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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第十夜,灵魂翘家救人救己

诡夜怪谈 裹右 5044 2024-11-14 06:55

  “行啦!你现在可以把他带回家了。”卦婆累后瘫在椅子上,掏出手帕擦汗。

  “谢谢婆婆!谢谢婆婆!如果阿文真的能够度过这场劫难的话,到时候我一定会好好向您答谢。”

  阿文的妈妈噙着眼泪,不断向卦婆表达她的感激,同时爱怜地抚摸着小阿文的头。阿文则一脸茫然,不晓得发生了什么事,搞得大家这么紧张。

  那年,阿文十三岁--他那时一直难以明了,为什么他妈妈会突然把他带到那个老阿婆的家里,而且还让那个老阿婆在他身上东摸摸西捏捏,一下子烧符、一下子念咒,好像他犯了什么滔天大罪,对着他又打又骂,吓得他差点没尿裤子。

  阿文虽然搞不懂他妈妈这样做的用意,不过,在他迷迷糊糊的记忆中,他约略猜出一点--可能和他前两天跟同学在乱葬岗里捉迷藏有关系。因为那天回家以后,他一直吃不下饭,而且老是说一些莫名其妙的话。

  他的这个变化,简直把他妈妈吓坏了。急得她到处求医,却没有一个医生可以解释阿文到底生了什么病。阿文的妈妈最后探听到开山路有个卦婆很出名,专门替小孩收惊,当下抱着一丝希望,带着阿文前往卦婆的住处。

  卦婆真是老的可以,脸上的皱纹像台南安平区的运河,一条条纵横交错在她乾扁的皮肤上,独独两颗眼睛亮得像两盏灯笼,精光外露地盯住阿文,盯得阿文胆寒不已,一径直往他妈妈背后躲。

  “不用说,你儿子一定是去了不干净的地方!”卦婆斩钉截铁,笃定地说。

  这句话有如一把利刃,直切阿文他妈妈的心坎,仿佛见着了救星,嘶哑着声音叫道:

  “你、你怎么会知道?”

  “我怎么会不知道?!你儿子身后跟着一个女鬼,正用手掐着他的脖子,你儿子最近没什么胃口,对不对?”卦婆轻描淡写说来,阿文他妈妈听入其中,却有如惊涛骇浪,登时向卦婆苦苦哀求,请她救阿文一命。

  “我和他算是有缘,救他倒也不难,不过你必须让阿文拜我做乾妈,过年过节一定要来找我,否则--”卦婆语重心长地叹了口气,似乎别有心事。“这绝对没有问题,只要您能救阿文,做什么都可以。”阿文他妈妈救子心切,根本未曾想及卦婆有何用意。

  “话倒不是这么说,我刚刚算过阿文的八字,发现他二十三岁那年将会死于非命。叫他认我当干妈,主要是想每年帮他改一次运,看看能不能让他逃过这场劫难。”

  卦婆娓娓道来,听进阿文他妈妈的耳中,却有如声声炸雷,差点没把她炸得魂飞魄散,半晌,才回过神智,紧紧抓住卦婆的手,问她有没有办法解难渡劫。

  “办法是有,可是我不敢担保一定有效,只能尽人事、听天命了。

  你回去之后,先去买一些蓝色的内裤给阿文穿,将他的床头朝西,床头摆定后,就不要动了。待会儿我会拿瓶水给你,你要让阿文随身携带,连睡觉也不准拿下来,每年来我这边换一次,直到他过完二十五岁为止,希望到时会有人帮他挡掉这个灾难。”

  阿文他妈妈将卦婆所说的每一句话,都牢记在心,焦急地请卦婆起坛做法。做完法,卦婆交给她一瓶水,再次嘱咐一定要阿文每年来找她;阿文他妈妈感激而去,临走前,突然想到一件事,转身问卦婆道:

  “对了!您说阿文二十三岁那年会死于非命,他到底会发生什么事呢?”

  “车祸--”

  “你相信吗?我妈那时一口气买了五十条蓝色的内裤,到现在我还在穿呢!”

  阿文说着说着,自己突然忍俊不住、纵声大笑,顺手扯出,嘿嘿,果然是蓝色的!

