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没来得及思考好这个问题,亚斯卡便轻松躲过他的巨剑,刚才那一痛虽不算重伤,却影响了菲林剑斩的发挥。亚斯卡像闲庭信步般,慢悠悠的从菲林身边走过,另一柄还在手中的月牙刀轻轻的掠过他的腰间,划开了他的腹肌,鲜血流了出来。
亚斯卡站在菲林的背后,像是刚散步归来。
菲林的身体凝固住,如雕像一样举着剑,定在那里一动不动。随后“咚”的一声,双膝跪地,亚斯卡虽然动作幅度不大,但是……伤口很深!血液汩汩的流了出来,染红了他的下裤。
全场再次一片寂静。
“精、精彩!!!”主持人终于从恍惚中醒来,振臂高呼。
“哇啊啊!!!——”掌声雷动!呼声雀起!观众席上一片沸腾!连那些赌菲林赢的也喜形于色,逆风翻盘、绝地反杀果然是全天下人都爱的戏码!管他钱不钱的呢,好看就行!
人声鼎沸,竞技台外的小情侣们互相拥抱,有的甚至乘机激吻,像是航天局里看到火箭升空成功一样,就连一贯矜持的野胡也情不自禁鼓了鼓掌。
野胡想起了什么,等到他转首去看邻座时,已是空空如也。路尼早就不见了踪影,只在座位上留下了零零散散的各种硬币和钞票,绝大多数面额很小,甚至一毛的都有。
野胡拾起来,数了数,只有九十六块。野胡叹了口气,把这份钱用纸包好,塞进口袋。
“人家都这么艰难了,你还收这钱?”这时,一个稚嫩的声音响起,野胡回头一看,是莉莉姆。“真是掉钱眼里了。”
“他肯给,我就收,这是对他的尊重,也是对这场赌约的尊重,这叫玩得起。”野胡把头转过来,假装不认识莉莉姆,继续盯着赛场。“更何况我们也很艰难啊,你不是要涨工资吗?”
“也是。”莉莉姆真如鬼魅一般,上一秒还在野胡对面的观众席,下一秒就出现在了野胡的后座,不知何时挪了过来。“怎么样,看出什么了吗?”
“只能说明‘愚者’和竞技场有关系,但更深层次的就难以推理了。”野胡不知不觉间烟抽尽了,于是重新掏出一根烟并点燃。“但她只会说‘一百’,怎么线索都给不了。”
“不,还有线索,你看。”莉莉姆用下巴往前指了指。
“看到了。”野胡仍然凝望着竞技台。
竞技台上,只见原本应是选手出场的入口处,走出了两位漂亮的小女生,她俩的美貌丝毫不逊色于台上的主持人。
两位小姐一个扎着马尾,一个披头散发,皆为黑发。两人上台后一路奔向选手们——站在那儿喘气的亚斯卡和倒地的菲林,紧接着又有两三个类似于侍从或跟班一样的年轻人走出来,涌向他们。
两个姑娘都身穿黑色的、似乎是道袍的长衣,她们俩分别从怀中取出一瓶玻璃瓶,里面盛放着绿色的不明液体,姑娘们将各自的药瓶倒向亚斯卡和菲林,浓稠的液体顺流而下。扎着马尾的呈半蹲姿势,把绿色药水倒在躺地的菲林身上,对准其腹肌上的伤口,菲林痛苦的表情缓和了许多;散长发的抬头挺胸,将绿色药水轻敷在亚斯卡背后的遍体鳞伤上,亚斯卡一动不动,任其涂抹。
绿色药水瓶洒尽,姑娘们收好瓶子,都纷纷对各自的治疗对象开始祈祷,双手合十,口中念念有词。
这一切行为尽收眼底,在旁人看来,这不过是一种常规的善后行动,请医疗人员来为竞技场的伤员们疗伤,但野胡看了后却倒抽一口凉气,因为这两位美丽的小姐姐,她们的黑袍上——绣着荆棘环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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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投壶咯,快来投壶呀~”奈夫懒洋洋的叫卖着,整个大街小巷,就数他的喊声音量最低,但这并不妨碍他支愣起一只手来托腮打盹。
“我来。”这时,一个小男孩走了进来,举起手,手中还握着三枚硬币。
“卢梵?你还来啊。”奈夫已经懒得起身了,把三支备用箭矢丢给名为卢梵的男孩。“最近过的怎么样?”
