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平安开业的这一年,比他预想中的还要困难太多太多。开展的业务全部都是事倍功半。
刘平安的优选平台开始后,胡璃二还不知道什么回事,就是一直像蚂蚱一样跳来跳去,捶胸顿足,到处诉苦,找爹骂娘的。
期间,有一个快递员还帮助他做起了间谍,对的,间谍都出来了,只是刘平安并不知道。当这个快递员觉得刘平安的话已经被套得差不多了,一顿骚操作,跟胡璃二一起搞了一个摆摊卖菜的事情来。最后不了了之。
胡璃二没法子,过了几个月,弄了个其他品牌的优选平台,可是越做越没劲。隔了快一年,最后还是模仿刘平安、用刘平安正在做的平台。这次,他做得好像有点过瘾了,紧接着,只要是优选平台他都会去尝试。
而刘平安后来还是只做原来的优选平台、西经公司的优选平台、还有以前自己做过外卖时的优选平台,共3个平台而已。走自己的路,让别人模仿去,走自己的路,让别人说去。而在别人的眼里,他这人就是把别人的路走了,让别人没路可走了。
刘平安开展打印业务,胡璃二开始觉得挣小钱没意思,看不上,重点是没接触的东西就是未知、未知的东西就是恐惧,这回他就不跟了。有人来让他搞,他就怂恿别人去搞,让会的人去做,反正现在小区内黑压压一大片都已经仇恨刘平安了。
后来,小区里面终于有人肯搞了,不懂的还去看着刘平安的操作,偷师学会了之后,还到小区群内宣传着去打印。反正甭管是不是这个起的成效,刘平安的价格终于被压到只有市场价的一半了。
然而,两年多之后,胡璃二看着刘平安连这么点个东西都能做得不亦说乎。这回,他又跟上了。节操跟钱,他永远最明智的去选择钱,顺带做一回人前的“圣人”。
年关将至,胡璃二开始忙着对熟客送小礼品、给小朋友送糖,坐摇摇车送硬币等等,对能帮自己打通关系的人就请吃饭、送红包、送烟酒、请唱歌、甚至有必要的还会请按摩。他明白:跟一个人搞好关系,最好就是带他一起去做一些见不得光的事。
而刘平安却还像别人说的一样:整天傻傻的抱着手机看,不放手。有什么用?
尽管很多人在刘平安开店时,就看着他抱着手机对商品,那时他们都不知道他那样做是有什么用的,后来胡璃二用上了跟他相似的收银系统,才知道刘平安开店时是在做什么。现在他们发现刘平安又抱着手机不放手,胡璃二一伙中当然又有人想知道刘平安在做什么,如果有机会的话再攻击他一下。
而刘平安看到别人送礼的现象却会想:自己还斤斤计较的那五角一元,在别人眼中,谁大方、谁小家子气,就真的是“没有对比没有伤害”了。可是,又有谁想过,能送礼出去给他们的人,后面难道就真的就没有办法再把钱从他们身上刮回来了吗?
接近春节,老鼠总是咬东西,胡璃二有点坐不住了,越想越不对劲。召来最近住在附近工地的典居说:“麻蛋,不是说两边的柱子都有沙井的吗?那有没有办法又整一下旁边那屌毛?”
