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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40.巨灵

城近郊 匋鹿无水 3641 2024-11-14 07:09

  刘平安时常问自己:为什么自己是自己,为什么所有人的躯壳上都会有灵魂,而“自己”又想这个“自己的灵魂”是不是最特别的一个呢?

  在刘平安五期所在的住所,楼下不远处旧桥重建那段时间,工人经常凌晨浇筑桥墩或者镶嵌预制件时,他们会烧炮竹。他便会想到基建,和那句:修桥补路无遗骸,杀人放火金腰带。

  他想,每一个大项目的完工,都是人民的血肉堆砌的。如果按照万物皆有灵的说法,那动物、植物、石头、建筑不是应该也有灵魂了吗?可能只是分类和等级不同而已。

  按照人类目前的科技和认知,宇宙的一切为什么都显得那么的有序?

  这片土地上所有逝去与活着的灵魂组合不正是一个巨型的灵魂吗?那,只有巨灵健康,实体才能强大……

  刘平安又时常会在寂静的凌晨,抽着烟,遥观漆黑的太空沉思,而他不知道的是,五期小区里面的高楼也正有另外几双眼睛和“长枪短炮”在对着他。此情此景正是:你在看风景,别人在监视你。

  只是有时候他也会有空去想,自己在看风景,而自己也成为别人的风景。只是各自看的风景都不同而已,站在的位置不同,看风景的角度不同,站的高度不同,看的风景也不同。

  站在高处,看得远,有旧区的矮楼,有住宅楼稀疏的灯光,有高速路的长远,俯瞰楼下小区花园,有树影遮挡幽暗黄光的小径,有白光照亮的蓝色泳池。一切都显得更广阔、壮观和震撼。

  站在低处,都是高楼与水泥地面的压抑,只有仰望天空的深邃才能让人有片刻的放松,却偏偏还夹带着其他异样的情感,比如对未知的渴求、恐惧,又如高远得遥不可及、困难重重。

  怎样让世界变得更加美好?什么是美好?

  转而他又会想,人类、国家、自己所在的城市好像也一样。挣破头往另一个层次进发的人并不在小数,从而衍生出的问题更不在小数。

  有时他又有把自己扇醒的冲动。别一直想着那些离自己那么远却又被迷雾阻挡并困扰着自己的风景。可是他一遍一遍的放弃却又一遍一遍的重新再去想,甚至想得更多。比如,鲁迅所在年代写的东西离我们真的很远吗?……

  当在他自我吹嘘调侃“五味杂陈,全部试匀”的时候,他便感叹历史何其的相似,有些东西其实当下还真切的发生在百姓身上,包括他自己。尽管已经没有了那时的饿殍遍野,可是那些压抑感却让他有如身临其境。

  有时候,他还是彻头彻尾的理想主义者。他时常异想天开的想象着:

  各省各地的经济发展已经均衡,所有人的付出和收入都能成正比。平民只需要付出正常的工作时间和劳动力便能获取足够的资源,工作时间外还有充足的时间去亲近变得更加美好的大自然。

  全民不会被物质条件所束缚,拥有更健康的身体,追求更高层次的精神世界建设。以文化内涵为荣,以创作、创新和科技研发为荣。不光只是以粮食、土地、金钱、住房来衡量和标榜实力。以“信”为主导,更少的贪婪、更少的压迫、更少的欺诈,更少的嫉妒。

  在这数年的经历中,他跟过往不同了,他逐渐走上自我解读、自我修炼的路。尝试寻找世界的规律,社会的规律。闲着没事,还会研究人的分类和行为。比如:善良者,勇者,冷漠者,投机者,恶者。恶者总以“平民”为借口,让善良人少管闲事;甚至利用信息差自行设定着游戏规则。

  他又得出结论:人到中年万事休,有些尖锐的话都已经不会说了,有些词句恐怕只有在初学词语的小孩子口上才会出现了。避讳莫深,成为阻碍发掘真相和根源的障碍,还阻碍了求知欲好奇心的发展。

  刘平安又时常觉得自己是孤独的,自己内心已经千疮百孔,表面却要显得若无其事,被说成“过家家”式的儿戏模样。他甚至觉得,当他内心翻江倒海的时候,他认为是战争的战争早已注定了只能是孤军奋战。

  刘平安开店的第五年,当他分析、衡量自己所处的形势时。他发现,自己的位置、品牌占优,人流量上在没有谣言的情况下占优,反之则是给竞争对手做嫁衣。竞争对手的“进攻”动作大幅度增加,言论上的压力最大、砸钱更新招牌、装修、乘势增加商品种类、招人。正所谓有钱使得鬼推磨。金钱的声音一旦作响,刽子手的谣言利刃随之应声而落。“罪人”可能比凌迟更惨。