“不……不怎么样。”卢梵接过箭矢,他把手中的钱也以同样的方式丢给奈夫,奈夫轻松接住。“我最近可能没睡好吧,老是作噩梦。”
“噩梦?什么噩梦?讲讲给我乐呵乐呵。”奈夫把钱放在柜台上,数都懒得数。更懒得查验钱币的真伪。
“嗯……怎么说呢。”卢梵挠了挠头,举起其中一支箭矢。“梦见了一个美女。”
“美女?”奈夫来了兴趣,一手托腮变为两手托腮。“这可不算噩梦啊,这叫春梦!你也该到了做春梦的年纪了……”
“什么跟什么啊……”卢梵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锁定不远处一个放在地上的壶,他用力一掷——没中。“都怪你,影响到我了。”
“我看是美女影响你了吧!”奈夫窃笑道。
“唉,虽说是美女,但她长得挺奇怪的。”卢梵又扔出一支箭矢,仍然空了,他有点沮丧。“手里还拿着一把巨大的镰刀,她在梦中还踹了我一脚。”
“打是亲骂是爱嘛,没想到你的梦中情人这么暴力……”奈夫饶有兴致的说。“你该不会是抖M吧。”
“滚滚滚,老子今天没心情了。”卢梵一阵恼火,他把箭矢往地上一摔。“最后一支老子不投了,走了走了。”
说完,卢梵头也不回,一脚踢开大门,扬长而去。
“别走啊……真是的,说你两句还当真了。”奈夫嬉皮笑脸,但他没有动身挽留,毕竟他是个懒鬼。门大敞着,他也懒得去关。
卢梵走后不久,奈夫闲着无聊开始验钱。
“好家伙,还真是三块假币。”奈夫没有太生气,毕竟卢梵一箭未中,他把三枚假币扔进垃圾桶。“怪不得这么狂呢,原来是个白嫖怪。”
“投壶咯,快来投壶……”奈夫重新开始叫卖,只是声调更加懒散了。
“那、那个……”一个娇羞的女声在门口响起,奈夫循声望去,是一位栗色长发、戴着草帽的女孩。“我能玩吗?”
“小姑娘怪靓的。”奈夫一看是女生,来了精神。“你当然可以玩,一块钱一支箭,投中越远的壶,奖品价值越高哦。”
“可、可是我身上没有钱……”女孩缠弄着自己的头发,一副无助的神情。“这次出门走的匆忙,忘记带钱了……”
“嗯……对了,刚才有个顾客没扔完就走了。”奈夫捡起那根被卢梵丢弃的箭。“喏,这个机会送你了。”
“真的吗?实在是太感谢了!”女孩接过箭矢,如获至宝。
“不谢,你快投吧。”奈夫笑了笑,看美女真是世间一大乐事。“看你的准头咯。”
女孩一听,闭上双眼,双手捧起箭矢,深呼吸一口气。
左手如抱婴孩,右手似托日月。
但见她猛一睁眼,手以极快的速度挥动,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在空气中划出声响,手臂形成了一道虛影。
“嗖”的一声,苍劲有力的一箭!仿佛贯穿苍穹!
奈夫目瞪口呆。因为女孩投中了……最远的那个壶!而且箭矢稳稳当当的插在中心,没有靠在壶内壁上!
“好家伙……”奈夫还没来得及收起下巴,女孩便又大叫一声。
“好耶!我真TM吊!不愧是我!”女孩兴高采烈,身体摆动幅度极大,丝毫没有女孩子家的样子。那快乐的模样,生恨不能一蹦三尺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