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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狂雨花碎(2)

  虽然说秋君棠不再年轻了,可依然让人很难想象秋君棠是一位孩子的母亲,岁月似乎对美人格外偏爱。

  那么多年过去了,时间在她脸上一点痕迹也没有留下,刚到诺山城的时候,街坊邻居还以为林子信和秋君棠是姐弟。

  后来在介绍的时候,林焕生说秋君棠是自己的妻子,街坊邻居们表面称赞秋君棠的绝色,以及林焕生的……福气。

  其实背地里偷偷叫自己的丈夫去找执法的骑士过来,她们怀疑林焕生是个拐卖未成年少女并且强迫对方和自己结婚的家伙。

  “绝对不能让这样的女孩落入恶魔的手里!”隔壁的大婶在心里暗下决心,还给了秋君棠一个“放心,我会拯救你于水深火热之中”的眼神,搞得秋君棠一头雾水。

  得益于秋君棠绝色的颜值,林子信也长得出尘,班里有不少女生上课会偷偷转过头去故意看他一眼,也惹得男生们不快,没人愿意主动和他玩。

  班里和林子信有同样待遇的还有一个叫尹泽诚的小子,林子信关注过他,想着同是天涯沦落人,不免对他有些亲近之意。

  今天一早,林子信一家乘着马车去到诺山城的远郊,那里有一条水流缓慢的大河,不少有两个小钱的男人喜欢租一艘木船,和家人一起泛舟河上,享受一个静谧美好的午后。

  林焕生所谓的出游计划的地点就定在这里。

  “天公不作美天公不作美啊!”林焕生望着天上聚集起来的乌云呜呼长啸。

  在他原本的计划里,一家人在温暖的阳光下泛舟河水之上,就着食物畅谈人生须臾无穷,再和秋君棠感叹一下这些年的时光,最后总结珍惜当下,身边人就是最珍贵的人,劝秋君棠回心转意。

  林子信没有说话,昨天的报纸说今天说阴天甚至会下小雨,可林焕生那时候正在为出游计划忙前忙后,忽略了最细微也是最重要的天气,他已经习惯了林焕生的偶尔不靠谱。

  “没事,阴天而已,又没下雨,儿子,执行下一步计划。”林焕生很快收拾好心情,指挥林子信把里面的食物拿出来。

  “君棠~夫人-”林焕生呼喊坐在船里面的秋君棠。

  “喂,谁是你夫人,我们离婚了,林先生说话那么不严谨吗?”秋君棠说上数落着,却还是乖乖起身走出去。

  “不不不,准确来说我们只是在离婚冷静期,法律层面还是夫妻,婚姻还是受到大章国法律承认的。”林焕生纠正了秋君棠的说法。

  “这有什么区别?离婚冷静期就是要离婚。”

  “君棠,我哪里做的不好你可以说嘛,我保证改,子信还小,不能让他失去妈妈。”林焕生语气弱了下来。

  “你没有哪里不好,和以前一样。”

  “那就很好啊,那我们一直和以前一样就好。”

  “可我自己不能和以前一样了。”秋君棠眼帘低垂。

  “什么不能和以前一样,你在我眼里依然如故,身由心指,只要心没变……”林焕生说。

  可他看见了秋君棠低垂的眼帘:“你的心……变了么?”

  乌云遮天,雨簌簌地下,在水面激起凌乱的波纹,又像是破碎的心。

  人生若只如初见。

  “下雨了。”秋君棠说。

  “是啊下雨了,天公不作美,回去吧,别淋湿了。”林焕生声音虚弱,像是簌簌的雨打伤了他的灵魂。

  林焕生和秋君棠分别坐在船的两边发呆,谁也没说话。林子信看到后不知道该坐到那边,索性就在中间坐下。

  雨越下越大,像是要一次性把天上所有雨下完。木船在雨中微微摇晃,林焕生说不要害怕,他们租的是最大的船,除非刮台风,否则不会有掀翻的可能。

  但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雨势丝毫没有减小的趋势,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不安的气息。

  “吱~”木船忽然发出令人牙酸的声音,仿佛有什么人用尖爪划过。船动了,不是那种被风吹的动,而是有什么人牵引着船。

  那么大的雨会有什么人在江心牵引着船呢?难道是附近好心的渔民恰好看到这艘在暴雨中摇摇欲坠的木船,大发好心来把船拉到岸边?

  可林焕生租的这艘船是船老板手里最大的船,而且在大雨之前他把沉重的铁锚抛下河里,这能让木船像钉子一样钉在河上。

  如果说真是附近热心的渔民来帮忙,这得需要多少渔民?

