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着蓝色火焰的剑身洞穿青璃的躯体,烈火正在燃烧其心脏,从内部将人体瓦解。
在她的自杀式的攻击彻底发作以前,陈言将这一切给阻止了。
围绕周身的绿色能量缓缓消散一空,嘴角渗出血迹,青璃无法回头去看杀了自己的陈言,只能把目光落在了面前的业火和秋水身上,最后又望了望远处的刘继。
她在生命的最后,还剩下的些许愿景,不过是希望红崖能够遵守诺言,用自己的死亡换取剩余族人的活命。
刺杀刘继,本就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再者,在她内心深处,她其实也没想过要这样做。
气数已尽,青璃再也无法支撑,整个人朝着前方坠落倒地,从此再无任何声音。
没有人能够听到,坠地死亡之前,她有着喃喃地自语:“如此也好……”
看着祸患除去,大仇得报,陈言却没有任何高兴的感觉,只是眼中无悲无喜,整个人裹在蓝色的火焰中,眼看着蓝焰吞噬青璃那具尸体。
一切似乎已经尘埃落定,但业火看向陈言的目光却带着一些怨毒,在他的打算里,青璃是要活捉的。
即便危险,可只要保住刘继不死,活捉此人加以严刑拷打,定然能得到许多有用的情报。
当然这倒是业火把青璃想得简单了,在他过往的黑卫生涯中,业火都是对人严刑逼供,没有人能承受他的酷刑。
对上那些比自己弱的人,此招屡试不爽,不过对于与自己旗鼓相当甚至更强者,他便有些欠缺考虑了。
眼下刺客已经身死,威胁已除,业火虽然对于陈言有些不满,但毕竟同是黑卫,又在大庭广众之下,加之赵喻就在后方看着,也就不好发作什么。
可转头一眼望去,在刚才陈言出手杀死青璃以前,他就发现了一个更加有趣的人,他的眼中映照出杨玉清案当晚,那个被火焰焚烧成骷髅的身影。
在业火带着无尽杀意的目光里,林一就在广场内环,站在了一众江湖侠客与百姓之前。
……
在那两个紫色面具人的一路追杀下,吴越领着他们二人来到了平州城郊的一片树林里。
由于这两个杀手出手都是杀招,且配合天衣无缝,二者协同出手,两把武器却如同一人指使,吴越饶是已经全神贯注对敌,身上也出现了几处伤口,不过好在都是轻伤。
眼看已经到了不会波及他人的地方,吴越在又一次躲开短棍的挥击后,停止了逃跑,忽而转身怒视这两个毫不留情的杀人机器。
他的眼中带着无比凌厉的杀意,嘴上还在骂着:“去你娘的,老子没惹你们还要这样追着杀,那就别怪……”
话还没说完,长刀已经招呼到了脸上,那刀的威势不可抵挡,他也只能把话给咽了回去,侧身躲闪。
躲避的瞬间,短棍又到了身前,这一次吴越决心不再留手,再次躲过短棍攻击的同时,一拳打在那持棍面具人的脸上。
强横的力道让其面具碎裂,整个人倒飞出去,但就在那一瞬间,吴越察觉到了危险。
不同气味的雾气状物质此时再度被持刀的那人挥洒而下,持棍者竟在空中以一种不可能的姿势倒反回来,一棍朝吴越头上击来。
吴越本想打碎面具看看这两个家伙到底是谁,自己认不认识,但很显然,结果让他失望了。
持棍者那普通的脸,他这一辈子都没见过,自然不是自己所认识的家伙。
但在这刘继要被刺杀的当口,又是谁要对自己下手呢。
他没来得及想通这些事情,刀棍已经齐齐朝自己攻来,自己刚才没发挥全力,这两个人也没有用出底牌。
