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勇季和梅勇仕来到四号房,梅勇季笑道:“我敢打赌,他见到我们,一定吓得屁滚尿流。”
梅勇仕点点头:“我好久没吃肉了,看他细皮嫩肉的样子……”
这时,一个幽灵般的人,从他们身后飘过,两人背脊骨一阵凉意,回头一看,一个脸色惨白的人,正看着他们,眼神飘絮,如同游魂野鬼,说话没有丝毫情感:“你们在干嘛?”
梅勇季倒吸一口凉气:“夜深了,出来赏月,散散步,看看星星。”
幽灵天真道:“这是走道,哪有什么星星月亮。你们骗人,走,我带你们去看星星。”说完伸出手,牵着两人,往前就走。
梅勇仕吓得冷汗淋漓,使劲挣扎:“不不不,我们不看星星,是来找人的。一个家伙,把碗打碎了。”
幽灵拉着他们:“不,我们要看星星。”冰冷的手,拉着两人,任由他们大喊大叫,上了楼梯,到了顶楼。
阳台上,天高气爽,满天的星星。栏杆边,站着一个女人,叫琴之舞,三十岁左右,一头长发,在风中飞舞,听到有人上楼,回头一看,原来是幽灵和梅勇季,梅勇仕三人。
琴之舞见他们来了,也无心赏夜景,转身下楼。走了几步,身后传来一声惨叫:“啊!”琴之舞连忙转身,看到不可置信的一幕。幽灵正站在围栏上,把梅勇季往上拉,旁边是万丈深渊,底下的车辆行人,如蝼蚁一般。
琴之舞走上前,惊呼道:“喂,你干嘛!他会摔死的。”
幽灵道:“才不会呢,我上次从楼上掉下去,就没摔死。”
琴之舞吃惊道:“没摔死,怎么可能。你是谁?”
幽灵放过梅勇季,坐在栏杆上,吹着夜风:“你不认识我了。两天前,我们还是夫妻呢!”
琴之舞冷汗淋漓,声音不自觉颤抖起来:“你……你胡说什么。”
幽灵眨眨眼:“两天前,我们在睡觉。来了一个人,是守节人。我知他来了,就害怕,从二楼窗户摔了下去。你忘了,临死前,你喊我‘相公’,我喊你‘娘子’呢。”
琴之舞没那么害怕了,可还是慌张:“那你是人是鬼,既然是这样,你找他麻烦去,不要找我。”
梅勇季听了,问道:“你是说,李牧水是守节人?”
幽灵点点头:“对,他是一个有信仰的人,我害怕他。”
梅勇季和梅勇仕欢乐极了,拉着幽灵胳膊,吻了下去:“谢谢你。兄弟,你别怕。还有三年,师父就出山了。到了那个时候,什么李牧水,都小菜一碟。”
梅勇仕在一旁摇头:“是四年。”
梅勇季瞪了梅勇仕一眼,怒道:“从小到大,你什么都要和我争,同我抢。难道师父出山,我不知道么。”说完拂袖而去了。
梅勇仕追了上去:“师兄,等等我。亲人啊,你是为哪般。”两人身影,消失再楼梯口。
幽灵看了琴之舞一眼,双眼迷离:“上辈子,我们是情人。这辈子……”
琴之舞退了一步,心中一惊:“是什么?”
幽灵抬头,看着天空,满天的星辰,闪闪发亮,似乎对他笑:“我不知道……看,今天星星多漂亮,亮晶晶的。我是牛郎,你就是织女,中间隔着银河。”说完就乐了,在阳台跳舞起来。
琴之舞也笑了:“那谁是喜鹊?”
幽灵望着明月:“喜鹊?应该是那诅咒。夜黑风高,你约好李牧水,去南梦江,共度良宵,破了他的守节。到了那个时候,整个世界,都属于我们。哈哈哈……”说着说着,身影消失在围栏边。
琴之舞四处张望,只听到幽灵的声音,从空中传来:“娘子,客栈里,有一间房,是隐藏的。不要来找我,找不到的。”
琴之舞心里阴晴不定,下了楼,匆匆回到房门,来到六号房门前,推门进去,却愣在原地。只见张全文坐在床上,正在翻书,悠然的等她回来。
琴之舞脸色冰寒:“你来这干嘛?这不欢迎你,出去!”
张全文躺了下去,望着天花板,油腔滑调:“哟,不欢迎。你认识的男人,还少么。又不是吃白食。”
琴之舞冷冷看着他:“怎么,老娘的饭,就是倒掉,也不给你吃。整个客栈,最讨厌的就是你。”
张全文脸色一白,坐了起来:“王丽不理我了。姐姐,你就行行好,当一回菩萨,解我燃眉之急吧。”
琴之舞冷道:“出去,不然告诉主人。知道么,擅闯良家妇女房间,可是重罪。”
张全文轻薄一笑,从她身边经过,顺便摸了一把,嬉笑道:“姐姐,真香。”随后出了门,琴之舞寒着脸,“砰”的关上门。
张全文在过道走着,迎面看见李牧水,见他一脸斯文,自然大方,心里暗骂一句:“绣花枕头!中看不中用。”
李牧水路过他身边,拦住了他,打听道:“兄弟,你见过狼人么?”