  林子信按耐不住好奇,想出去看看到底是谁在帮他们把船拉到岸边。

  林焕生一把把林子信按在船上,声音带着威严:“别出去,在这别动。”

  这是林子信出生以来第一次看见老爸脸上出现那么严肃的表情,严肃得像是深埋黄土的刀剑,千年之后重见天日,在阳光下发出凌厉的咆哮。

  “你别动。”这次开口的是秋君棠,“我去看看。”

  “夫人……”林焕生还想说什么。

  “别!动!”秋君棠一字一顿,声音里的威严比林焕生还盛。

  林焕生没再坚持,乖乖坐下。

  秋君棠走出船外,林子信有种感觉,秋君棠每走一步,都像是一位即将面对战场的武士。

  船的外面……有什么可怕的东西。

  “你……来了?”

  悠远如吟唱的声音穿进林子信的脑海里,这是谁在说话?外面的人?可这声音让林子信有一种感觉,一种根本不属于人间的感觉……

  林子信很小的时候去教堂听过牧师讲经,他在人散场后走到老牧师面前问神是否存在。

  “神当然存在了孩子。”老牧师温柔地说。

  “那他住在哪里呢?”

  “神在我们的头顶一直注视着我们,知道我们做的每一件好事和坏事,在我们死后,神会把我们一生中做过的好事和坏事进行相抵,如果好事比坏事多,那我们就上天堂享福,如果坏事比好事多,那就下地狱赎罪。”

  “有人见过神吗?他说话的声音是什么样的呢?”

  “神在我们心里,至于说话的声音……估计是令人觉得安宁吧。”老牧师慈祥地摸了摸林子信的头。

  安宁,放松,让人好像沐浴在温暖的阳光下。世界上居然有这种声音,能让人摈弃杂念。

  只是林子信没注意到,秋君棠走出船舱后,双腿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其实我和你离婚不是因为变心,是因为我没有时间了……”

  “君棠你在说什么?”林焕生大喊。

  “其实我早就应该走的,可我是个贪心的人,想着和你在一起多一天多一天再多一天……”秋君棠转过头看着林焕生,泪眼摩挲,“林焕生,活下去,我爱你。”

  那是林子信从未见过的妈妈,像是即将被飞射的羽箭刺穿的鸟儿,秋君棠在那一瞬间变成了一个柔弱的女孩,林子信忽然意识到,其实妈妈,也是个女孩啊。

  林子信听到空气中传来麻绳切断的声音,接着木船的门被重重关上。

  “秋君棠!”林焕生扑出去,可撞在了门上,一股强大的力作用在木船上,使木船往秋君棠相反的方向飞离。

  也幸好这艘船是最大的船,造船的木匠用上好的柚木相互咬合,结实得能顶住滔天的海浪,即使是远洋航行也不在话下,把它作为浅水河的休闲小船简直是屈才。

  林焕生趴在船上,肩膀一抖一抖。

  林子信好不容易稳住身形,连忙跑过去想打开木船的门,可那扇刚才还秋君棠吐槽被风一吹就开的船门此刻像是被焊死一样,林子信用尽了吃奶的劲船门还是纹丝不动。

  秋君棠只用了一瞬间居然就能把船门封死,这是人类能做到的事吗?她何止练了几年武,简直是练了半辈子的武林宗师啊!

  今天发生的一切都太突然了,林子信一时无法接受,本能想要寻找这个世界上他最亲近的人。

  趴着的林焕生忽然传来笑声。

  林子信愣住了,爸爸不会因为接受不了眼前的一切疯了吧?

  没想到林焕生一把抱住林子信:“哈哈哈,儿子你知道吗,我很开心,原来你妈妈不是因为讨厌我所以要和我闹离婚。既然知道这个就行了,没想到你妈妈也是觉醒者,早说嘛,让我也藏的好辛苦。”

  林焕生脱下身上素色的长袍,露出里面翩翩的白衣。

  原来林焕生真的有在好好准备,他穿上了当初的白衣,想以最盛的姿态唤回他的女孩。

  林子信忽然就理解为什么老妈年轻的时候会喜欢老爸了。

  那个男人常年穿着素色的长袍,带着厚重的黑框眼镜,把自己的遮的严严实实。

  其实仔细看,男人很英俊,刮掉拉碴的胡子后,看起来就像是二十多岁的小伙子,身姿挺拔星眉剑目。

  “儿子,老爸从不骗你,其实我啊,超能打的。”林焕生瞳孔深处燃烧起红色的光,如流落的君王重新登上王座。

  林子信惊呆了,那双血色的双瞳,在秋君棠关门的瞬间,他恰好透过门的缝隙看到……看到同样的红色在秋君棠双瞳中炽烈燃烧。

  那扇似乎被焊死的船门破开,随着林焕生眼里的红光亮起,繁杂的银蓝色花纹布满船身。

  炼金法阵!

