,其余几个来回时间大概在一盏茶左右。
加上休息时间和体力消耗,剩下十四个半来回应该能在太阳落山前完成。
为了公主大人的安危,撑下去啊!
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流程,徐恭拱拱手说:“我先去了,您还得等等,江上的渡船都被吓得不敢走了。这趟过去,我让人来接您。”
“行。”
周顾木木的点过头,就看徐恭跟即将上战场的将士一般,脸上悲壮都溢出来了,简直在荡漾。
刚刚还喊着要他救,眼泪都把脚下的草打出旋了,咋个突然就要下水?
还有那微妙的眼神变化,总感觉是在看不起自己。
扑通一声,溅起一个沉闷但还算齐整的水花,人就像小孩子扎的柳枝弓射出的箭一样,窜了出去。
远处,那鱼也有了反应。
前半截身子探出水面,腮边双鳍欢快抖动,击水成雾,化作彩虹。
还挺唯美,和青蛙一样的徐恭有反差,都能入画了。
就看堂堂定江楼大掌柜的和鱼对视三秒,双臂划得溜圆,直冲过去。
而大鱼则是沉入水下,在留下一个漩涡后消失不见。
廉卿江水清的很,但深也是深,和上个世界看千岛湖泄洪的壮观差不多。
他在岸边看不到巨型食材跑哪去了,便发散了下思维——要是这会站在江面之上几十米,向下望,盯着清澈泛蓝的江水,感受那深邃和诡迷;突然!一道黑影不断放大,张着巨嘴,追一只触手如群魔乱舞的巨怪跃出水面。
水怪慌乱,巨型食材沉稳、暴戾,尾巴一甩就将眼前的食物咬在口中,功成身退。
很有意思的场景,周顾不由得勾起嘴角,带着期待聚焦视线,盯着江面。
那里,徐恭一往直前,毫不理会在暗处觊觎他的大鱼。
碾压局势中,强者往往以戏弄弱者为乐,现在正是那个情境。
可能秋菱给它的命令是只追不伤,但作为江段霸主的它,和猎物玩游戏已经成习惯了。
离岸边大约几十丈处,大鱼如周顾所想,一跃出水,划过一到圆润的弧线落在徐恭身后。
水花,不,浪花很大,替掌柜的省了不少力气,还送他前进了几丈。
接着,大鱼无声无息浮上水面,丈余高的背鳍光滑细腻,在阳光下还有色散。
那顶端突出的骨刺,毫不掩饰血与暴力铸成的威严。
卖相不错嘛。
周顾把小丫头拉到身前,俩胳膊各搭一个肩膀,再把下巴抵在头顶,舒服了。
单纯站着比走路还累,但多个支点就不一样了。
小丫头这个身高,简直不要太适合。
“今晚想吃什么?鱼怎么样?看着那么大一条有没有食欲?”
杜蘅眼睛往下瞟,放在周顾叠在一起的手上。
那儿,离她的小肚子只有一个手指厚的距离。
远超常人的感知在这会不自觉发挥作用,让她不由得吸了口气,鼓起肚皮,贴上去。
唔,暖和。
小脑袋轻晃,让哥哥的下巴在头顶随发丝偏移,又体验到了被安抚感。
满意的发出呜鸣声,杜蘅慵懒道:“顾哥哥想吃吗?我可以去抓它上岸哦。”
“要是我吃了鱼之后被秋菱欺负,你会和她打一架,救我逃出水深火热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