此时真是到了以命相搏的阶段了,吴越尽力避开每一次短棍的攻击,长刀却在他身上留下了不少划痕。
他是受了伤,但那两个想刺杀自己的家伙,也被自己的拳头伤得不轻,尤其那被重点针对的持棍者,此时已经嘴角渗血,脸色苍白。
吴越的实力也不是盖的,他很少出手,可一旦出手,基本不留活口,所以在用不到自己的时候,才是一种不太会打斗的样子。
又是一轮搏命的对攻,树林中许多树木也被波及,纷纷倒塌,那二人没有拿下吴越,吴越却也没有将他们解决。
凌厉的杀气几乎覆盖森林,周遭鸟雀皆因为这股让人窒息的杀气而纷纷逃窜。
吴越本以为受伤能让这二人掂量掂量自己的实力,好让其知难而退,可他低估了这两个家伙要杀他的决心。
又一次以伤换伤的交锋中,那面具已经碎掉的持棍者用身体接下吴越一拳,整个人瞬间肋骨全断,可手中短棍也狠狠击打在了吴越头上。
刹那间,持棍者身体倒飞出去,划出一道血迹的同时,吴越在遭受此击的影响下,头脑一阵混乱,意识开始有些模糊。
可仅仅是瞬间,他又清醒了过来。
长刀从他侧身斩过,要将吴越砍成两截,吴越却带着一股杀气,眼神清明,一手拿住刀刃,将那长刀死死停在空中。
他知道对方要来杀自己,却没想到是这种同归于尽的惨烈方式,既然已经到了这一步,说什么也要把这二人埋葬于此。
一脚踢出,长刀应声断掉,接着就是凌厉的拳头朝那持刀者砸去。
那失去武器的面具人明显在用拳头的近身肉搏上不如吴越,不一会儿便被吴越打得节节败退。
这两个刺杀者没有想到吴越受了那样一击,竟然霎时间便缓过神来,他们不知道,吴越的突然爆发有他自己的考量。
其实刚才头部被短棍一击,吴越便已经伤得不轻,在那一瞬间里,过往的人生如皮影戏般流过,若非意志顽强,他真就倒了下去。
既然对方要来杀自己,今日之局便是不死不休,还有很多事要自己去做,还有很多人需要自己去杀,吴越无法接受自己死在此处,那就只有让对方死在此处。
为此,就算透支自己,他也得在这两个杀手之前,先解决掉对方。
不再有任何保留的吴越确实强大,可那持棍者依然武器在手,在同伴被吴越一脚踢飞撞断一颗大树以后,他再次咬牙从后方朝着吴越挥棍而来。
吴越这一次没有给任何的机会,转身以左手格挡棍击,左臂骨裂的同时,右拳已经砸在那持棍者脸上。
轰隆一声巨响,持棍者被打飞出几丈远,撞在一颗巨树之上,当他身形被迫挺住,挡住他的大树缓缓碎裂开来。
吴越见此本想乘胜追击,可正要动作,一股极强的压迫袭来,将此间树林上空的天都变得阴暗非常。
无形的气场压抑着在场一切,不只是吴越,那两个刺杀吴越的神秘人也感到一阵心慌。
在吴越变得无比警觉的目光中,那持棍者身后赫然已经站着一个全身裹进黑袍的人,他就站在那里,似乎没有任何气息。
若非视觉无法遮蔽,否则周围气味被干扰的情况下,吴越定然发现不了此人所在何处,只会觉得四下突然让人压抑非常。
持棍者一时间竟然还未察觉到自己身后有人,他缓过神的第一时间还想着去杀吴越,甚至身子已经前行了一步。
当一股如惊雷般的杀气锁定在自己身上时,他才惊觉事情生变。
微微回过头一眼,他的瞳孔忽然瞪得老大,死亡的阴影将他完全笼罩其中。
仅仅一瞬间,周遭连带的几棵大树都被剑气斩断,一颗还没完全失去意识的头颅已经滚落到地上,死亡前最后的目光里,迟来的恐惧这才映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