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帝城落下了入冬以来最大的一场雪,那飘落在枝头的雪花让人分不清那究竟是梨花还是雪花。
陈长生坐在小院的石桌旁,桌上两杯茶,一杯是陈长生的,另一杯则是魔君的。
小院外面则是围着不少人族与妖族,凌海之王目光冰冷地看着眼前的小院,杀意毫不掩饰。
站在不远处的相丘却没有看向几位国教巨头,他的目光落在了不远处的五辆马车之上,那是来自唐家的人,相比于国教的人,唐家的人更让人畏惧。
看着不远处盘坐在树下的盲琴师,相丘心中的警惕已升到了最高点,为何他看不出盲琴师的修为,难道他比自己的父亲还要强?
吱呀一声。
陈长生从小院中推门而出,然后对着凌海之王点了点头。
凌海之王明白了教宗的意思,带着人离开了此地,看着如潮水般离去的人族,相丘眼中闪过一丝不屑。
…
今夜的落星山脉聚集了许多人,不少妖族大将与重臣来到了这里,他们要确认白帝陛下的安危,但国教巨头很强硬的表明了态度,任何人不能靠近教宗陛下,于是所有人都在外围等候,等着教宗破开那厚重的星石。
牧夫人今夜没有去落星山脉,也没有待在皇宫看着事态究竟会如何发展,她来到了白帝城的街道之中,前几日那道气息令她有些警惕,所以今夜她打算亲自来看看。
牧夫人游走在无人的街道之中,打量着周围的建筑,她嫁给白帝已有两百余年,但对于这座城市却了解甚少,她从来都不喜欢这里,不喜欢那些无脑热血的妖怪。
牧夫人微微抬头,看到了房顶上正在欣赏月光的年轻人,年轻人缓缓侧头看向她,嘴角勾起一抹耐人寻味的弧度。
牧夫人看到房顶上的年轻人后面色并没有什么动容,南溪斋的事情早已传进她的耳中,当时她还有些不敢相信,但今日亲眼见到白苏后她便不得不信。
“没想到你真的敢破镜入神圣。”
牧夫人略有感慨地说道。
白苏看向牧夫人的目光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只是那淡漠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怜悯之色,似乎是在可怜她。
牧夫人自然能看出他眼中所隐藏的情绪,所以她有些生气。
“你真的以为自己能掌控这世间的一切吗?”
牧夫人的语气十分冰冷,但白苏却从中听出了一丝畏惧。
但他并没有回答牧夫人的话,依旧用那淡漠的目光看着她,只不过那抹怜悯之色愈发浓厚,那一刻牧夫人真的以为自己是一个可怜的人。
明月忽然被层层的云雾给遮掩住,但繁星依然悬挂在夜空,白苏眉头微挑,然后缓缓站起身来,居高临下地看着牧夫人。
白苏看了一眼牧夫人的小腹,随后有些不屑地说道:
“像你这样的蠢货也配位列五圣人,真不知道你们大西洲人哪里来的自信,总以为自己有能力搅动大陆的风雨,但最后却是死在自己那不入流的小聪明上。”
牧夫人面色有些苍白,她根本不在乎白苏的嘲讽,但白苏开口前看了一眼她的小腹,于是牧夫人不得不多想,想的越多,看到的就越多。
牧夫人沉默地看着白苏,眼中充满着阴狠怨恨之色,但她并没有把握在这里杀了白苏,若是在白帝城内大开杀戒,想来明天那些将军与大臣就会唾弃他这个皇后。
白苏有些厌恶地看了牧夫人一眼。
“当年我就说过我会杀你,这次我来,就是为了杀你。”
听着白苏对自己的挑衅牧夫人感觉有些好笑。
“这里不是京都,也不是南溪斋,你以为你能杀掉我?”
白苏双眸幽深地看着牧夫人,声音像恶魔低语般的说道:
“黑袍与魔帅到现在还没有来,你以为自己还能掌控大局?”
牧夫人面色微怔,不等她想明白这句话,白苏接着说道:
“从你开启红河禁制那一刻起就注定了你会失败。”
说完白苏不知想起了什么,语气有些感慨的说道:
“白帝也是一个老狐狸,竟然能将人榨的连骨头渣子都不剩,属实可怕。”
白苏摇了摇头,然后自顾自的离去,留下牧夫人一人呆呆地站在原地。
…
一夜过去,陈长生挥出最后一剑,那传说中充满星辉的星石随之倒塌,一张巨大无比的王座展现在众人的眼前,不少妖族都忍不住惊呼起来,更有甚者直接无视了教宗陛下的禁令,直接向着山脉中间的王座飞奔而去。
王座之中盘坐着一个灰点,那是白帝的身影,几位妖将看到白帝陛下那骨瘦如柴的模样直接哭了出来,然后带着医官飞向白帝,以最快的速度为陛下疗伤。
白帝缓缓睁开眼睛,看到自己那些熟悉的属下围在身边后并没有说什么,目光平静的扫过众人,最后落在了陈长生身上。
“你就是陈长生?”
陈长生没有搭话,而是向凌海之王打了个手势,于是人族的势力迅速退去,在确认众人都离开后陈长生对着白帝拱手说道:
“晚辈告辞。”
随后没有丝毫拖泥带水地转身离去
白帝微微挑眉,然后缓缓地站了起来,落星山脉常年的积雪随之崩塌,天地间无数的飞雪涌向白帝的身躯,他的身体由灰色逐渐变为雪白色,白色的瞳孔扫过自己的属下,然后向着白帝城走去。
他要去看看那个人。
…
白苏毫无形象地瘫坐在红河岸边,手里还拿着王破刚烤好的鱼。
看着远处依然存在的夜幕,白苏叹了口气。
“还真是锲而不舍啊。”
唐老太爷对于白苏的调侃有些不喜,这几天里为了拦住这二人他消耗了不少气力,甚至中间王破都出了一次手,并且受了不轻的伤。
王破没有什么表情,看着远处的白帝城他的神色有些凝重。
“魔君那里如何了?”
白苏洗了洗手然后站起身看着王破的背影说道:
“若是我所料不错,今日想必就要杀魔君了。”
王破转头看向白苏问道:
“几成?”
白苏紧皱眉头思忖了一下,缓缓摇了摇头。
“不到三成。”
王破那双寒酸的眉明显耷拉了下来,显然他对这个结果很不满意,唐老太爷更是用很响亮的咳嗽声来表达自己的不满。
“你在城中,按理来说不应该如此。”
唐老太爷看着白苏幽幽地说道。
白苏自然明白唐老太爷的意思,只不过他没有解释具体原因,而是说了另一件事。
“当初老魔君是怎么死的?”
唐老太爷眼中寒芒乍现,对于这个回答显然有些意外,但随后便沉默不语,王破也不再说话,静静地回到岸边盘坐在地上。
白苏看着二人沉默的样子摇了摇头。
“我今天来是想请二位帮个忙。”
“嗯?”
唐老太爷疑惑的看着白苏,不明白他说的是什么意思,他与王破二人在此地已经留住了魔帅与黑袍二人,其他的事他们也没有多余的精力去管。
白苏看着南方的原野重重地呼出一口气。
“我希望…今天不管任何人要进入白帝城,你们都要拦住。”
王破显然没有明白白苏的意思,难道魔族还有其他人要来?
唐老太爷却听出了白苏话中的意思,于是他看向白苏的眼神有些冰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