  “其实,穿蓝色内裤倒不算什么,也不稀奇;可怕的是,自从我考进六信商职之后,我发现自己常常会莫名其妙地憨神,往往一个闪神,脑子便一片空白,不晓得自己在做些什么。直到有人发觉我不太对劲,才会把我拍醒。”

  这个情形困扰了阿文好久一段时间,搞得他一个头两个头大,后来甚至还演变到他魂游身外时,会看见一些景象,或熟悉、或陌生,使他难以辨识孰是真实的世界、孰是虚无的幻境。

  为此,阿文特地到医院检查了好几次,可是每次都检查不出他有什么毛病。后来有人说他得了离魂症,他半信半疑地看了些有关离魂症的书籍,还是摸不着丝毫治疗的头绪,最后只好宣告放弃,任由自己的灵魂自由翘家,就这样,终于到了他二十三岁那一年。

  “由于我干妈说我二十三岁那年会被车撞死,所以我妈一直不让我骑车,怕我出车祸,应了干妈的话。

  然而,有很多事情真的是命中注定,躲都躲不掉。像我妈不让我骑车,事实上我私底下早就学会骑车,连汽车驾照都偷偷考上了,结果呢?车祸还是发生了!”

  阿文述及他妈妈不让他学骑车之事,突然不胜唏嘘,颇有人定不能胜天的感慨。

  那天,阿文和三个同学开车到苗栗去玩,因为只有两个人会开车,阿文便和另一个同学讲好,回程由他开车,这样才不会太累。

  一伙人在苗栗玩了一天,黄昏时,由阿文驾驶,开往日南通天路找一个姓严的同学。一路上大家又说又笑,倒也热闹有加;后来不知道是玩累了,还是高速公路沿途的景致太过单调,几个人逐一坠入梦乡,最后连坐在阿文身边的人,也呼呼大睡起来。阿文本人倒是一点睡意也没有,将车速一直维持在时速八十公里以上。这时天色渐暗,一辆辆的车子亮起车灯,阿文跟在一辆卡车后面,盯住它的红色警示灯直看;不知怎地,他倏地一个出神,眼前的景色全变了一个样。原本是一盏一盏在眼前晃动的红色灯泡,突然像蒙上一层油气似的,弯弯曲曲地扭动起来,有如一条条红色的蛇,在黑暗中飞舞。

  红蛇扭啊扭的,不消五秒钟,便静止不动,变成一盏亮晃晃的日光灯--咦!那居然是一间日本式的居室,地板上散放着几件衣服,音响正播送着一首西洋老歌《Let it be》!

  这是个阿文完全陌生的地方,他想不透自己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来这里想干什么?纳闷地在居室里流览一圈,蓦地一阵风吹来,厨房的门砰的一声、大力关上,浴室里随即传出大叫:

  “谁啊!”

  跟着浴室的门呼地被人打开,从门后探出一颗头来,紧张兮兮地四下探看。阿文仔细瞧了那个人一眼,不觉惊呼出声:

  “咦!那不是住在日南的小戴吗?他为什么会在这里出现?”

  小戴仿佛没有听到阿文的惊呼,左右看了一会儿,确实没有人在房里,眼中露出狐疑的神色,耸耸肩,便缩回浴室里继续洗他的澡。

  阿文瞧见小戴这副样子,觉得有点滑稽,忽然兴起作弄他的念头。于是蹑手蹑脚走至浴室外,伸手一掀浴室里的电灯开关,浴室里陡的一暗,小戴发出一声惊呼,猛地拉开门,旋风般从浴室里冲出来。

  阿文见小戴,一边手忙脚乱地抓着一条裤头遮住,一边惊慌地看是谁在开玩笑,神情滑稽到了极点,终于忍不住捧腹大笑。

  然而小戴接下来的动作却十分怪异,他似乎没有听见阿文的大笑声,反而停止走动、侧耳倾听,脸上的表情由惊慌转为忿怒,再由忿怒转为讶异,最后朝着阿文的方向,大声叫道:

  “阿文?!是阿文吗?”

  这一连串的迭声大叫,有如一百口钟同时在阿文的耳边敲响,登时把阿文吓得神智一滞,脑中一片空白;等他清醒过来,定神一瞧--天呐!眼前哪里是小戴的家?两盏红色的车灯有如恶魔的眼睛,亮晃晃地往他跟前快速贴近,眼见就要咬上他的车子。

  阿文这一惊非同小可,吓得全身冒出冷汗,绝望地发出震耳的尖叫,下意识使尽全力将驾驶盘往右边拽,霎时车子猛烈震动了一下,跟着又一震,阿文只觉得头上一痛,一阵晕眩之后,发现自己正处于震耳欲聋的喇叭声中,其他三个人歪歪倒倒地爬出车子。

  “阿文!你怎么了?阿文?!天呐!你流了好多血,怎么办?……,你们快来啊……”

  阿文勉力睁开眼睛,然而眼皮子好像沾上了什么浓稠稠的液体,望出去只见红艳艳的一片。同时,其他三个人的声音忽高忽低、忽远忽近,好像飞舞的苍蝇一样,抓不着也摸不到,渐渐的越飞越远;最后,终于什么都听不见,什么也看不见……。

