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综握住心中的刻刀。
他觉得,自己与卜算子,始终存在信息不对称的地方。
只是他从未验证和实证过。
他是只是被拣选的吗?
戴综在义愤中,思考音均给他的建议。
让卜算子也变成异数倒悬山的一部分。
那是许久之前的故事。
他幼稚、盲目的思绪,或许只是往昔的回响吧?
为学日增,为道日损。
所以,戴综需要损伤他在逻辑和思考中产生的恶毒想法。
他下意识地屏住呼吸。
尽管这种行为,在他现今的状态之下,或缺乏意义。
但在摒弃和重拾呼吸后,他还是喜悦起来。
好的,将那些思绪,从饥馁透析到义愤中的思绪,都全部切分掉。
那么,等会应该吃些什么?
是的,在最开始,在一切的最开始。
他原本只是思虑这般无趣的想法。
然后为什么?
只是那样寻常的一天,没有任何征兆的,他就被选召了。
被选召进似是而非故事的拣选中。
这难道不应该有更直接的脉络和理由吗?
如若没有,岂不是显得太过荒谬了吗?
那个时候他也是这样想的。
事实却的确更多地显现出荒谬的部分。
让他开始怀疑,自己是否是因为异数,而被原本的世界所存在的,某种隐于帷幕之后的力量摒弃了。
那为什么只有他?
说到底,异数在他原本的世界中,也并没有显现出更多的特异之处吧?
找不到足够的理由,而感到手足无措起来。
仿佛面临损坏的电子产品,缺乏深究逻辑和意义的才能。
但是,或许也仿佛器物总是要损坏,人也总是要生病,严密的仪器也会随着时间流逝而出现各种故障一般。
即使未能窥见征兆,但其实许多事情,都在帷幕之后悄然发生了吧?
只是他不清楚。
他只能接受这样一个事实。
他是被选召的人。
而且被选召进另一个现世的拣选之中。
他并未按照更符合常识的,来自他人的故事。
在年幼,甚至年少时,被选召至异世。
而是在相对太老的年龄,又充满杂质地,被选召进入,他不知晓是往昔还是未来的,是此处还是彼处的——另一个现世。
挂在树阵的果实,盈渊上的孤舟,周而复始的世界。
在古老的神文中,分食原初血肉的疯先知,就是如此描述现实的。
现实是体系,而被潮汐裹挟而至的,甚至更为庞大厚重的历史断章,则只是框架。
所以等到潮汐退去时,那些框架只能依附节点,勉强存续在现实的表层中,免得被甩开,彻底消失在不可知的幽冥。
现实比断章更接近真理和真实,至少在面临潮汐时,具有某种更高的优先度。
所以不会轻而易举地被毁灭,而是会在某个确切的时间,在毁灭之中进入轮回。
疯先知的言语,或许并不多见吧?
在潮汐中,往昔的记载短暂可以被人拾起,也异常少有。
何况是在退潮之后,也能够存续,被人认识的真知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