作为现在属于这个小区开发商留下来的唯一一员水电工大将,又受了别人这么多的恩惠,典居哪有不从的道理,反正任那刘平安再牛逼,也不可能知道这个建筑的结构。典居一口答应胡璃二的要求。
这天是周二的晚上,到这个季节天已经有点凉了。龙溪小区三期里面树叶婆娑起舞,在北风中沙沙作响。大部分人都躲在家里面休息而不愿意出来逛了。既然做的事情见不得光,为了掩人耳目,典居肯定选择晚上行动,而且这天晚上两家店消费的客人肯定不能多,周二晚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在三期住宅楼下面的这半圈商铺中,西经便利店的所在,是一个两层共有4000多平方米的建筑,其他沿着大马路过去的,都是一层的建筑,要到另外一个尽头才又有三层建筑。
今天典居的目标既然是西经便利店,鉴于自己对建筑的熟悉,无论如何都只有从后门进去被人看到的概率最低。
他把电动车停在2栋楼下隔空层,拿了钥匙,寒着背,双手手肘压在两个扶手上面,小眼睛目光缓释一周,昏暗的小区灯光照在他的双眼上,有点轻微的闪烁。
他点起一根烟,低着头,单肩侧着肩膀背着深绿色麻布材质的工具袋。轻步走到建筑的后门,轻轻打开门进去。拿出手电筒,走到楼梯口,再单手扣过白天准备好的铝梯扛起来,向楼梯下面走。
外套里面、常年的工作服白衬衣下面的皮肤有点渗汗了,不是因为做坏事的缘故,那些他早已习惯了,只是空气浑浊、有点闷的缘故。
当他看到宽宽的楼梯两旁都放着清洁工的工具鞋子等物,心情更是不好受,一口浊痰就呸到地上,并嘟隆着:“贱工,到处放东西!”这话一出,感觉心情好多了。
当他打开白天就用木方抵住的防火门,终于到目标商铺的后背了。
一切显得很安静,这里到处都是毛坯的状态,整体结构程反C形包围西经便利店所在的一排店铺,因为空间太大,到处都是支撑的柱子。
典居面无表情,皱眉看了一下西经便利店最里面墙的背部,估算着距离。他熟练地把梯子打开搭放到一个宽大水泥柱子上。
他沿着梯子缓步爬上去。攀到手能够得到天花顶的高度,拿出挂在腰间的羊角锤,羊角锤抵着水泥面、羊角插入天花板里,发力一压,沉闷声“噗”、刺耳声“咔嚓”连响,本来已经有点发霉的夹板材质天花板应声而破。
典居停顿了一下,转头望向距离有十几米的西经便利店背部,耳朵竖起来细听,确定没有动静。他又用力拉扯几下,把天花板口子扯大到够得着整个人钻进去。
典居又把梯子再拉高搭进去到天花板里面,梯子有点软绵的感觉了。他爬到顶上,伸头进去打开电筒,照射了一圈,全是管子,面积更大了,铺位原来全部都是空顶的,全用夹板材质天花板封的顶。
他在这边开孔的目的是先确定建筑结构,取点距离远是防止声音太大被怀疑。他很谨慎,花点小工夫把情况弄清楚,后面办事自然事半功倍。现在他已经有了全盘的计划,也只有那样才能把破坏痕迹降到最低。
典居收拾好东西,把东西搬到在最里头328店附近的沙井门旁。打开乳白色沙井门,从沙井里面的钢梯一直往上爬到顶部。如果直接钻进去就是328空店,但是这样到333号的西经便利店,倒不如直接从332号的牌方便利店进去,但这样太明显了、也太容易留下证据,是不可行的。
他所在的这个直立沙井刚好能通过一个人,不过到顶部,又有一块夹板当墙把328号店和外面的大空间给隔开了,像一把大刀卡在沙井口顶部中央。他需要先把挡板拆开,才能在店铺外的大空间爬上去天花板与楼底的夹层。尽管现在这个夹板挡道是最大的问题,但是现在才冬天,还没到雨季,他不着急。于是把电锯拿上场,把木板据得平整,这样后面才能方便后面自己进出。
因为他这是在天花板关联的木板上动手脚,而天花板又是通往整个建筑平面的,沙井基本上也都是互通的,声音能传得很远;且空间逼仄,又不能光明正大的做。在诸多条件的限制下,光是做这事,典居就花了两个晚上,一周一次,用了两周。
刘平安在店里的感受就是,时不时就有电锯声,感觉在脚下,又感觉在上面,又感觉在旁边的牌方便利店。
前两周还好,也只是时不时响一下停一下的,声音也还算远的样子。也没有太多的关注,只是觉得工人在晚上干活好像有点奇怪。
到了第三周,这周好像有点不同了,声音更大了,就像在自己店铺的三面墙、天花板、地板响起来一样,但是又不能确定是在哪里响。刚好这天有几个年轻小伙在玩手机,于是,刘平安想一探究竟。
他出去门外,看了一下平时绝少去看的牌坊便利店,只看到胡璃二就坐在收银台里面淡定地玩着手机,斗地主游戏的声音还调得非常大,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
刘平安郁闷:“旁边店没有工人施工啊,怎么老是有声音?奇了怪了。”又对坐着玩游戏的小伙们说:“你们不觉得奇怪吗?断断续续这样响,现在都11点多了。还这么近,之前有好多天也这样响的,都是大晚上的。”
其中一个小伙老季无心无肺地说:“这么可怕?都是大晚上的了,是不是闹鬼啦?”
