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竞技场为中心的城市不在少数,而这些城市往往很“自由”,不受骑士团的约束,但有的时候太过“自由”了,比如植蔓城的治安就一直很差。
“有,很少,每次决斗后我们都会采取相应的措施,尽量防止死亡的发生。”芙斯蒂换了下腿,仍然翘着二郎腿。“近几年内没有选手死亡的案例了,大多是重伤,基本上都提前退役滚回家去了。不过这也不怪我,决斗前他们已经签下了契约,按照亚旦律规定,他们在决斗场上的生死伤病自己负责,我只管看情况叫停比赛,点到为止,判定胜负。”
怪不得明明身为场主却还要亲自主持呢,原来是为了能够亲察比赛状况,减少更多伤亡的可能。没办法,虽然竞技场上死生由命,但太多的尸体对竞技场的名声也不太好,或许还会把新人格斗家吓跑。
“那么,负责医疗善后的人是什么人?”野胡终于问到点子上了,“她们从何而来?”
“这你管不着。”芙斯蒂脸一沉,略带怒意的说。
“确实。”野胡不卑不亢的说,他转头去看安娜。“你有办法查到苦宗信徒的名单吗?”
他故意压低声音,用几乎耳语的音量小声说,但偏偏这个音量又能让芙斯蒂听到。
“不知是否准确,但应该可以查到……”安娜立马会意,配合着野胡,故作神秘的说:“利用我的职权……”
芙斯蒂隐隐约约听不全,但嘴角还是动了一下。
正当两人窃窃私语之际,莉莉姆站了出来她问:“我们能去竞技场的内部吗?就是选手们待的地方。”
“……”芙斯蒂看了看野胡,又看了一眼安娜,她沉默了一阵,最后说:“可以,但我劝你们谨言慎行,这里的武者大多数是极恶之徒,你们稍有不敬,惹怒了他们的话,我们也拦不住。”
“不必多言,认怂这方面我一直很行的。”野胡站起身,展开手臂。“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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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紧跟着芙斯蒂小姐,在竞技场内部的过道间穿行着。
“你能闻到什么吗?”莉莉姆嘴里叽里咕噜,说着闻所未闻的语言。
“不能。”野胡也用相同的语言回答,一串从未听过的卷舌音从野胡嘴里迸发出来。“仅凭闻是断定不了什么的,而且也不能作为证据。”
莉莉姆点了点头,安娜在一旁听得一头雾水,这语言比“愚者”的一百语还难懂,她索性不去理会,加快脚步。
一路上不断听到喧闹的欢声笑语踏进练武场的一瞬间,因天花板以及墙壁反射的回声,放大分贝的噪音排山倒海而来。不单聊天与争吵的说话声,还掺杂着斗殴肢体接触的声响。
芙斯蒂抬起脚上去就是猛地一……她看了眼背后的诸位,悬了一会儿,把脚放下,还是勉为其难的伸手去握门把手。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成排的健身器具,许多竞技者置身其间。竞技者五花八门,男女老少,高矮胖瘦,无奇不有。其中有之前见过的菲林和“魔刃”亚斯卡,当然野胡第一眼就看到了那个无性别的元素人。
芙斯蒂小姐在一个训练假人前停下脚步几乎所有竞技者都扭头看了一眼她,目光聚集片刻后又分散,他们不约而同的把头转回去,各干各的,大家伙该干啥干啥,仿佛竞技场场主的到来只是一阵微风。
“这就是练武场。”芙斯蒂头也不回的说。
野胡点点头,虽然竞技者们都不怎么理睬他们,但喧闹的声音小了很多。这群竞技者们本就是桀骜不驯之人,而且绝大多数是新手,有的甚至不认识芙斯蒂,还把她当作主持人呢。
“他们根本不知道接下来等待他们的是什么命运。”野胡心想。
突然,三人近旁的一名男竞技者举止有些慌张,他似乎在拾取地上某种掉落的东西,他的手速很快,野胡没能看清。
“喂!”芙斯蒂远远的呵斥了一声,男竞技者回头一看,吓了一跳,看来他不认识芙斯蒂。芙斯蒂对他使了个眼色,他缩着脖子,惶恐中透露出祈求原谅的神情。
“怎么了?”安娜觉得有点可疑,她上前问道。
“没什么,年轻人不懂事罢了。”芙斯蒂随便编了个借口,稍稍掩饰过去了。
野胡思考着下一步计划该怎么办,这时,练武场内的吊钟倏地响起了钟声,钟摆晃荡起来,各种吵闹声逐一消失,竞技者们纷纷起身,作离开状。
“现在是午间休憩的时间。”芙斯蒂解释道。野胡看了一眼吊钟,指针指向了十二点。
“那正好,我想找这些斗士们聊聊。”野胡嘬了一口烟。“我可崇拜他们了。”
“呃,这样啊……”芙斯蒂的脸色一黑,她严肃的说:“那些人应该不会太爱搭理你。”
“无所谓,请让我们和他们谈一下。”安娜说完,竟俯身低头拜托起来,不给芙斯蒂拒绝的机会。芙斯蒂的脸色很难看,她叹了口气,同意了他们的请求。
竞技者们三三两两的走下楼,少数像饿鬼缠身似的,积极的跑在前面,大多数人懒懒散散,慢慢悠悠的经过楼梯。
这群人看样子是要去吃饭,野胡略略吃了一惊,因为这帮看上去凶神恶煞的竞技者,吃饭竟然要排队?!而且还是像那种小学生放学的并排排队,每个队伍对应一个“班级”?
好不容易把各支队伍完全整理好后,一位看着像是工作人员的男人站了出来,他站在正中央,横眉冷视着众竞技者。按照野胡平时的印象,敢这么对狂傲的竞技者们瞪眼的,早就被揍了。
然而竞技者们没有一个大发脾气的,就算有面色不对劲的也是敢怒不敢言。他们尽皆深呼吸一口气,然后齐齐开始……背书?!
竞技者们大张其口,书声琅琅,念诵着奇奇怪怪的话语,夹杂着各地方言,野胡虽然听不清,但应该是在背什么。
工作人员满意的点了点头,指着某一条队伍,那条队伍立马停止背书,列队整齐而出。过了一会儿,他又指了指另一条队伍……
几条队伍首尾相连,像贪吃蛇一样练成蜿蜿蜒蜒的一条大长队,直溜溜的向前钻。
野胡看了半天,才发现规律:哪支队伍背书声最大、最齐,哪支队伍就先吃饭!
“他们在背什么?”野胡疑问。
“额……好像是……”莉莉姆仔细听了听。“《竞技场行为规范》。”
“什么鬼……”野胡啧叹,这里不像是练武场,倒更像是……一座监狱!
竞技者们一边背着书,一边结队走向食堂,等候就餐。
“我让他们背一背行为规范。”芙斯蒂笑道:“免得他们干一些违法犯罪事,尽给我添乱。”
忽然,野胡发现,几乎所有竞技者的手背上,无一例外都镌刻着某种神秘的红色符文。这是干什么用的呢?很快他就得到了答案,只见队伍行至一间大厅内,厅内的窗口里,一群工作人员看守着一锅又一锅饭食,竞技者们依次上前展示手背上的符文,工作人员立即会意,盛饭给他们。
野胡还以为食堂是什么餐厅之类的地方,没想到真的只是食堂!那种红色的符文应该是某种身份凭证。
竞技者们各自领好了属于自己的餐食,他们聚集到好似会议长桌般的餐桌旁,坐在折叠椅上,挤在角落里用餐。他们的午餐大多数是火腿和面包,而且一看就知道是从外地地摊上批发买来的食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