  “当我醒来时,我已经躺在医院的病房里。我妈坐在床边,哭得像个泪人儿似的,如果我那时没有醒来,恐怕早已被我妈的泪水给淹死啰!”大难不死的阿文,毫不避讳地自我调侃。

  后来阿文才知道,他那时猛拽方向盘,车子左前方还是和前方的卡车擦撞了一下,接着车子冲进路肩,撞上了护栏,车头撞得稀巴烂。幸运的是,他们四个人只受了点轻伤,只有阿文的伤势比较严重,但也不过在头上撞了个大洞,缝了二十一针而已,没有什么大碍。

  “警察说我们好命,车子撞成那个样子,居然没人死掉,实在是奇迹!现在想起来,我的脚倒真的有点发软!想想看,当时要不是我惊醒,车子一定会直直地和前面的卡车追撞,后果绝对不堪设想,就算不死,也得去掉半条命!”

  阿文讲到惊险处,不禁心悸不已,赶紧拍拍胸脯,以示去惊,继续说下去:

  “过了几个月,我们还是去了日南找小戴,你猜我看到了什么?”

  一踏进小戴的家,阿文马上脸色大变--眼前的摆设实在太熟悉了,尤其在走入小戴的卧室时,他几乎可以肯定车祸那天所看到的种种,就是发生在小戴的家里!

  “你不要紧吧!看你脸色这么白。”小戴发现阿文的神情有点奇怪,关心地拿了只坐垫给他。阿文摇摇手表示没事,默不吭声地打量房里既熟悉又陌生的陈设。

  “你们先坐一下,我去倒杯水给你们喝。”小戴顺手将一张CD放进卡匣里,转身走了出去。一阵音乐从音箱里流出,赫然是西洋歌曲《Let it be》!

  一听这首歌,阿文的脸色简直难看到了极点,顿时坐立难安。小戴端了水进来,被阿文的样子吓了一跳:

  “你还好吧,要不要躺下来休息一下?”

  “没关系,等一会儿就好了。”阿文涩着声音说。小戴他们见阿文的神态慢慢恢复正常,才放心地闲聊起来。聊着聊着,很自然地聊到那天车祸的情形,小戴突然想到一件事情,神秘兮兮道:

  “你们知道吗?你们发生车祸的那个时候,我家也发生了一件怪事。”

  “什么怪事?”

  “那时我正在洗澡,突然有人关掉浴室的灯,我吓了一跳,以为有人闯进我家。冲出来一看,外面居然没有人,你们说怪不怪?”

  “会不会是开关忽然短路了?”

  “绝对不是,电灯开关明明被人掀至OFF,重新掀到ON的位置,灯还是亮起来。”

  “哇!这么恐怖,一定是闹鬼了!”有人爆出笑声,冲淡了逐渐凝聚的恐怖气氛。

  “不只这样呢!我冲出来之后,居然听到阿文的笑声,我以为是你们来了,故意捉弄我,还大声骂阿文,要阿文出来呢!”小戴说得口沫横飞,全然没有注意到阿文的脸色又开始起了变化。

  “你怎么认定是阿文的笑声?”

  “阿文的笑声很特殊,我一听就听出来了。不相信的话,我学给你们听。”小戴说完,马上就哦呵呵笑起来,引得满室哄笑,阿文则尴尬地干笑不已,心里头讶异得不得了。

  “当然这是不可能的事,你们怎么可能像隐形人似的出现在我家?当时我也只是觉得有点怪,没想到你们却出事了!”讲到这里,众人又你一言我一句地胡扯些“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之类的话,阿文则将小戴的话,一点点地串连起来,几乎可以证明车祸的前一刻,他的灵魂跑到小戴他家,而且捉弄了小戴。

  临走前,阿文将小戴拉至一旁,悄声问道:

  “我们出事的那一天,你是不是穿着蓝色的?”

  “是啊!你怎么知道?”小戴吃了一惊,目瞪口呆地看着阿文。

  “嘿嘿,我--猜--的。”阿文轻轻在小戴脸上拍了一巴掌,给了他一个神秘的微笑……。

  “如果我猜得没错,小戴应该就是那个帮我挡灾的人。当时若不是他那声大叫,我可能不会醒来,那我们铁定会撞上前面的卡车,一命呜呼了。”阿文讲完他离奇的离魂记,下了这样的结论。

  “妙的是,车祸之后,我的离魂症突然不药而愈,直到今天,都没有再发作过。不过,那一撞似乎撞出了另一个后遗症;说出来挺可怕的,从那天起,我常会看见一些奇形怪状的人。”

  “你相信吗?前两天我还在剑潭的游泳池畔,看见一个长发披肩的白衣女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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