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一次画展上意外中得知那个符号的来历,那是一幅略带滑稽的讽刺漫画,一个士兵一只手高举代表救赎的十字架,另一只手握着短枪对准了一个手拿长矛的土著人,漫画里的土著人手臂上有同样的符号的涂彩。我并不关系漫画讽刺了什么,找到画的作者后只问他这个符号是什么意思,他告诉我那是他无意在一张印第安人的老照片中看见的,符号本身是什么意思他也并不知道,或许是部落的印记,又或者是某种身份的象征。
梦到了一个古老的印第安人部落印记?为了能在她面前展现十足的男人魅力,我又委托了不少博物馆历史学的朋友,希望能破译这个符号的具体意思。最后只能得到这个符号代表了某个印第安部族的图腾。
“图腾?他们的图腾是什么?某种动物?还是和龙一样不存在的东西?”她故意装作什么都不知道。而我也为此陷入了思索,好奇着那究竟是什么图腾,为此陷得越来越深。
在我思索那古老的图腾生物是什么时,我的画室发生了一次盗窃,好在我并不是一个收藏家,小偷偷走的都大多是我卖不出去的不值钱画作,除此之外还有她送我的那幅诡异神树。
为此我对弄丢了她送的画表示很抱歉,她则是用调皮的小性子说道,“你答应我一个要求我就不怪你。”
她要我以她梦见的那个图腾符号画一幅画送给她。我很爽快的答应了她,殊不知这竟然是她对于我这只落网猎物最后的收网行动。
为了创作出让她满意的画作,我盯着那图腾符号又思索了两天,希望从符号上联系到图腾本身,根据我对符号的观察,这个图腾必然是某种多足多手的动物,我第一时间联想到了蜘蛛这类节肢动物,然而当我刚准备起草就遭到了她的白眼,“我不讨厌怪物,但我讨厌蜘蛛。”
于是我只能重新思索题材,但想象力真的很难掌控,当灵感来临时,无论什么都唾手可得,但灵感枯竭时绞尽脑汁也无法得到,她出的这个难题让我心烦意乱,一连过了一周都无法开展。因此她故意对我显露失望,当夜晚我摸索着爬到她身上。她失去了往日的活力,不再朝气蓬勃。任凭我如何挑拨,她始终无动于衷,就连娇嗔也变成冷冷淡淡的哼声。
这愈发坚定了我要创作出让她满意的作品,我决定从她的主观意向开始创作,问她:“你觉得人类会因什么原因而膜拜图腾?”
“当然是因为力量,强大到无法抗拒的力量。”她是这么回答我的。
我的创作开始有了雏形,那个图腾不能是世间任何已知的生物。它必须拥有人类无法反抗的力量。于是我画了一个人类,他头戴象征着权位的金冠,腰挂着代表力量的长剑,卑躬屈膝着的跪望着天空,肩膀印刻着的图腾印记闪闪发亮。
“如果是你崇拜的图腾,你希望它能赐予你什么样的力量?”我又问她。
当我问出这一个问题时,她的情绪出现了明显的激动,“飞行?不!永生...不,如果可以的话,我当然什么都想要。”她第一次在我面前显露贪婪。
于是我的创作开始了第二步,我计划在画中彰显风火水土的力量,当我不知该如何表象时,突然我想到了遗失画中的那颗诡异神树,我只需把那颗树做一些小小的修改,就能携带强大的力量,树枝的舞动预兆着风,树干焦黑预兆着火,果实的成长预兆着水,粗大的触手根须预兆着土。当我画到这一步时她眼中才显露稍许满意。她的赞许让我沾沾自喜,全然不知道这一切都是她的引导而成,她要利用我的想象力为她的那幅诡异神树带来力量。
我在画树上的果实时做了修改,我不喜欢那血淋淋的心脏,于是我在枝头画了一个个水球,水球里装着活灵活现的鱼。正当我为自己灵感涌现而得意时,她第一次在我面前显露了愤怒,“你在干什么?”她怒喝。
我如孩子犯了错一般不知所措,握笔的双手都颤抖起来,“我以为你会喜欢。”
她短暂失态后,马上又恢复了她的伪装,温柔着说道,“抱歉,是我的错,我对失去的那幅画太过想念,以至于接受不了这么大的差别,我记得树上的果实是七颗。”她的言语满是诱导。
“为什么一定要是七颗?”我察觉到她希望我画出同样的诡异神树,但当时的我并没有以此产生警惕性,只是单纯的为此好奇。
“因为七颗心脏分别代表了喜、怒、悲、恐、思、爱、憎七种情绪。”她微笑着解释了树上心脏蕴藏的深意。
我那一刻才明白那幅画蕴意什么,它蕴意着人类从神树取下代表着七情六欲的果实。所以树会结出的果实和心脏一样,所以树下的男人眼神中满是兴奋。当时的我是这么猜测,但没想到这个猜测有一个地方错的极为致命。
“这颗树勉强可以让我满意。”当我为这个不明图腾生物赋予力量后,她以为我画完了,但她错了,我向来是个极为自负的人,我要创作的画绝对不能是别人的现物,我告诉她我还没画完。“只是一颗树怎么能成为人类膜拜的对象。”灵感源源不断的涌来,我着手了作品的最后一步。
我在画中大片空白的上方填满云层,一颗若隐若现的月亮藏在云层中。画的中心位置很快被那轮明月取代。
“月亮?我怎么没有想到?自古以来还有什么是比太阳月亮更让人崇拜图腾呢。”她的眼中显露惊喜。
她以为是月亮,但并不是,太阳月亮已经是被人类熟知的天体,它们依旧不是我想象力的极限,那些宇宙虚空中还隐藏着无限未知。恒星?黑洞?奇点?神?我对虚空中的存在展开无穷的想象,那一刻我的好奇被点燃到了顶峰,茫茫的多的灵感在我的脑海乍现,我体会着这无比玄妙的感觉,发出狂妄的癫狂笑声,笑声把她都惊吓住了。
我挥动着画笔在月亮上快速的勾勒着,那轮若隐若现的月亮瞬间变成了一只垂帘的眼球,睁开的一条缝激露出眼瞳里无尽的黑暗。星在云雾中点缀,它们连在一起把漆黑的星空背景变成了一只无形的巨大手掌,那所谓的月亮只是它手心的一只眼。
“还不够!还不够!”我疯狂的大喊着,一切对已知的事物绘画皆不能称为想象,想象力的尽头仍是未知!唯有未知!
画中天空原本整齐的星云排列开始扭曲,月亮眼睛开始变形,那只无形大手开始模糊,苍穹漆黑的背景消失不在,宇宙中的一切物质拧在了一起,化作了谜团黑洞。
至此艺术已成!
我不知道何时停下了手中的笔,也不知何时原本画板上的草团已经变成一幅完整的油画,我只记得停下瞬间,我感觉无比的疲惫,同时涌来的还有无尽悲伤,眼泪唰唰的流出,可我却不知为何流泪。
她用香软的舌冲淡了我嘴里的苦涩,让我在温柔乡中梦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