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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时间

未名未来3 梓休mo 1540 2024-11-14 07:11

  还是一个黎明。自夏向秋,连天倦绵的草一直向远方洋洋洒洒延展飘滚而去。风声尚大,在白日之下哑着喉咙嘶吼,撞在耳边,鼓动起耳膜,上下不分。游民的身子在草间像是幽灵似的挤着,两眼一黑,便无所可知,醒来时,守林人已经将他背回了木屋。

  他发热着昏昏迷迷地从床上爬起来,不见守林人,只见着面前浮着的木杯子,两手抢过一饮而尽,却仍是两眼间所为温黑,只显个绵被子的轮廓。

  “你走吧。”

  不等游民说话,他身边的守林人便这样对他说道:“你不适合这个地方,休息好了就走吧。”

  游民抬不起来眼皮子,又接着喝下几杯雪水后,便又睡了过去。而在躺下闭眼前,游民看见房间一片黑色,窗户外也是,篝火发着暖橘色的柔光,将守林人那巨大的身子的外廓给描成浅金,很是可爱。

  再次醒来,除余因长时间睡眠的头疼以及涌上意识的饥饿感外,游民的身子没有再有何不适。他睁眼坐起,在大开的门与窗户的框架里找到了木屋外站着的守林人的背影。他想开口说话,却什么也没有说。游民想起记忆里守林人对自己下的命令,他要离开这里了。

  听见声响,守林人走进木屋,如往日一般向游民说话。好像游民记忆中的片段是他自己杜撰的罢了。“炖了土豆与肉,收拾下,来吃吧。”

  游民没有动,低头说:“给您添麻烦了。”却因长时间没有说话,声音像是胶体一样被挤出喉咙,呕哑嘲哳。

  守林人连叹气也没有做,只是站着盯着游民的毛茸茸的脑袋一会儿,便走开给他盛食物,说:“先吃点东西再说吧。”守林人端着由木头挖空的碗,从咕嘟冒泡的肉汤挑拣出肉块来,又淋上一层浅浅的汤,递给游民。白气携带着简单的味道将游民那已经饿到没有知觉的胃翻腾起,他这才感觉到胃部那难忍的绞痛,可只接过来看着,任由着那白气袅袅地扑过自己的脸颊。

  “吃了吧。等会儿再说。”守林人再次说起这样的话,似乎事情还有些转机。

  听见守林人如此回答,游民才肯进食。他在胡思乱想。他既没有理解微律·俅令斯要求他看清楚自己未来的方向的言语,更没有与这个原始世界一般的岛屿建立联系。两手空空,一事无成。可,世界已经过去了两年。

  吃饭的时间很快就度过了。游民也起了床。可守林人迟迟没有提起要求游民离开这里的事。

  游民像是一件装饰品,站在木屋一角,看着守林人收拾碗筷,清理篝火积灰,将房间打扫得干净整齐。

  这成了一簇新的篝火。

  “坐下吧。”守林人对游民讲。

  游民便坐下,看着篝火下那些被染黑的岩石的纹路。

  “这里曾经是间书房。”守林人那厚重的声音在木屋里响起,像是一块石头被丢上空空的铁箱上的声音。

  游民听后一愣,看向守林人。

  他那张满是胡子的黢黑的脸被窗户映过来的光照着,只有眉毛下的双眼的侧面发出两星亮光。守林人停顿了一下,吐出来一口气,由于篝火的温度,气息没有什么痕迹,他这才继续说话:“这里,这个岛屿,是一片人造岛。所以这里才有的四季。没有主人。只有一群鸟在秋天飞过来。这个木屋原本是一个女生物学家放置资料的地方。她居住在秋里,记录着那群鸟的活动轨迹。我来到这里时和你一样只是个孩子……”守林人话说到这里,停下来,用宽大的手掌比了比游民的个子,又接着断断续续地说起来,“我跟着她在这里学习如何观察生物,巡逻这里……可是后来偷猎者来了,放了一把火。到处都是动物的惨叫声,她也在那场火灾中死了。我逃跑了,活了下来。”

  那段历史被守林人简单的话语讲述出来,言语间只是平静。

  “等你走了。就把她的书稿带走吧。这里不该是那些东西烂掉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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