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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冬

未名未来3 梓休mo 2314 2024-11-14 07:11

  绕过秋的边界,踏上一段颇为泥泞的铺满厚厚的正在缓慢腐烂的泽地,追随着越加寒冷的气流,守林人领着游民进入了冬的边界。厚厚的雪白压着枯枝乱石,将酷寒也都粉饰成软绵的模样,游民单薄的几层布料包裹去作鞋子的脚,沿着守林人留下的印记颤颤巍巍地挪动着。好冷。外界的冷风吹至身体各处,将热量从同皮肤的接触面上剥离而去,而周围的雪层将一切声音都吃个干净,耳膜周围鼓动起来的全部都是冒着白气的呼吸声。

  枯树像是插在雪上的,死气沉沉,神经被压迫得紧张起来。游民却没有想到要退出去,而是万分疑惑着为何守林人要将家安在冬季。春夏秋,虽各有优缺,可相比与冬,都是顶好的季节。怎么不在那里安家?

  游民的身子渐渐有些麻木,甚至他感觉身子竟有些发热起来,困。

  “到家了。”自进入冬季就沉默寡言的守林人终于开了口,说:“进屋暖暖身子。”

  听见声音,游民抬起自己昏沉沉的压骨脑袋,从胸腔里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流,扯出一个微笑,他的脸已经僵了,说:“谢谢。”

  木屋建在背风的半圆形山坡腰间,虽垂直于地面不过几米,可攀爬上去却有些吃力。守林人压低了身子循着记忆找落脚点,用四肢在湿滑的雪下摸寻被冻得硬邦邦的石头,像一只狗熊一样移动着高大的身躯,肩膀上那随路砍来的木头与枯草震震颤颤着。他花了大力气才安稳地登上了木屋旁搭建的平台,登上后,便用力用脚踢把那些该死的雪给踢下去,木头与冰发出崩裂的响声。游民则借着自己瘦弱的身体优势,手脚并用地爬上平台,他现在已经冻坏了,急需热气。后,又随着“哐啷——”一声闷响,木门打开,游民才算摆脱了这该死的天气。

  木屋里的陈设十分简单。地面外围仍旧是木头铺设的地板,一口用来烧火的铁锅则架在中心一方裸露岩石的地面上。靠近门子的侧面墙壁下堆放的些许木材,和最里面铺满干草的床。唯有意思的是,木屋原来并非是四四方方的小屋,而是借着外面石坡优势的三面木墙体,这面石壁墙上铺满了干草,挂了些食物。中心处的篝火快要熄灭了,只有黑色的残留木灰里露出雾蒙的一层暖色。幸好有身后的窗户透过来明亮的光照着这古老的房子,才不至于看起来像是刚刚出土的半腐烂的棺材。

  自游民来到分裂世界以来,到底是没有见到过这番景象,被唬住了一般站在门口前方看着这残破却新奇的景象。

  “进门把木材扔进火堆里。”守林人在游民之后进门,他将木屋外埋在冰堆的野鸡肉给挖了出来,用力地将木门关上,震得整个木屋都颤抖起来,又前后看了一遍确认没有空隙后,才肯放心,说:“能习惯吃肉吗?”

  游民呆呆地点头,将房间角落的木头抱来丢进将要熄灭的火堆里,将身子蜷缩蹲坐在旁边,看着那斑黑的烧火木上发着橙光的火星子,关切地询问,说:“火会熄吗?”

  守林人叫他放心,一面从干草堆的墙里抽出来棉衣递给游民,说道:“这里还算不上深冬。先穿着吧。以后自己把衣服改小。”

  游民站起,双手接过棉衣,将自己的身子好好地围了起来。

  守林人则开始炖饭。

  一角破烂的铁壶里的水倒进锅里,等着煮沸腾后,便加入盐巴与生肉。没有蔬菜。

  看着肉在锅中翻滚着,游民的肚子大叫。这时候,游民冻僵的身子已经完全被火堆传来的热量给暖热,他已经迫不及待了,盯着炖肉默默地咽口水。

  “还有草披子,自己编。”守林人指着自己新在路上打来的长草,说:“编的结实些,记得关节处留空。”他简单说完便开始打理自己的枪,不再在游民身上浪费时间。

  游民连连点头回应,麻利地脱下棉衣,放松身子,开始编织自己的草披子。在火光中,游民期待起自己同环形岛屿建立联系后的样子,飘飘然不知所以然。

  在往后的一段时间,游民跟着守林人开始在环形岛屿上巡逻。第一圈,守林人让游民紧跟着自己,保护他的安全,并为游民仔细地讲解了有关巡逻各个方面的注意事项。可从第二圈开始,守林人便有意识地增加游民个人的巡逻区域,不再让游民依赖自己。

  春秋的区域,进程总是十分顺利,就连冬,最难堪的也不过严寒,而游民眼中温暖潮湿的夏的雨林,却以一种立体的原始的繁茂感对他们的到来展开生物的屏障,无言地表达着它的拒绝。脚下粘重的,铺着重重层层的腐败烂叶的黏土上,遍地的菌类和薄薄的鲜绿色苔藓植物连成一片柔和的地衣,将深深的水泽地粉饰成平坦的地面。这样的地表向上,是各类争先恐后的植物占据着可供人的身子前行的空间。有毒昆虫和冷血动物在阴影之下蛰伏着,等待猎物的到来。这样未知的危险环境,以及并不熟悉的巡逻步骤和守林人行动的迅速,都逼迫着游民紧张兮兮地赶着做事,不敢放松。这样莽撞的行为导致的后果便是,游民身上一道又一道的伤疤的出现。对此,守林人不在意,这是学着巡逻雨林必定会经历的事;游民自己也并不上心,他更希望自己早日与这个岛屿建立联系。

  白日几乎从未停歇,身上的肌肉酸痛无比,夜晚也渐渐因为伤口的存在而逐渐变得难挨起来——每当这时,游民就不得不睁大眼睛盯着这在夜晚中仍旧昏白的忙碌不堪的世界,大脑一片空白,不知所想。守林人则在他身边沉沉地酣睡着,像是得到了夜晚的黑幕一般。

  有时,白日那些混乱的记忆烟火爆炸一般地闪现过脑海,随后恐慌一般地逃离而去。让游民的神经在脑海里混沌的时间感中抽得发疼,可又不得不面对着毫无变化的天空,嘴里不停地念叨着白日与夜晚两个词语来提醒自己活动与睡眠之间时刻的区别。

  这样不与秩序相合的行为在意识的支持下进行了很长时间。

  可最终,他的身子还是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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