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经便利店对面的酒店楼,在五月份就开始有承租人陆陆续续的过来看店。半年后,又开始有团队过来动工,先是拆墙,改造建筑内部的格局。
西经便利店开店第二年,刘平安过完春节假期回来后,一切显得很正常。只是对面酒店的农民工迟迟没有回来。
牌坊便利店,胡璃二这边,因为春节前已经在刘平安背后放了冷箭,又从典居口中得知“事情进展顺利、一切只需等待”后,他最近的心情一直都很好。
按胡璃二的想法,天时、地利、人和是做生意的最重要条件。人和,他用麻将桌把优势打出来了;地利,他用石墩子把优势打出来了。在他看来,这两样在以后还可以再加码。而天时,并不可控,现在他也人为的制造机会了,只差一场暴雨。正可谓天时、地利、人和齐备,全靠事在人为啊。
刘平安好像再无聊,还是能搞出些东西娱乐自己。过年前就开始整天抱着手机看,真可谓是无日无夜的看。他自己也觉得这个瘾难戒了。
一个阴天的下午,一个瘦矮黑实年过六旬穿着普通的老汉进店里来,买了瓶水就在靠墙的吧台前坐着休息了起来。刘平安见客人不吭声,他也没说话。
大概10分钟后。老汉不再背向刘平安,转过身来,向着刘平安收银台这边,用不咸不淡的普通话说:“你这里好啊,可以休息。估计附近没几家店有这种设计啊。”
刘平安见他说话,说普通话说得那么吃力,于是用本地话对他说:“嗯,这是仿照Z城里面一些店铺的摆放,个人让公司给加的。听你口音像是本地人?”
老汉说:“是啊,我就是对面叶家村的。你也是吗,还是省内其他地方的?”
刘平安说:“不是,我明珠镇的。那,这个小区,甚至这一片住宅区以前都是你们村的地喔。”
老汉说:“是啊,以前这里就是荔枝基。沿着河边一片都是荔枝树。后来改成高尔夫球场,这栋酒店格局的建筑前面,靠近大马路那栋矮点的就是他们的办公室,然后才是这栋酒店格局的建筑先建起来的。”
刘平安说:“嗯,原来这样的。小区比这栋酒店楼建得还晚。”
老汉说:“这边对面123楼就建成得早点,然后是望科小区了。望科小区还拿出一些房子的指标出来跟公交车公司合作,拉了一条公交的线路过来这里,所以才有了他们小区对面的总站。”
刘平安说:“那时候便宜啊,那边小区的房子,我都听说过有人一次性买7套的。那时才3-4千元一平方。”
老汉说:“当然啦,就像公交车公司的老板,他们收风快,带着下属买进去了。现在都能过上好日子了。我们那时哪懂这些?”
后面,他们谈了当地近年的经济、当地的发展项目、当地的拆迁征地项目、当地的民生、军人的生涯、市里面的官场新闻、过去的抗日战争,又谈到国家层面上现代的经济战争、文化战争……
此时,店内正播放着音乐:
枉有千言万语讲,
枉有千行情泪淌,
你为何令我绝望,
你仍然是我盼望。
老汉说:“你看着还年轻,最多就25左右吧?现在有个店铺,慢慢做,以后什么都会有的,哪个不是做出来的呢?店铺开了,自然就会有人教你怎样做生意。你这种是不是应该有麻将桌之类的会好做点?”
刘平安说:“阿叔你就看漏好几年咯,我30多了啊。长得比较嫩,可能是晚熟的原因,有人还说晚熟的人都善良。哈哈,不过没打算开麻将台。以后应该也不会搞吧。”
老汉说:“嗯,刚开始看你还不像本地人的相格,还以为你是外地人嘞。”
刘平安说:“那看来我长得真的不像本地人了。你也不是第一个这样说的了哦。”
老汉说:“正所谓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外貌也不能说明什么的。”
“以我以前在村里看牛悟出的人生道理来看。人,过习惯了奢靡生活,要重新清苦起来是很难的。不过,希望总是在明天。”
刘平安说:“嗯,正所谓三年学好三天学坏,一朝学坏,再学好就难。学好,是需要坚持很长时间的。”
老汉说:“肯定了啊。任重而道远啊,我们老了,远点的可能看不到咯。”
刘平安说:“不一定的,老当益壮啊。”
老汉说:“我以前也是当过兵的。不过可惜,没能真正上战场杀敌。”
刘平安说:“现在,人们的生活水平提升了。但是,谈物质的人多了,谈灵魂的人却少了。”
“哈哈,好像扯远了,估计也只有我这种连自己都还吃不饱的闲人才会想东想西,道听途说地去了解一下这个、了解一下那个的。有能力的人应该都只关注着自己工作上的东西去了。”
老汉说:“都是聊一下天、吹一下水,打发时间而已。前几年有一个也很出名的区伯。可是他的下场就很惨了。”
刘平安说:“做好人,一直坚持是很难的,只要错一次,被别人抓住把柄,便难以翻身。而坏人都有他们惯用的伎俩:要错要一起错,而且可以一错再错,甚至可以用一个错盖着另外一个错。”
老汉语重深长地说:“做人不能太过妄自菲薄,也不要太轻易低头。心里面如果没有阳光,眼里就只有黑暗了。”
刘平安再也没有见过这位老汉,也忘记了他的相貌。可是,这次谈话后,刘平安联想到了很多东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