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垒姊妹五人,上面有两个姐,下有两个弟。在姊妹中,石垒与大姐关系最好,感情也最深。因姊妹多,大姐小学未毕业便早早缀学帮母亲干农活,家里缺少男劳动力,大姐在这个家便担起了这个角色,背呀挑的重活都落在大姐身上。看到母亲与大姐如此辛苦,石垒也主动担起了家庭的责任,割草放牛背点挑点凡是能做的都抢着做,一家人虽然过得艰辛,但也算得上和睦。大姐辍学后,跟着城里的裁缝学了半年,掌握了制衣服的手艺。大姐学成后,父亲张落着买了队里的第一台上海牌缝纫机。队里人要赶制新衣服或是缝补个洞什么的,都会拿来找大姐做,大姐只收一点微薄的报酬,补贴家用。缝点小针小线的,也没收钱。别人过意不去,也主动帮石垒家干点农活。大姐到了相亲的年龄,来提亲的人一茬接一荐,最终母亲选定了一户城郊的人家。未来的姐夫人长得高高大大,穿着时髦。每次来家,都会骑着一辆永久牌自行车。在那年代,有辆永久牌自行车,就是一种身份的象征。石垒很喜欢这个未来姐夫,感觉他很有男人味道,像武侠书里大侠,身上总散发出一种豪气。每次来,姐夫都要教石垒练自行车,每次都累得大汗淋漓,在生产队里,石垒是第一个学会骑车,这也是让他感到的一次少有的自豪。
姐夫的弟比石垒年龄大些,每到农忙季节,都会过来帮忙做下农活,因年龄相差不大,两人成为了朋友。一次两人去收包谷草,姐夫的弟便问过石垒一句话:“你马上就要初中毕业了,以后准备干点什么”。从小长这么大,说实话,还真没有谁这么问过,石垒也从未想过。烤烟房那女孩曾经让他幻想过娶个婆娘,生几个娃的想法,但随着那女孩被拐走,这种想法就淡了。整个初中,石垒都忙着看小说,忙着养家里越来越多的鸽子,至于初中毕业后去哪,做什么,大脑里还真是一片模糊与空白。当姐夫的弟问起这句话时,石垒还真的开始思考起来,难到我要在这种一辈子土地,受一辈子排挤吗?有时在课堂上、在地里、在床上,石垒都在反思,我该怎么办?
大姐与姐夫谈了一年多时间的朋友,两家一商量就订婚了。那时订婚的标准,叫“三转一响”,三转指单车、缝纫机、手表,一响就指录音机。对很多家庭来说,要办齐这些还真不容易。但对这些要求,姐夫家都置办齐全,大姐也风风光光嫁了过去。
大姐出嫁后,家庭的重担一下子又落到了母亲身上。母亲由于过于强势,与很多人都处不来,尤其是与隔壁爷爷势如水火,老死不相往来。从小到大,一家人围坐的时间,大多是听母亲的诉苦与指责,凡是曾经与她有点过节或是得罪过她的,都是她数落的对象,就是那死去了很多年的奶奶,她也不放过。总之,只要是她做的,不管什么都是对的,别人是不能反驳的。凡是她的仇人,这辈子她都不可能原谅。所以自醒事起,石垒也很少看到母亲与几个舅舅和姨妈有往来。家教是可以潜移默化的,这种气氛中长大的姊妹,人情味也是很淡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