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Z市距离WX市很近，刘凤仙当天就来了。
她在杭州并没有待多久，下午她直接从杭州打了个出租车，一路开到废弃的学校大门口。
远在他乡，遇到熟人来看他的时候还真不多。在上学时，除了哥和中学同学找过他，没有别人了。
跨千里之遥来看他的，她是头一位。
刘姐到了大门口，才给他打的电话。
他正在干活，放下手头的泥塑工具，跟老师打了个报告，出去接人。
他穿着一件蓝色大褂，跟扫街的大爷一样。
那是工作服，成天跟泥巴打交道，会粘泥土，所以就在五金店随便买了一件。
刘姐穿着她那身浅黄色带麻点的休闲西装，柠檬黄色的浅跟皮鞋，拖着一个灰色的行李箱，手里提着一个大袋子水果。
上午的阳光，直刺着人的眼，旁边的灵山远远望去，一片绿蒙蒙的，刘姐的脸显得异常地白，面含微笑，斜着头望着他。
“这么远，你跑来干啥呢？”田宁微笑着，接过她手里的东西。
“怎么，不欢迎吗？”她反问道。
“当然不是，我是说旅途远，怕你一个女的走得累！你看我穿的，跟民工一样，干活呢没啥看的。”他说。
“怕我累是吧，那一会儿给我个小奖励。”她笑着拍了一下田宁的肩膀说。
“小奖励，你想要什么奖励？我这里可是什么都没有呀，你想吃什么好东西，下边镇上有两个超市，我可以陪你去买。”他实在想不出什么可以当做奖品。
“嗯，我考虑一下。”她说。
“你不是出差，办完你的公事了？”
“当然，要不能来嘛！”她望着学校的周围，高兴地说：“这里环境真不错呀！”
学校的旁边是一大片茶树园，茶园的后面是一个小山，山上长满了高高的碎竹和各种灌木。
他带着她来到了制作雕塑的大厅。
他给正在攀谈的老师和雕塑公司的老板，简单介绍了一下刘凤仙，说是好朋友出差路过来看看。
刘姐见多识广，见了他的老师和同学，礼貌又自然地打招呼，表现得落落大方。
先是跟老师和老板聊了一会儿，后来跟他的同学胖子、宏哥聊了几句。
大家都在忙，所以她把东西扔在大厅，绕着那些半成品的雕塑欣赏。边欣赏边赞美，露出好奇的表情。
这批雕塑的体积大，数量多，所以同学们在大厅里被分成好几组，各做各的。
另一边有一些已经做好的泥稿和被翻制成好的模具；还有工人在用电动工具打磨，抛光模型的表面。
到最后，这些一块一块的模型都要运到南京铸铜厂，铸造成合金铜的。
最后运抵目的地，焊接，安装，直至完成。
田宁回到自己的岗位继续做泥塑。他和胖子、宏哥一组，制作一组为三个大供养人的雕像。
背过刘凤仙，胖子问：“田哥，这就是你女朋友？一天好几次那位？果然性感，不错！”
“呀滚，不是，这是另一个普通朋友。”田宁嫌他不分场合乱说。
“朋友，艹，咱们那边的，跑这么远来看你呀！”胖子不信。
“咋，不可以呀？”田宁反问。
胖子没正面回答，边用泥塑工具刮泥边说：“宏哥，田哥这逼货的狗屎运咋这么好呢，我咋就没这么好命呢？”
“你知道为啥吗？”宏哥平静地问胖子。
“不知道，为啥呢？”胖子宏哥两个人又要开荤。
“这还不简单，”宏哥抓起一小团紫砂泥甩到雕塑上，装作愤怒的样子说：“因为你不是‘逼货’？”说完，他脸上笑得拧成一朵花。
胖子也“咯咯咯咯”，抖着身体笑个不停。“就是，原来我不是‘逼货’呀，怪不得，田哥这个‘逼货’。”
“你俩特么能说点人话吗，又开始了啊！吃不到葡萄就是酸的是吧。”田宁骂道。
“今天晚上回宿舍开个政审会议，交代一下你俩的关系！”胖子笑着说。
田宁不理。
胖子接着调侃：“我艹，田哥你不会要出去住吧。”
