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灭其狂
那夜,距离渔村十多公里的山寨中,火光冲天,惨嚎声四起,血腥味让附近狼群蠢蠢欲动。
一道人影,手提长刀,摇摇晃晃自山寨缓缓走出,他浑身浴血,身上有好几道伤痕。
他脚下步伐轻浮,一步一步穿过山间丛林,来到空旷的原野上,到最后身体支持不住,跪伏于地。
他用手拄着刀,想要站起来,却是毫无半点气力。
啪啪啪……
掌声自远处传来,就见一人虽只有一米六的个头,但四肢健硕。
尤其是他的一双虎目,精光灼灼,像极了人形猛兽,他边鼓掌,边朝小次郎走来。
见到来人,佐佐木不由一怔,下意识脱口道:“是你,一刀斋……”
“不错是我,三年之约我来瞧瞧原来的幼兽,现在也算是长出爪牙了,怎么样第一次杀人的感觉如何?”
闻言,佐佐木忽然作呕,自嘴中吐出大滩秽物。
见状,来人摩挲着下巴讲道:“啧啧啧,终归是刚长出獠牙,还是不够火候啊……”
佐佐木擦了擦嘴道:“你一直跟着我?”
男子点头:“不错暗中观察了一段时间,总得瞧瞧当初我所看中的雏鸟,如今成长到了什么地步。”
“你想做什么?”小次郎冷冷问道。
“还差了点啊,出去闯荡吧,就给你五年时间,五年后我会再来找你,记住那时要是不够强,可是会死的哦!”
说到这,男子扔出随身携带的包裹,转身离去。
佐佐木打开包裹,发现里面是崭新的衣物,白衣黑恗,还有几枚小判金。
他拿起包裹,一瘸一拐来到河边,脱掉残破的麻衣,缓缓步入河中,洗去全身秽物。
穿上一刀斋所给新衣,背上长刀,脚踩木屐,自此彻底告别过去,踏上新的征程。
从此,他游历四方,与人切磋,去过一间间道馆,战胜一个个武士,他们都成了这少年的磨刀石。
时间一天天过去,佐佐木小次郎开始扬名,紧随而至各地诸侯都向他抛来橄榄枝。
恰逢乱世,佐佐木手拿长刀,踏入战阵,在血与火的浇筑下,愈发高大伟岸起来。
三年后,十六岁的佐佐木小次郎,成了长门细川家的士官,彻底成为武士阶层,加之他年轻,外貌英俊,剑道技艺高超,名与利接踵而至。
十六岁的少年郎,渐渐放纵,他流连于烟花之地,美人美酒做伴,出行前呼后拥。
一日,佐佐木小次郎和友人们游玩,兴致颇高,酒过三巡后走在街巷上,众人勾肩搭背好不快活。
忽然,
一人头戴斗笠,站在巷道口,动也不动,如一尊石像,自带厚重的压迫感。
众人见状,不觉停下脚步,其中一人问道:“阁下,这大半夜的挡人去路,不知有何贵干?”
“我找佐佐木小次郎!”
听到此人这话,佐佐木率众而出,此刻的他一身锦衣绿袍,盘起长发,留起了武士独有的月代头。
看上去少了原来的潦倒,多了几分贵气,眸光之中自有少年郎的桀骜之色。
却见,那头戴斗笠之人,缓缓抬头,一双虎目炯炯有神,冷冷一笑:“好久不见了小次郎,现在的你倒是变得人模狗样了!”
见到此人,佐佐木面色一沉,三年来他也游历过许多地方,以前不明白一刀斋这名字的份量,现在却十分清楚。
天下无双,一刀斋!
佐佐木小次郎忽想起三年前复仇夜,二人之间的五年之约。
随即讲到:“一刀斋,五年之约貌似还没到!”
“呦呵,你还记得啊,我以为你忘了呢,就当提前了,拔刀吧!”
当两人对话完,围在佐佐木小次郎身旁之人,闻听一刀斋之名,个个面露惧色,纷纷后退。
“都不许走,否则斩了你们!”
厚重冰冷的话语自一刀斋口中发出,像是腊九寒天的冷风,冻结了众人的思绪,让原本想要离开的人,停下脚步。
看着这些人的反应,一刀斋嗤笑,不屑道:“小次郎,看到了没,这些人都是无胆的猪狗之徒,我轻飘飘一句话,他们连动都不敢动。
你如今怎么堕落到和猪狗为伴的地步,看来好日子过久了,是个人都会慢慢懈怠。”
闻言,有人目露不甘想要反驳,却慑于一刀斋大名的压力,只得忍气吞声。
而佐佐木小次郎则沉声回应:“不准你如此侮辱我的朋友!”
“哼,朋友,和猪狗为友,你堕落啊……
也对,现在的你,还不明白所谓朋友是什么东西,今天我就给你开开眼让你脑子清醒点!”
讲到这,一刀斋缓缓拔出打刀,萧瑟晚风漫无目的吹动。
夜色下,二人身影寂寥,周遭愈发凝重!
这让在场之人都屏住了呼吸。
佐佐木小次郎,取下背负的长刀,抽刀出鞘。
两人严阵以待,注视着对方,动也不动。
于此时,夜风轻抚撩拨着树梢,一片落叶滑落飘荡,似有意而为,自一刀斋眼前飘来。
“机会!”
佐佐木小次郎,当机立断,举刀如一支离弦之箭,朝一刀斋劈砍去!
当刀刃即将接触一刀斋躯体的刹那,
一刀斋整个人如寒霜踽踽漫步,残影飘落,手中一抹刀光乍现,似白霜蒙翳,借着月色自佐佐木小次郎身旁错身而过。
一刀斋默默持刀,不发一言。
其背后忽然传来惨叫,啼声如血,再看佐佐木胸膛处鲜血淋漓。
真正的刀剑厮杀,向来都是一瞬生死,显然刚才的交锋,佐佐木败了。
他如病临殒,气息奄奄,手中长刀落地,身体不受控制仰倒。
他的眸中写满了不可思议,刚刚他几乎拿出了所有实力,可是一刀斋却如清风吹拂,微微偏身,斜撩出剑,轻描淡写地将他击败。
一刀斋转身看向倒在地上的佐佐木,以俯瞰众生的姿态,冷笑道:“差劲。”
话毕,扬起手中打刀,朝地上佐佐木用力一挥!
佐佐木头上发髻,被一刀斩断,对于武士而言这几乎是极致的羞辱。
但一刀斋还不打算罢休,他要彻底杀死眼前的佐佐木小次郎,让其从此消失于世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