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养虎为患
瞧着地上比他个头还要高的长刀,不知为何佐佐木见到它的第一眼,心中便生起想要得到的冲动。
他一把丢掉手中木刀,忙双手拿起刀来,爱不释手地抚摸。
一刀斋见状意味深长地笑了笑,眼中若有所思。
随后佐佐木则带着名唤一刀斋之人,来到渔村边上。
那里有座矮小木屋,周边简单扎着篱笆。
佐佐木指着面前小屋讲到:“你说的那个人就住在里面。”
一刀斋见到这居所简陋模样,叹息一声,随即朝佐佐木问道:“他就住在这里?”
佐佐木点头,一刀斋好奇地看向面前小孩道:“你在树林里练剑,我看得出来应该是中条流的技法,有了一定火候,为何不叫里面的人师父?”
“他不收我,我练的剑技都是偷偷看来的……”
“哦……看了多久了?”
“一年。”
“啧啧啧……”
名为一刀斋的男子,粗犷眉毛下意识一扬,他摩挲着下巴上的胡茬,眼神透着股见猎心喜的亢奋。
随后讲到:“你就在这等我,待会有话跟你说。”
话毕,直接大踏步进入篱笆内,来到木屋前十分粗野地推开房门,根本不讲一点礼数。
昏暗的屋子里,刀光闪烁,紧随而至是抽刀的铮鸣。
叮——
精铁交鸣,火花乍现!
一对虎目在火光中闪烁,对面是一双苍老却炯炯有神的眼睛。
刀剑撕咬,尖利刺耳,咯咯作响!
二人几乎脸贴着脸,双手持刀相互角力,如两只雄鹿正以犄角对峙着。
一刀斋咧开大口,肆无忌惮地笑道:“师父,好久不见,你就这么欢迎最得意的弟子?”
“逆徒,怎么是你,你来这做什么?”
“当然是看看师父你过得怎么样了!”
钟卷自斋,不得已率先使劲一推,发现面前之人根本纹丝未动。
不由心惊,暗道:“这家伙比之五年前还要厉害!”
随即不得已只能借力退去,凝视着面前之人。
一刀斋兴趣缺缺,直接收好打刀,看了看屋内用芦苇铺就的床铺,摇了摇头:“曹孟德说过老骥伏枥志在千里,师父你不要告诉我,打算余生都待在这破渔村了?”
“还不是拜你所赐……”
讲到这钟卷自斋抬起右手,缓缓讲到:“五年前你当着众人的面,向我挑战,斩落我两根手指,害得我名誉扫地,心灰意冷来到这渔村苟活。
怎么我的好徒儿,现在又要做什么,不会千里迢迢过来,只为了笑话我这糟老头吧?”
一刀斋却是毫无半点愧疚之色,他大笑道:“这不就是剑客的宿命,成于剑,自然也会败于剑。”
闻言,钟卷自斋冷笑一声,收刀入鞘,缓缓说道:“希望你也有这样的宿命,好了不要废话,你来这到底是为了什么?”
“途经此地无意间听到你的消息,就想着过来瞧瞧。”
钟卷自斋冷哼一声,旋即点燃屋内油灯,昏暗的屋子亮了起来,这对师徒面对面跪坐于地。
“师父,想一想这些年来,我跟过几任主公,也遇到过无数对手,但都是些名不副实之辈。
人们都冠以我天下无双的名头,着实有点累了,回忆起来还是和你过招最是畅快!”
钟卷自斋,满脸不屑道:“怎么,天下无双,你是特意跑来和我炫耀的吗?”
一刀斋摆了摆手:“我可没那个兴趣,就是路过瞧瞧你现在怎么样了。
不管怎么说,我毕竟是从你手中习得技艺,虽说如今也自成一派,名为一刀流,但一切都是自师父你这开始的。”
钟卷自斋呵呵冷笑:“当初我从路边捡来的孩子,原以为是只幼虎,长大之后会照拂我这糟老头。
结果养虎为患,遭到反噬,这幼虎踩着我的尸体,成了真正的猛兽,你倒是有脸说我是你师父!”
“但不管如何,你对我都有授业养育之恩。”
说着一刀斋自怀中摸出一布袋,丢于地板上。
便见布袋口露出金灿灿的颜色,里面是一枚枚小判金。
随即问道:“屋外那个小男孩你看见了吗,是个了不得的天才,为什么不收他?”
听到这话,钟卷自斋摇头,混浊双目凝视着一刀斋,低声道:“已被养大的老虎反噬,我怎会再做同样之事,那孩子和你小时候几乎是一个模子刻出来,这样的幼虎,我是绝不会再放到身边了。”
“呵呵,未免有点杯弓蛇影了,那就太可惜了。
当一人技法到达一定程度,就会发现似被卡在某个不上不下的境界。
如今成名已久的名宿,都已经垂垂老矣,选择避而不战。
我现在也已经三十出头,虽然成就了无双之名,可来向我挑战的都是些名不副实之辈。
我总觉得自己还能更近一步,可以触摸到传说中的无相之境。”
讲到这摇头失笑,看着面前越发苍老的钟卷自斋,道了声:“看到你现在没了魂魄的模样,我就知道你也帮不了我。”
说着起身,不管钟卷自斋是何反应,大步离开,来到篱笆外后牵马就走,朝一直等候的佐佐木道了声:“跟我来!”
佐佐木肩扛长刀,模样有点滑稽,紧紧跟在一刀斋身后。
二人走过海边,来到林中小径,这名为一刀斋的男子突然停下脚步,回头朝身后小次郎问道:“想不想学习真正的剑技?”
佐佐木毫不犹豫地点头,便见一刀斋咧嘴笑道:“那就想方设法,去杀了那个老头,竭尽所能。”
“可是……”
不待佐佐木回答,一刀斋打断道:“记住真正的剑技,靠模仿根本就是照猫画虎,只有厮杀才能炼出真金!”
讲到这顿了顿,旋即哈哈大笑:“这才是为剑而生之人该做的,我已经告诉你修习剑技的方法,用不用就是你的事了。
去吧,三年后我再来找你,如果那时候你像点样子了,我就带你去见识真正的刀剑领域!”
话毕,一刀斋迎着刺骨寒风,单薄衣衫飘荡,骑上马匹疾驰离开,消失于夜色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