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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执着

我是李恒贵 清池幽莲W 2242 2024-11-14 07:13

  快过晌午时,我来到一个村子,经过半天不停歇的赶路,我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进入村子,我才知道,这里已经是息县,我在一家晒着红薯干的人家前停下脚步。芦苇杆编成的席子上晒着红艳艳的红薯干,在阳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旁边一个七八岁左右的小姑娘,正闪动着乌黑的大眼睛好奇地盯着我。我咽了口口水,指着红薯干问小姑娘:“这是什么?能吃不?”小姑娘脆生生地答:“这是红薯干,能吃的。”我:“是吗?那我尝尝?”小姑娘点头,我毫不客气抓起一大把红薯干塞进自己口袋中,与小姑娘道了谢,边吃边继续往北。

  走着走着,我眼前出现一条宽阔的大河,河水有些浑黄,看不清河水有多深。我站在河边,撸起裤脚,在老家时,我经常撸起裤脚蹚过那些并不深的河流小溪。我一只脚即将伸出去时,发现看似平静的河面上,涌动着无数并不高的浪头。这些浪头此起彼伏,涌动在我明亮的小眼睛里,也涌动在我想要渡河的脑海中,然后将我脑海中的想法全部洗干净,只剩下光溜溜的无奈。我将脚收回,转了个方向,往东南方向行去。后来,我才知道,当时横亘在我面前的这条河,就是淮河。

  我选择往东南方向去,学过的地理知识告诉我,东边是潢川县,既然光山县与息县的交界处没有找到人,那么息山县与潢川县的交界处也可以去试试。我一路走一路打听,天擦黑时走到一个叫做许店公社的地方,我的肚子又将空城计叫得应天响。我走在集市边,看到不远处有一人家灯火通明,我走近前去探头一看,发现屋子里面有一桌酒席,吃喝的一桌子人推杯换盏好不热闹。我摸了摸空空如也的肚子,看到门内慢慢走出来一个五六十岁的老阿姨,穿着干净,一看就很体面。我给自己打了好几次气,终于慢慢靠近老阿姨道:“阿姨,家里有没有多点的饭,给点饭吃。”老阿姨冷冷瞟了我一眼道:“家里没有。”我顿时脸红到脖子根,逃也似地离开了。

  我的心怦怦跳得快跳出胸腔了,一口气跑到看不到那家人家的地方才放慢脚步。我摸着自己滚烫的脸,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耻辱,眼泪在眼眶中打转。我看着无数人家中明亮的灯光,似乎透过那些墙体看到冒着热气的饭菜与亲人的笑脸。再看着身周黑沉沉的夜色与一条不知通向何方的陌生道路,心中一片酸楚,突然想家了,想父母亲人,想自己那张简陋却温暖的木板床。这一刻,我萌生了一丝退意,前方是毫无把握的找寻,后方是毫无希望的生活。我狠狠摇摇头,将这丝退意从脑海中甩出。又走了一会,我发现集市旁边有一面麻秆扎的篱笆墙,墙边搭着一个三四平方的小篷子,篷子靠外侧是炸油条的器具,角落有一堆草茎,正好可以睡一个人。我慢吞吞在草茎堆上坐下,又慢慢蜷缩着躺下去,将身体弯成虾形,不但可以保暖,还可以减轻饥饿感。

  我紧紧蜷着身子,脸朝里面,小斧头就握在手中,这样的姿式虽然不大舒服,但极有安全感。我的心安定下来,慢慢闭上眼睛。闭上眼睛后,感观开始变得无限敏锐,草茎上散发出并不清新的陈草味道,将这满大篷的油烟味稀释一些,夜晚的风将树叶吹得沙沙响,听在我耳中,就像外面下起了雨。我听了一会,越听越像下雨,要是真下雨,明天就不好走路了。我有些担心,起身来到大篷外,晚秋的风带着冷意,吹落一地枯叶,月光照在那些枯叶上,泛着清冷的颓败气息。我抬头,一轮明月高悬夜空,明月周围淡灰色的天空上丝丝云朵悠悠飘过。我盯着这轮并不圆的明月看了好一会,收拾起怅然的心绪,转身躺回草茎堆。

  快要进入梦乡时,我被外面几个人的声音吵醒,其中一个年轻声音道:“你们看那大篷里,是不是有人?”杂乱的脚步声渐渐靠近大篷,我一个激灵,握紧了手中的小斧头。脚步声在大篷外不远处停下,另外一个年轻声音道:“好像是个人,不管了,我们走。”有人附和一声,脚步声渐渐往远处去了。脚步声消失后,周围恢复一片宁静,远处传来虫子的叫声,和着风声与树叶的沙沙声,如同一首粗糙的催眠曲,我在这样的曲子中沉沉睡去。

  次日一大早,我被赶早集的人声吵醒。我看向大篷外,天还没亮,但已有摆早摊的人影。我搓了搓脸,让自己清醒些,然后慢慢往东走,我要去东面的潢川县碰碰运气。早晨的冷风吹到我身上,我不禁打了个哆嗦,彻底清醒过来。我迈开大长腿,几乎是小跑着往东面行去。虽然经常饿肚子,但我已经长出了一米七六的个子,这在同龄人中,已是高个。走着走着,天边出现晨曦,四周景物的轮廓开始变得分明。我盯着那越来越明亮的晨曦,身体已经走得发热,连带着心也开始热烈起来。当第一缕阳光透过云层洒在我身上时,周围的植物上都闪着细碎的光,如同童话中的梦境。额头上有汗珠顺着脸颊淌下,我没有去擦,相信这些汗珠也如那些叶片般闪闪发亮。我已经走过了三个村子,逢人便问有没有从南边过来的木匠师傅,均得到了否定的回答。走进第四个村子时,我看到一家人家外面站着个黑瘦的三十多岁妇女,我走近前去,闻到了粮食的香味,这种香味让我空空如也的肚子难受至极。

  我鼓足勇气问妇女:“嫂子,有没有饭吃?”那女子将我上下打量一遍,说了句:“这么年轻,不是要饭的人,你等着。”说完转身进屋去,我满身的局促烟消云散,发烫的脸渐渐恢复正常,等在原地盯着那扇半掩着的陈旧大门。不一会,大门内走出先前的妇女,她将手中一碗早饭递给我,我接过一看,红薯稀饭!我来不及道谢,狼吞虎咽将一碗红薯稀饭倒进嘴中,虽然只得半饱,但这碗红薯稀饭,已经解决了我目前最大的难题。我将碗送回,跟妇女道了谢,问了问村子中有没有从南边过来的木匠师傅,妇女摇头。我告别妇女,继续往东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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