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找到。”
陈长生坐在国教学院的石阶静静地听着苏墨虞说话。
“两天前他就消失不见了。”
“最后一次出现听说是去了皇宫。”
陈长生点了点头,回来时莫雨就告诉了他这件事。
“我看不懂他想做什么。”
不远处蹲在池边看蓝龙虾的徐有容忽然回头说道。
陈长生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脚下的石阶,他也想不明白白苏想做什么,但他相信白苏不会害自己。
梅川主教的尸体还摆在教枢处大殿的门口。
徐有容洗了洗手,站起身走到陈长生旁边,看到他那平静的模样徐有容皱了皱眉。
“其实我一直都不理解外界的那些传言。”
陈长生抬头有些茫然的看着徐有容,似乎是不明白她的意思。
徐有容对上他那纯洁明亮的目光,一字一句的说道:
“我认为你们之间的关系并不是那么的好。”
陈长生没有反驳徐有容的话语,但他也没有承认徐有容的说法,二人就这样静静地看着彼此。
苏墨虞觉得自己有些多余,摸了摸鼻子然后离开去找唐三十六了。
剩下的两个人像是无事发生一样依旧看着彼此。
徐有容似乎站的有些累了,随后很自然的坐在了陈长生旁边,然后跟他解释着自己具体的看法。
“他做的有些过了,根本没有必要在大庭广众之下说那些话,更没有必要将梅川主教的尸体放在教枢处大殿门口,他这不是在为你解决问题,而是放了一把火,想把火烧到你的身上。”
陈长生看着徐有容默不作声,脸上露出一丝难以理解的疑惑。
他不明白为何有容对白苏的敌意会如此之大,当初在圣女峰时他就看出了些许不对,但当时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因此他没有多问。
徐有容看到陈长生那疑惑的神情,觉得他很是天真可爱,于是笑道:
“我跟你们说过当年在天书陵我见过他,当时我们两个的年龄都还很小,心志不是很成熟,但是…”
徐有容话锋一转,脸上露出一抹凝重的神色。
“我看到了他那双眼睛,那是一双无比冷漠的眼睛,从他的眼中我看出了他对这个世界态度。”
“漠不关心。”
这是徐有容对白苏最后的评价。
“一个对这世上任何事物都漠不关心的人为何会对你另眼相看?”
“我没有对你说过我与他同行时发生的那些事,因为当时我认为他或许真的对你抱有那么一丝善意,所以我并不想破坏你们之间的友谊。”
陈长生明白了徐有容想表达的意思,但他却很坚定的摇了摇头,他并非是不相信有容的话,但是感情与经历是不会骗人的,更骗不了自己的心。
当初破落的国教学院只有两个人,一个是当今的教宗,一个是当今的国教学院院长。
那些孤独的日夜里偌大的国教学院只有两个人,他们看着夜色聊了许多。
那些独自修行的日子里,是白苏一直默默坐在他的身旁静静地看书。
那些离开西宁的日子里,白苏是他认识的第一个朋友。
徐有容看到陈长生那坚定的眼神知道自己的话没有打动对方,于是她说出了一个让陈长生无言以对的理由。
“若他真的是对你好,那为何他现在躲着你呢?”
“离开白帝城时白帝对你说的那番话我相信你明白是什么意思,那两个圣光天使的雕像也下落不明,这些难道不能证明他的问题。”
陈长生想起了与白帝的那番交谈。
当时他向白帝询问关于白苏身体腐朽的办法。
白帝说了一句话。
“既然你认为他不是生病,那想来就是命了,既是命,何不用命盘推演一番。”
于是徐有容拿出了命盘…
徐有容没有推演出任何关于白苏的任何事情,仿佛他不属于这个世界一样,但众生都在星空之下,为何独不见他的命运。
白帝对此似乎早有预料,看着徐有容的命盘淡淡地说了四个字。
“不见此世。”
…
徐有容终究没有说服陈长生,两人走出了国教学院,然后陈长生送徐有容回了徐府,陈长生并没有跟她一起进去,他去了薛家,听薛家的小家伙讲了一些事情,然后去了一趟皇城,他当然不可能进皇宫,哪怕皇帝愿意,那些王爷与大臣也不会让这件事发生。
他默默地看了皇宫许久,直到残阳欲落时他才离去,不知不觉他又回到了太平道上,街边十余座王府灯火通明,全部敞开着大门,但却不见有人。
陈长生默默地走过王府,他知道那些王爷想表达什么。
门户大开,是代表着对教宗的尊敬。
空无一人,是对某人的畏惧。
陈家血脉极多,但近些年却变得很少。
走过太平道,再走过那寻常街巷,他看到了那些石柱。
陈长生忽然想起了师叔,当年他就是在光明殿里回归星海,想到这里陈长生抬起头看了一眼星空,发现与往常并无二样,于是收回了目光。
然后他看到了梅川主教的尸体。
尸体被摆在了光明殿的侧面,藏在那片阴影里,看上去有些惊悚。
…
白苏看着窗外照进来的天光揉了揉眼,然后起床取了一些腊肉,此时正值冬季,没有多余的蔬菜,于是白苏只好做了一些米饭,然后配着腊肉下肚。
不多时一道身影进入屋中,动作干净利落地坐在了桌旁,白苏抬眸扫了他一眼,然后继续吃着自己的饭。
听着那人描述昨夜发生的事,白苏的表情很是丰富,当听到天裁殿那些黑衣执事抓走了十余位红衣主教与大主教时白苏更是忍不住笑了起来。
旁边那人看到白苏那有些癫狂的模样默不作声,只是表情有些奇怪。
随后白苏示意旁边之人继续说,许久之后,屋中早已没有声音,那人也早已离去,只剩下白苏一人默默坐在桌旁一言不发。
白苏抬头看了看门外那柔和的日光,然后起身离开了小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