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和我不对付的路人转职成隐藏职业?
缺少了睡眠的黑夜漫长又寂寥。
大多数生灵返回栖息之所,结束了漫长的白日。
可总有生物眷恋时光,不愿平淡之一日就此落幕,它们舔舐利爪,在漆黑的山林中疾驰,放任自己的嘶吼遍布荒野。
山岭的某处,除去远处偶有传来的捕食者的声音,唯剩下风儿与苍翠的树叶嬉戏的哗哗之声。
亚伦的脚步压过厚实的飘零树叶,却未曾掀起一丝声响,这也是魔法的作用。
魔法师在跟踪形迹可疑的骑士长查尔多。
他不知道自己在漆黑的山林中走了多久,闻不到战场血腥,听不到人群的声浪,看不见火炬的光辉,想来已经走出了很远。
查尔多停下了。
“查尔多大人,将我带到这里,咳咳……到底有什么事?”斯克维不是傻子,但虚弱的他已经无力反抗。
骑士长说着医生的台词:“你没救了,斯克维。”
尽管有着增益性的魔法加持,隔了老远的亚伦还是听不清两人的对话,不过他可不是单独一人呀。
就决定是你了,勇者大人·觉醒失败版。
“去吧,芙兰,把那两个人说的话记下来。”
“嗯。”
芙兰西丝卡乖顺地凑上前去,理所当然地插足说着悄悄话的两人,成为隐形的第三者。
黑暗中的骑士当然察觉不到能抹除存在感的神眷者,他们照旧交流着。
斯克维不解地说道:“怎么会?这只是小伤啊,查尔多大人,我还……”
“你没救了!你没救了啊!”
“你的鲜血是多么的鲜美,年轻的活力是我最爱的艳红,斯克维。”
骑士长不复以往的儒雅庄重,机关枪般扫射的言语透露着难以言喻的疯狂。
“你没救了啊!”
明媚的月牙照亮黑夜。
查尔多的利剑利落地砍下斯克维的头颅,把握着盾牌的左手接住滚落的粘稠圆球,低吟道:
“斯克维,你没有救了,但你的血还有用,大家已经很久没洗澡了。”
斯克维的无头遗体无力地软倒在地上,喷涌的鲜血被骑士长用魔力收集起来。
从骑士转职为无头骑士,斯克维只花了不到两秒。
亚伦的右眉毛不受控制地跳了跳,有种大姨丈唐突拜访的酸爽之感。
好你个浓眉大眼的,平常老实憨厚的,真面目竟是个残害同胞的恶徒。
查尔多是一位正值壮年的严肃男人。
亚伦在私下里拜访过这位实力强大的骑士,彼时的查尔多身穿黑色的常服,收敛着他的狠气,一头棕黑的微卷发,为其增添了几分儒雅,看着像个强壮些的教书先生。
犯下恶行的骑士长在四周巡视一番,确认无人窥视后,挥舞长剑将强横的剑气宣泄在地上的无头骑士之上。
夜风吹拂而过,带走了斯克维的残渣。
查尔多离开之后,旁听了整个凶案现场的证人自觉地回到亚伦的身边。
亚伦询问道:“芙兰,他们说了什么?”
芙兰西丝卡面无表情地复述,冰冷的利刃和滚烫的鲜血无法对她的心灵造成有效的影响。
“嗯呣嗯呣,我已经完全清楚了,真相只有一个。”亚伦的右手中指遥指骑士长离开的方位。
“凶手就是,查尔多!”
连一刻都没有为斯克维的死亡哀悼,立刻赶到战场的是——名侦探亚伦。
“嗯嗯。”
小女孩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这时候只要附和就对了,这也是贴心的妹妹的经验呢。
亚伦严肃地托住下巴,分析道:“查尔多有问题,这是毋庸置疑的,按照他的言论,车队之中还有其他的同伙。”
“嗯嗯。”
“用血来洗澡?难以评价的行为,让人联想到凶名赫赫的邪神业火,也有可能是某些仪式的需要。”
“嗯嗯。”
“查尔多是母亲大人的亲卫,自身也是我们之中的最强者,他的同伙地位也不会太低,这也不是绝对的,也许有人的癖好特殊,喜欢装出仆人挨鞭子也说不定。”
“嗯嗯。”
“所以,我们的母亲大人一直处在危险之中。”
“……”
被当作树洞的芙兰西丝卡再忍不住,说道:“亚伦,我们快去和母亲说。”
她拉住亚伦的手,迫切地要返回车队。
“芙兰不用着急。”习惯了母亲不保的亚伦十分淡定,遥想他在广袤的网络上流浪的日子,亲人没有一天是完好无损的。
“查尔多早就有机会对母亲下手,却迟迟没有动静,目前他再动手的概率不大。”机智的魔法师信心满满,“最近的母亲不会出事的!”
……
在亚伦与妹妹吹水之时,同一片天空下的同一片林地之中。
与奥尔柯特兄妹呼吸同一片空气的安娜贝尔的处境糟糕,被本人登记为人生中最悲剧的一日。
山林中的地面凹凸不平,即便覆盖着还算厚实的落叶,其中的尖锐石片不会凭空消失。
尊贵的伯爵夫人被手臂上的绳索牵扯着在地面滑行,与藏于叶层下的石片亲密接触。
典雅繁复的贵妇人衣装也在与土地的相对运动之中大破,将平日中精心呵护的肌肤摩擦得生红。
若不是内衬着初级的魔法内衫,估计这位娇生惯养的贵族夫人已经出气多进气少了。
远离令豺狼不适的火光之后,癫狂的豺狼人欧辛娜的脚步放缓,最后干脆停在原地。
难得迎来喘息的时刻,安娜贝尔强迫因多次撞击在树干上而疼痛的手臂活动起来,痉挛般地颤抖,要解开缠着另一只手上的绳索。
“嗷!”
小动作可瞒不过感官灵敏的豺狼人。
欧辛娜一把扯住绳索,向着自己的方向拉扯,无力抵抗的伯爵夫人又被拖行数尺,发出一声惨叫。
安娜贝尔舔净流到唇边的鲜血,厉声道:
“该死的畜牲,胆敢玷污奥尔柯特的荣耀,英勇的骑士会夺去你的尖牙,我要将你们那丑陋的毛皮放在城堡的入口,仆人都来把鞋子下的污秽留在上面。”
向这些恶心的怪物求饶,她安娜贝尔的尊严不会允许!
高大的豺狼人竟真被色厉内荏的威胁给吓得后退了半步,但很快,她又反应过来,自己不再是任安娜贝尔蹂躏的女仆。
她是主宰这位前主人生命的强者!
“该死的是你,安娜贝尔!你对我的舒克所做的所有,我会让你再体会一次。”
欧辛娜将细长的颌骨凑到安娜贝尔的面前,腥臭的温热气息拍打着贵族夫人的脸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