  他感觉已经到了苟延残喘的状态,尽管自己还有很多可以改进的地方,再挤一挤脑汁,应对的方法还是有的。只是他已深觉心力交瘁,不想再承受哪怕只是多一次的打击。他感觉到自己的店铺寿命已经是大限将至。

  对手能用的阶级压制手段、心理打击术。他从心底不能接受使用这样技巧。更何况作为普通人,他根本做不到。

  别人能结党营私,制造舆论。自己不可以,甚至不会有人支持。他想不到任何正规途径,去应对这种局面,他深知恶者力量的强大。他信仰并只能使用正规的商业手法,可是继续改进下去,也只能是便宜了食人不吐骨的黑暗。

  他打定了输数,没期望能赢,把每一天都当成最后一天来活,过得一天是一天。让他觉得可笑的是:当自己埋怨生活的不顺、各种的不作为时,自己却又不太愿意站出来了。人都怕死,可又不明白为什么而活着。

  他想,就算自己能站出来,肯定也会被笑话。说得好听点就是“还有点血性的”,说得不好听就是“傻子”。在他看来,一般这样的时候,大家都会很谨慎、而又显得对生存充满智慧,都怀着观望的态度等着看戏,或者耻笑那些“有血性”的。他只能默默地敬佩勇者,勇者抽刀砍荆棘,懦弱者抽刀砍向更弱者。

  刘平安回想沿途遇到过的很多人,很多人对他给予过点拨,鼓励和赞赏,可是他又像跟他们的距离越来越远了,他们静静待在那里,惘然不知一切伤害和危险,像是等待着被屠宰。

  刘平安想:自己是不是已经是时候给予他们保护?如果不能保护,是不是也该像鞭策自己一样鞭策一下他们,让他们动起来?

  巨灵生病了,长出了毒瘤,有人冷眼旁观,有人助纣为虐,有人已经倒下,有人已经在路上,亦有人正在决心鼓起勇气。有些路,注定需要独行者去走,而改变人的思想,永远又是最难的。人应该时刻警醒,鞭策自己。巨灵若要远行,注定要面对众多的艰辛险阻。

  时间渐远,地球在转,人也在变。刘平安越来越明确自己该做的事了,店铺处于半躺平状态。需要什么货补什么货,近期的商品马上下架,也不管别人的眼光,其他不重要的一概不理会。他很长一段时间将自己的感官、思想、精力等高度封闭起来,专心做好他认为紧急的事,那就是他认为的“自我修炼”。

  这一年,酒店的生意不出刘平安的意料,逐渐火爆。沐足会所、电影院,在疫情中断断续续的营业。新开的饭店也引流不少人。位于四期的社区党群服务中心办公室旁边的土特产公司,也开始搬迁到酒店楼。五期的泳池,今年还是胡璃二的团队拉人过来。

  另外一个不出刘平安意料的,则是这些商家的客户和员工,需要烟酒水之类东西的,能指定的,都被指定到牌坊便利店消费了。

  期间,他从各种各样的客人口中,整理出了一些关系信息:明珠镇大佬是叶家村人;酒店楼二楼沐足会所的大股东是叶家村人;龙溪住宅区片区大佬、扶贫项目土特产公司女老板跟叶家村大佬的合作关系;边城大佬与土特产公司女老板的合作关系……

  刘平安带着很多疑问、问题,走在自己的人生道路上。他知道,过去的自己是过去的自己,只要没死、吸收着养分和思考,将来的自己会是将来新的自己。

  他最想捋顺的,是思想。他尝试站到整个人类的高度去思考一些问题。遇到问题,他总想去论一论,能论得断的,自然高兴,论不断地,也只能先放着。

  关于思想,他比较认同《中国国民性演变史》里面作者所说“自圆其说的说法”的理论思想……

  刘平安按上述理论推理:

  在近代,最紧迫的事情,除了经济、还有真“思想解放”这一件事,中国人应该紧跟着党的方针路线走。

  刘平安又把这个理论,放到自己在生活中遇见的现象,发现有太多的吻合之处。尤其是****的根深蒂固,流氓们不讲规则,没有底线,欺软怕硬,不择手段,制假造假售假……

  刘平安想:

  当真“正义”、崇尚真“文化”、真“贵族思想”成为绝对主流,“正义”必定能战胜“自私”。

  如果说地理环境决定思想孕育的话,那交通和网络肯定会突破壁垒。中国也只有把旧文化的糟粕摒除、吸收中外文化的精华,才有机会过得更加好。

  做人,别太装傻,装傻过了就真傻了!

  一叶一世界。叶子再小,也能自成一世界,一片小叶子的样子,也正是其他叶子的模样。数千年前的蝴蝶扇了一下翅膀,有了我们现在正经历的事。历史的车轮还在滚滚前行,一切终究还是正与邪的抗争。

  有诗曰:

  千淘万漉虽辛苦,

  吹尽狂沙始到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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