刘平安装作惊恐状说:“别说得那么渗人好吗?大晚上的。人吓人,吓死人的。你到一边玩你的游戏去吧。”
西经便利店的他们当然不知道什么回事。典居前两次把通道打通了,这次他依靠天花板的遮挡,沿着328店到333店相连的后墙顶部位置扶着消防管、排水管之类的管子一直绕到刘平安收银台后面的墙顶,期间还顺手戳穿了大概洗手间门口的天花板,以标记一下位置,因为能透光。
今天他的任务是把刘平安店铺左前方柱子里面沙井的管道打破一点并打上发泡胶……目的是让刘平安的店铺在雨季进水,甚至漏电。
他想着:到时候,如果刘平安还能幸存下来,就算记得有过响声也没有证据说什么或者找理由深究;如果,刘平安不幸触电死了,那也只是意外。即便查到自己头上,也可以推说是胡璃二指使的,自己还可以说想不到会有这样的后果的。
胡璃二跟典居研究了这么久,理由都想好了:如果水管堵了,可以是脏东西太多堵住的,追究起来还是搞卫生的人,更何况后面还会将卫生部外包出去;接着,楼面上有积水了,那戳穿也在情理中,戳穿的位置是弯管部位,离楼面的深度也算好能够够得着,至于谁戳穿,不重要,都是意外。反正,这回刘平安不死也得损失惨重。他们想,这个局,估计比电影里面刺客设的局还谨慎了。
刘平安从门外回来跟小伙子们聊了几句后,没过一阵,电锯的声音又响起来了,还有一阵奇怪而又不明显的小碎石在井里的回响声。这次西经便利店内,三个小伙也装作惊恐状盯着刘平安,八目相对,电锯的声音太大了,连正常说话的声音都听不到了。
刘平安待声音再次停下来,开始分工道:“等你们打完这把。老季去旁边点看一下是不是有人在施工,你脸皮厚点;老蒋跟我去正门那里看一下我们后面这个空置商场;老迅帮忙看一下店。”
老蒋坐在高凳子上兴奋说:“好、好好好唉,能能能、能探险唉。”说完就瞪大本来已经很大的灯笼眼,瘦白的脸面向坐在正常高度靠背椅上另外两个伙伴。
老季模仿着老蒋的口吃,说:“月月月月月黑风高夜,杀杀杀杀杀人放放放放放火天。”然后逗弄挑逗的表情眨巴眨巴着眼睛看向老季。
刘平安装作生气道:“哎哟,行了行了,别别别别别学了。正事要紧好不好,整天整蛊老蒋,有点出息没有?”……“完了没有,完了就行动。”
没过一会,游戏胜利的音乐响起,老迅抬起头来了:“干嘛,你们送干嘛,差一点没拆成。”
刘平安深知这么冷的天还这么晚了,估计也没有什么人出来买东西,于是对他说:“你还是别管了,你帮忙看一下店,我们出去一下。”
说完就拿起手电筒,三人迅速行动,刘平安带着老蒋,到334号门前,因为锁是长锁,可以把玻璃门推开一点,老蒋按着门,刘平安把手电筒放进去、脸部靠近玻璃门缝隙,晃悠一圈,啥动静都没有。
这时老季也来了,说道:“旁边没人开工啊。哟,这里还有个门啊,后面什么东西,我看一下,以前真没发现。”老季模仿刘平安,看了里面一遍说道:“哇,好大,都照不到尽头,没有动静啊,安静得很。这回真闹鬼啦?”
刘平安马上说:“呸呸呸,别生人不生胆的。这么晚,你这么说就不怕吗?我们回店去。”
他们回店后,电锯声依然断断续续响了好一阵。
而在他们头顶的典居,趁着西经便利店内音乐声的覆盖,悄然离开。他后来又进去夹层处理过几次,并清理好痕迹。
这么诡异的事情,刘平安当然只能去找连港物业管理公司,让他们找人带他去查看情况。但是,他查看了他店铺的后面的商场空间,也查看了他店铺下面的停车场和他店铺上面的二楼,都没有发现任何电锯切割过东西后而留下来的痕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