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动听的乐章,也不过是五线谱上的音符拼凑而成。
须臾片刻之后,两个孤独徘徊了许久的灵魂终于在某一瞬间相遇碰撞。仿佛地球四十五亿年的演化进程之中,哪怕出现一丝一毫的误差都会导致那样相去甚远的结果,使我们不再相遇。
回想起来的时候脑子里一片混乱,只记得两个人含情脉脉的对视……王心温润的小脸渐渐泛起红晕好像喝醉了一般……耳鬓厮磨,缱绻旖旎……
起初只有虚无和混沌,连黑暗都感觉不到。然后出现了一丝光亮,越来越刺眼,迷迷糊糊中身旁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那声音很快就消失了。我心里生出一丝怀疑,怀疑这就是场梦境醒来之后一切都安然无恙一切都没有发生,但我很快打消了这个怀疑我明确的通过被子的材质感受出这并不像医院病房里的那床被子那样的冰冷,被子上萦绕着阵阵清香。
我往一旁摸索过去,被窝里还残留着某人的余温。某人的胴体细腻如玉,柔和而富有弹性,曾像只虽然平时很傲娇但偶尔也会温和下来的小猫一样依偎在我怀里。
叮铃铃~~嘀-嘀-
房间里响起闹钟欢快的铃声,我坐起身看了眼那个搞怪模样的闹钟,狠狠地摁灭了它,铃声戛然而止。窗帘大开,刺目的阳光照在被罩上同时照在我的脸上。一股清香,房间里还算整洁同样没有多余的杂物,床尾摆着一套刚洗过晒干的衣服,显然是某人刻意准备好的。
我使劲的抓挠着头发,不敢相信这竟然是真的。我和王心…得赶紧跑,跑到一个没人能找到我的地方,不然我肯定要被她哥五马分尸,碎尸万段,不得好死。但是一想起王心那温润的小脸对着我笑…算了死就死吧。做个敢做敢当的烈士也好过一个亡命天涯的懦夫。
王心呢?我迫不及待的想要再见到王心那张温润的脸庞。穿上被罩上的那套衣服,踏上床边那双毛绒拖鞋。我拉开王心卧室的房门,往客厅里走去。
原本就没有安装窗帘的客厅此时正被温暖的阳光笼罩在其中。素白色的女孩静坐在阳光里的花架前,端着认真的神情给那些娇艳欲滴的鲜花浇水,修剪。此刻那些明艳的鲜花在这个素白色的女孩面前也要感到惊叹吧。认真的模样不难看出这是每天早上都要进行的工作,无论艳阳高照还是刮风下雨。
“你醒了啊,”听见身侧的动静后,王心放下手里的量杯看向我,“还以为你要睡到下午去了呢。”
“嗯,醒了,”我出神的看着眼前这一幕,想要把这一刻的每个细节都拓印进脑子里,“你休息的怎么样?”
“喂,不要岔开话题,”说着王心迅速直起身子用右手食指刮了下我的鼻尖,坏笑着看向我,“谁家男朋友说今天他来做饭的然后又睡到大中午。”
“啊~好像是,我马上去,”我回过神不好意思的连连说道。
“诺,牙膏我帮你挤好了。”王心指着另一处更小一些的门。
洗漱好了之后我退出卫生间,进入厨房系上围裙,手忙脚乱的准备起了一天中的第一餐,刚开始锅碗瓢盆在哪里都找不到,好在没有出现什么大状况。一旁的王心走来走去,一会往锅里眼巴巴的看,一会又坐回沙发上百无聊赖的收看电视节目。
忙活了差不多两个小时最后一道菜热气腾腾的出锅,我看着餐桌上的四菜一汤,还算是色香味俱全吧。王心早已端坐在餐桌前静静看着我忙前忙后,将一道道菜肴端上餐桌。
“难以置信!”菜上齐王心拍手叫好,“你竟然可以从那个空空如也的冰箱里找出做四菜一汤的材料。”
“你不是已经很饿了吗?竟然没有偷吃?”
“你吃吧我没什么胃口,”王心夹起一块清炒西葫芦往我碗里送,“不过之后的生活质量总算有了保证。”
“我们这就算同居生活了吗?”
“怎么不算呢?”
尘封许久的房间被再次打开,某个人曾经生活过的痕迹在我眼前徐徐展开。房间里并没有灰尘漫天,但这个房间的主人貌似很久都没有回来过了。房门前摆着一台钢琴,那种主要用于家庭娱乐和弹奏练习的小型钢琴。琴谱上都是古今中外各大名家的传世杰作,有的激情四射,有的深沉悲伤,有的仿佛行走于莱茵河畔,有的仿佛置身于遥远旷野之中。我掀开琴布参照琴谱轻抚琴键,一个个音符从指尖流出,却晦涩难听,无法做到名家的万分之一。失落感油然而生,我还是没什么天分啊。
“我哥的钢琴,”王心不知不觉间坐到了我的身旁,将琴谱往后翻了几页,“我还记得他最拿手的就是这曲《爱之梦》,很巧呢你和作者同姓。”
“哼哼,他的全名是弗朗茨·李斯特,李斯特才是他的姓,”我想象着王心和她哥一起弹奏这曲的画面心生醋意,“这样说来你应该也很熟悉这首曲子了。”
duang--~duang~~
“不,我熟悉的是这一首。”王心莞尔一笑,冰凉的小手在琴键上跳动起来,熟悉的旋律在王心的指尖缓缓倾泻出来。
原来是这首!霎时间,我振奋起精神。跟上王心的节奏弹动琴键。两个人心照不宣,渐入佳境,认真的轻声吟唱起歌词:
空の青さに目を奪われて
足元の花に気付けないまま
懐かしい風が頬を掠めて
君の香りを今も想ってる
ねぇ今更になって思い出す
色のない世界残る香りに
後悔ばかりが募ってゆく
忘れられないと泣くくらいなら
ただ僕らを包めよ夏霞
此时窗外正是霞光弥天,只愿盛夏霞光将你我包围,如这首歌的歌词一般。庆幸于原本不会日语的我曾靠硬记发音学会了这首歌。
这一天过得很快实际上我们什么事都没有做就已经月上枝头了;这一天过得也很慢,慢的好像在对方的眼神里经过了亿万光年的漫长距离。
“美的你啊,”王心双手插腰像只生气的小母鸡拦门前不让我进入,“你睡我哥的房间我已经打扫过了。”
怎么说呢不是因为那个事情,可还会莫名的失落。“嗯嗯我知道了好好休息。”我摸了摸王心的小脑袋。
“等~等,”王心突然拉住我的领子使我强行低下头随之香气扑进鼻腔王心温凉的吻了上来,又很快低下头轻声说道,“明天记得早点起。”
王心摸着红的发烫的脸蛋转身关上房门,留下一个呆呆地怔在原地的我。
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我的心脏砰砰直跳久久不能平息,我摸着嘴唇回味着那一吻,如初夏午后的暖阳,又如冰冷肆掠的骤雨…凭什么占有那个女孩的青春却什么都给不了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