张全文听了,计上心来:“狼人啊,我刚才看见他了,去了十三间房。你去吧。”说完阴阴一笑,回到九号房。
李牧水在二楼找了一圈,没看见十三号房,于是来到三楼,见左手第一间,就是十三号房,敲门道:“狼人兄,狼人兄。”
“吱呀”一声,门打开了,一个老奶奶,大约七十多岁,满脸皱纹,头发黑白相间,出现在眼前。房间里,堆着各种杂物,都是破铜烂铁,锅碗瓢盆。老奶奶眼神明亮清澈:“年轻人,你找谁。”
李牧水道:“我找狼人兄。”老奶奶眼眸,暗含泪水,拿出一个破板凳:“坐吧,年轻人。”
李牧水坐下后,老奶奶才缓缓说出来,原来狼人是他孙子,叫燕飞。从小父母双亡,老奶奶带大的。后来流落到碎心城,贪图客栈租房便宜,就住了下来,一晃十多年了。老奶奶拾废品为生,燕飞在客栈,给主人打工,混到经理的职位。只是八年前,客栈受到诅咒,主人命令燕飞去南梦江,潜水去捞王爷墓碑。捞了四十多天,墓碑影子都没找到。回来之后,燕飞身体发生了变化,开始逐渐长毛,生出爪子,渐渐的,成了一个狼人。每到月圆之夜,燕飞就会发狂,逢人便咬。为了不伤害别人,月圆之夜,燕飞就会从客栈跑出去,不知踪影,第二天才回来。
李牧水听了,大吃一惊,心想:“明天就是月圆夜了。不知会怎样!”又想到燕飞约他解除诅咒,解救公主,客栈里的人,想到这里,李牧水茫然不语。
老奶奶见他不说话,继续道:“这间客栈,有两件事不能做。偷盗和酗酒。偷东西的人,会被主人砍下手指。酗酒的人,会被主人鞭笞。你要喝酒的话,去摘星酒楼。”
李牧水听了,问道:“我要偷东西呢?”话才说出口,就后悔了,无缘无故,自己偷东西干嘛。
老奶奶缓缓看了他一眼:“千万别偷盗。一号房的人,就被剁了一根指头。你要是缺钱,可以去十二间房,找紫樱。她是客栈财务,向她支钱。”
李牧水坐了一会,问道:“燕飞呢,去哪了,我有事找他。”老奶奶道:“应该是进货去了,你去农贸市场看看。”
李牧水告辞后,清晨时分,出了客栈,来到门口,阳光明媚。不经意间,看见一个小男孩,躲在门旁,帮笑的眼神,正看着他。李牧水温和道:“小孩,怎么在这里蹲着。你家人呢。”小孩对他一笑,忽然就跑了,消失在公路的树边。
李牧水笑了笑,上了公路,朝农贸市场走去。来到农贸市场,里面货物堆积如山,有白菜,土豆,西瓜,大米,一旁的商铺里,还有各类调料卖。李牧水才进去,就看到狼人,两米的身高,在人群里分外显眼。李牧水大步走了过去,来到他身后,拍他肩膀:“燕飞,我有事找你。”
狼人头也没回,把他的手从肩膀拨开:“你等等!”
李牧水好奇不已,见一个红衣姑娘,躺在一堆土豆上,毫不退让的望着狼人:“怎么,怕你不成。姑娘有的是时间和手段。”
狼人气愤道:“你这堆土豆,有好的,也有坏的。我全部买了,你都算好的,那我不亏死了。”
红衣姑娘傲然一笑:“那你不买呀,我求你了啊?”
狼人义愤填膺:“整个市场,就你卖土豆。你也是个漂亮姑娘,算便宜点,我都包了。”
红衣姑娘笑脸如花:“漂亮?真的么。好吧,便宜一百块。”
狼人脸都黑了:“欺人太甚,我要是发狂起来,把你撕了。”
红衣姑娘眨眨眼:“怎么个发狂?当我坐骑,云游万里。”
狼人脸色一变:“算了,不和你拌嘴。你有胆量的话,月圆之夜,你去南梦江,在月影桥上等我。”
红衣姑娘挺起胸脯:“死约定,不见不散!”随后拿起一块土豆,朝狼人扔来,狼人侧身让开了。
李牧水听了,心中忧愁,:“狼人要是真发狂,这个姑娘,还真不知会怎样。”
狼人转身,望着李牧水:“怎么,找我有事么!”
李牧水拿出一张纸条,递给狼人:“这是一个人给我的,他什么也没说。”
狼人拿着纸条,打开一看,上面写着:“天色茫茫愁杀人,梦江流水不复回。”
狼人吃惊道:“谁给你的!”
李牧水回忆一会,道:“一个孤僻的人,个子瘦小,穿着白色帆布鞋。”
狼人心惊不已:“糟了,是他。”
李牧水道:“谁?”
狼人沉默一会:“十九间客人,客栈的最后一间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