  一个又一个高级的炼金法阵无声运转,这艘木船瞬间就被武装成一艘战艇。

  “儿子,你要知道,这个世界没有什么东西能够阻挡一个男人,尤其是……保护自己女人的男人。”林焕生丢掉厚重的黑框眼镜,嘴角勾起一抹笑。

  在那瞬间林焕生竟有种无视一切的狂,他不是一个迂腐的唯唯诺诺的教书先生吗?怎么会有这种傲世的狂?

  “抓紧了儿子,我要大开杀戒了!”林焕生话音刚落,木船上的炼金法阵迅速流转,数倍于之前的强力推动木船前进,简直就是出膛的炮弹。

  “追了我那么久你也不累啊?我都累了。”秋君棠懒洋洋的说。

  她心里其实在打鼓,不知道林焕生和林子信逃出去了没有,这里是维毘奥黎,一个和现实不同纬度的地方。

  该死,自己本来应该再警觉一点的,是那么多年的安逸让自己疏忽了吗?

  秋君棠埋怨起了林焕生,果然幸福是一种让人忍不住沉沦的东西,让人忘记了危险。

  没有人说话,秋君棠面前的“人”抬头看着远方,秋君棠也顺着“那人”的目光看向远方。

  有什么东西正在飞过来,像是……一艘木船?

  “秋君棠!不许丢下我!”

  这句话好耳熟,好像什么时候听过……

  “秋君棠,不许丢下我。”

  思绪闪回到多年前,秋君棠还是骄傲如天鹅的芭蕾舞演员,有个男人对她说:“哦,如果要走的话,那我陪你一起走,无论哪里。”

  她见过的男人太多了,每一次演出,台下乌泱泱的都是来看她的男人,那些狂热的眼神在她身上不断打转,情书像是纷飞的雪一样塞满她的抽屉。

  什么情话她没听过?早就对这些男人的伎俩免疫了。她放话出去,说自己是一只要嫁给自由的鸟,不会在某个歪脖子树上筑巢的。

  白衣飘飘的男人来到她面前,语气平静又坚定,说:“哦,如果要走的话,那我陪你一起走,无论哪里。”

  得,又来了个狂热的粉丝,要是平常,秋君棠肯定会公式化地露出笑脸,然后说谢谢支持。接着转身把男人的话抛到九霄云外,连同男人一起。

  可那天她忽然心血来潮想要逗一逗那个男人,她说:“如果有什么很强大的人逼你离开我呢?”

  男人说:“如果你愿意的话,不会有什么强大的人能逼我离开你。”

  秋君棠又问:“如果是逼我离开你呢?”

  男人沉默了很久,说:“如果我们在一起,我不会丢下你,所以,秋君棠,不许丢下我。”

  秋君棠心里微微一动,鬼差神使问出一句:“如果有一天,有个人要杀我,不离开我你会死的。”

  “那就把他干掉,如果干不掉的话,起码让我挡在你面前,我不会丢下你的,所以,秋君棠,不许丢下我。”男人笑了笑,有一种腼腆少年的感觉。

  像是命运的开始,后来秋君棠嫁给了男人,男人如今破开苍穹飞到她身边,他来履行当初的诺言。

  “秋君棠,不许丢下我。”

  秋君棠眼泪止不住溢出来,大喊:“林焕生,你他妈的别来!”

  木船从天而降,在河上砸出一个巨大的水花。

  水花就要溅到秋君棠面前“那人”身上,忽然停住了,一道无形的气幕挡住了水花。

  水花落下,林子信从船里抬起头来,恰好看清楚了“那人”的样子。

  他的世界观崩塌了,以前他相信的一切如泡沫破裂,他忽然不知道这个世界是什么样子。

  白色的光芒中停住介乎男人和女人之间的人,他披着白色的织物,上面用黄金绣着不同的花纹,衣服的下摆点缀着蓝色的晶石。圣洁的光辉在他身边流淌,六片羽翼舒展开来,每一片羽毛都隐约带着银色的的纹路。

  那是……神话中的天使。

  可没有一位记载在书上的天使与眼前这位相符。

  “看来你就是我老婆要和我闹离婚的罪魁祸首。”林焕生从船上抽出两把长刀,一把架在肩上,活脱脱一个街头流氓。

  “林焕生!”秋君棠气急败坏,自己千辛万苦把这呆货送走,谁知道他会跑回来,跑回来……会死的。

  林焕生一把抱住秋君棠,在她耳边轻声说:“秋君棠,我说过,如果要走的,我陪你一起走,无论去哪。从法律层面来说,我们还没离婚,天王老子来了你也是我老婆,别想抛下我。”

  “你这个笨蛋。”

  “你也是,咱们两清了。”林焕生松开秋君棠,用刀指着“天使”。

  “神?”语气轻佻随意。

  “汝见神座,为何不跪?”天使开口,温柔安宁,杀机凌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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