“回呢，我们尼玛是纯洁的友谊！”他说。
“嗯，这个‘纯洁的友谊’有待进一步鉴定。”宏哥笑着说。
“你们呀，觉得跟我认识的女人我都睡过，一个个都变态！”田宁说。
“宏哥，他骂咱俩，今天晚上准备好小板凳啊，他要是出去住，咱们跟着他，监视去！”
“好啊，欢迎领导组监视工作，我又不出去，监视个屁呢，呵呵呵呵！”三个人胡乱开了一顿晦涩玩笑。
天快黑了，田宁对刘凤仙说去小镇上，给她找个旅馆让她住下，明天再计划回榆城的事。
刘姐说：“嗯，我今晚不出去住了，就住这儿！”
“你就住这里，这里啥也没有？有空房子也已破烂不堪，没有收拾，可能还有老鼠，有蛇。”田宁满脸难色，不解。
“嗯，我刚才跟你们老师和雕塑公司的老板沟通好了，老板的媳妇给我安排住的。说我不用管了。”刘姐自信地说。
“你本事真大，——住这里呀，可这是只有成排废弃的旧宿舍，不仅恐怖，而且条件艰苦呢！”他说。
“不要紧，凑合一晚吧！”刘凤仙说。
“可是……”
“你真能吃得了这种苦吗？”田宁说。
“小看我呀！”刘姐笑着说：“姐可是吃过苦的人哦！”
本以为她转一圈，参观完后就会走，结果她唱一出，也不知道她怎么了。
从刚才见到她的第一眼起，他就隐隐约约觉得她有什么心事。
他忍不住问：“姐，你有什么事吗？”
“我没事呀，我很好，你放心。”但她的目光有点闪烁，他隐约觉察到一丝异样。
“帮我搬行李到大门口边的二楼上。”刘姐拿起行李箱说。
大门口有一排二层小楼，那里也是废弃的旧学生宿舍。
老板媳妇人很好，怕她冷，给田宁搬了两床被褥。
不过，就是那种最普通的棉被。因为大伙都是短期用，老板免费给大家提供的。
十一月的南方特别地凉，虽然樟树叶都没有落，但是阵阵的秋风吹来，湿冷的空气使人情不自禁地哆嗦。
黑夜中，空旷的废旧校园里，只有位于篮球场旁边，他的同学们临时住的那一排宿舍有连着的灯光，其他成片的房子都黑着。
田宁带着刘姐上了大门口的二楼，这里一排最少有十间房，全是空的，只有两三间房子被打扫过，可以使用，老板让他随便选一间。
房间里，水泥地，潮湿墙皮皴皱起来，落了墙角一地。
只有一个用砖块垫起来的床板，有一尺高。头顶一个透明的黄色灯泡。唯一的木板床，使房间显得更空旷。
田宁又打扫了一下，给她铺好被褥，然后又拿来一壶热水，脸盆等。
问她：“你还需要什么吗？”
“不需要了，聊一会天吧！现在还早。”刘姐笑着说。
空气湿冷，屋外楼前的大树，被风吹得“哗啦啦”地响。
“好啊，就一会啊，你应该早点休息，今天你肯定累了。”
他的心有点“突突突”地跳，此时，不知道霜儿在干什么。
“嗯嗯，就一会儿。”她答应道。
”我不能待太久了，不然我同学他们会胡说八道的。”他说。
“你很在意别人的看法呀？”她问。
“嗯，有时候吧！”他答。
“不要活在别人的评价中，自己愿意怎么活就怎么活。”她说。
“嗯，有道理。不过，霜儿知道后，会很介意的。”他尴尬地笑了笑。
刘姐的脸忽然红了，她的手不安地整了一下自己的衣角，拢了拢头发。若有所思，忽然好像下定决心一样，直勾勾望着他。
“那如果她跟别的男人待在一起，你会不会介意？”她问。这个问题明显不用问，答案显而易见。
田宁一愣，这突如其来的一句，使他沉默。
她脱掉脚上的白运动鞋，用手揉了揉有点酸的脚掌，双手抱住膝盖，坐在刚铺好的床上，低头沉思。
“当然——介意啦！为什么这么问呢？”他拉长语调问。
一阵秋风吹来，丝丝的凉气从门缝游离进来，直灌进衣服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