邀请文书是有明确的时间范畴,不管是京城那些大富大贵,来得都很齐,很准时,也算是给三老爷面子。
不得不说,皇城里的人挺喜欢,举办宴会的,什么由头都可以举办,图个热闹,大家也都来。
申时末有邀请文书的基本都到了,大部分都是左仲授课过的弟子,有过一面之缘,有些熟悉,但又不是很确定的那种。
宇文家,诸葛家,鸿运家等都世家都已就位,相互打着招呼。
高台上走过穿着朴素的中年,有意压制修为,但吐纳出来的气息却是十分强大。
此人一来喧闹的宴会就都安静下来,齐齐拱手揖礼,“聂老爷!”
“不用多礼。”聂老爷坐在高台上,拉出链子,露出三幅画来,“诸位能来府上赏光,我聂某人不胜感激。”
齐衡飞鸟,黑白阳关,关山图。
这三幅画可是三品画作,难得观摩,有的是为了提升天赋,有的是为了提升画技,都把目光聚集在那三幅画中。
当然除了这些还有一种人,葛小瑾,既不是为了观赏,也不是来学艺,而是宗里关着无聊,出来耍耍。
葛小瑾四十五度仰望天花板,哦,天哇,这都是什么玩意,不就一副破画么?有什么好欣赏的,搞不懂哦!
其余人都沉浸在画中世界,感叹作画之人的画技高超。
待赏画完毕,聂老爷给身旁随从使了个眼色,那随从很快就搬来一大堆,绘画工具,在每个席位上都摆上。
“除了赏画,诸位可以用面前的笔墨作画,以画会友。”
邀请来的世家,基本都会些许,所以都画的挺认真的,左仲今天画了一天,早已疲惫,便单纯的观赏,见身边这人竟会拼接画法,有些兴致的开始观赏。
手法熟练,骨感,阴暗,细纹,掌握程度应该是个二品画师。
左仲见他感情不融合,墨水从中间无法融入两边,便指引道,“不管是左右还是上下,情感需要一致,不能胡思乱想,否则最后画境无法合二为一。”
那人听后,收回心神,认真的投入在一个情调上面,果真画从中间自然的融为一体。
欣喜的抬头,见身边坐着的人后,立刻大喜,“官夫子?”
“额,你是?”
“我曾有幸去过你学堂,当时就坐在第二排,前辈你还记得么?”
“咳咳,有点面熟,有点面熟。”每天那么多人不重复,左仲又不是神,怎么都记得,所以他现在,看谁都觉得眼熟。
高台上的聂老爷,见此一幕,便疑惑问向身边的随从,“那位小兄弟是何人?”
随处顺势看去,神情有些激动,“老爷,那人便是你要找的,青云宗那位,官小良,官夫子。”
“官夫子?没想到,这般年轻。”
当时宴会人多,来来往往,随处没认出来,现在都坐下来,随从一眼就分辨出来了,他虽没见过官小良本人,但在学堂记录水晶仪看过。
聂老爷从锦盒里,拿出自己昨日的画作,铺开在上,“老夫这有一副即兴画作,可有人上来点评一番。”
此画为二品画作,基本上没人过二品这个坎,再加上宇文家老爷子地位极高,没人敢上来妄加点评。
见没人回应,聂老爷看了看谭文锦,世家中他最喜欢的便是谭文锦了,谦逊有礼,绘画技艺高超,听闻还是官大师的亲传弟子,“文锦?”
谭文锦起身揖礼,婉拒道,“令尊绘画技术只在我之上,晚辈不敢妄加点评。”
“竟然如此,那大师你来点评一番。”
左仲不知道他在叫自己,自顾自的低头夹了颗大粒葡萄放入嘴里。
“官大师,可有雅致点评一番?”
“我?”左仲听后葡萄噎着,敲了敲胸脯,“那行吧。”
坐在左仲斜角的那位锅盖头男子见答应之人的面貌后,一脸鄙夷,“是你?你小子在此瞎掺和什么,聂老爷的画也是你能点评的。”
“此人乃绘画元老,中原帝国第一画师,官大师,他若不能点评,哪敢问,在场还有谁可点评?”
她乃世家之人,本不喜绘画,但自从去了左仲的学堂后,便迷上了绘画,她的每幅画作,都能看左仲的风格,左仲几乎是她的信仰,怎能容忍他人这般诋毁。
左仲走上高台,对着画作观摩一番,此画水平在二品中已经算,中上等了,便道,“这幅画,细节线条掌握熟练,整体结构清晰,层次分明,在二品中,实在是高超。”
“不过在我眼中依旧有很多瑕疵,边角情景处理太差,线条不圆润,天赋很高,但大多数都只是想像,并不是实敢,所以意境非常松散,这也是你无法突破二品画作的原因,还有太多毛病,我就不一一指出了。”
周围随从,包括聂老爷脸上都是铁青无比。
三爷在皇城,只手遮天,除了二爷,皇帝外,基本上权力最大的了,就算是青云宗宗主见了也得给三分薄面。
这小子也太不识好歹了吧,周围随处感觉的气氛的变化后,都屏住呼吸,生怕闹出动静而受牵连。
本以为三爷会生气,没想到片刻后,大笑起来,“哈哈哈哈!”
周围的随从侍卫不知道三爷究竟是生气,还是开心,只能跟着一起尬笑,“嘎嘎嘎嘎?”
头一次见这么有趣的家伙,在皇城住习惯了,听到的全是恭维,头一次被晚辈这样批评,也很少有晚辈敢这般批评,着实是个真性情人。
“小兄弟直率,我喜欢。”
直到听到这句话,周身的随从才松了口气。
后三爷对左仲甚是喜欢,画作喜欢,人品也欣赏,谈起话来十分成熟,完全就不像是一个二十出头还在能有的。
举杯过后,左仲才说出自己的目的来,“晚辈来皇城其实是有要事相求。”
“哦?何事,小兄弟不妨直说。”
“本人最近炼丹造诣遇到迷点,想寻些炼丹古籍,已经秘境古籍观摩一番。”
聂老爷倒是直爽的答应了,“没问题,只不过得明日才行。”
“那,劳烦前辈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