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鹿感到一股剧痛,那猎人又来了!它赶忙挑动四蹄,撒开丫子跑了起来。
这次亚斯卡没有忙着去追,他从树后走出,望着母鹿越来越小的背影。
“怎么样?抓到了吗?”维多莉娅不忍心见鹿被杀之景闭了好一会儿眼又睁开。
“没有。”亚斯卡盯着雪地上的血迹。“不过快了。”
两人循着血迹,一路往山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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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两人走到了山顶上。
雪,还在下,飘飘悠悠的从天上落下,白色覆盖了天地。
亚斯卡像一条狗一样,仔细嗅着弥漫在空气中的味道——羊膻味和血腥味的结合。他沿着血迹,往前找寻着。
“呐,现在已经不怎么需要我了吧?”维多莉娅眯着眼。
“确实,但……”亚斯卡一愣脸颊泛红,不知是被冻的还是别的什么原因。“这座山上好像有熊出没,你一个女孩子家……”
“放心不下吗?”维多莉娅微笑。
“那……那倒不是……”亚斯卡脸更红了,支支吾吾的说。
“我还是跟着你吧。”维多莉娅心领神会。“熊什么的,听说很可怕呢。”
“我说是吧……”亚斯卡终于找到台阶可下了,他一转,好不容易才发现了他一直在追寻的猎物。
那头鹿躲在一扇大门前,小腿处的伤口已不再流血,但开始发黑发紫了,冻伤让这头母鹿苦不堪言。它挤在门边处,试图用雪水缓解自己的痛苦。
“嘿嘿,总算抓到你了。”亚斯卡露出一副汤姆逮到杰瑞的表情,龇牙咧嘴的走向那头母鹿。
等下,哪里来的大门?他不禁心中一惊,抬头一看,只见山巅雪线之上,一座雄伟壮丽的白色建筑物屹立在那儿,仿佛古代的布达拉宫。
“是万苦殿!”亚斯卡大骇,他连忙揪住身后的维多莉娅,转身就往山下走。“我们快走!”
“啊?为什么?”维多莉娅不解,她没有反应过来,被亚斯卡拖拽的步步踉跄。“鹿不要了吗?”
“不要了,不能再要了!”亚斯卡径直往前走着,头都不带回一下,丝毫不为痛失猎物而感到惋惜。“可恶,我怎么会忘了这事!”
“什么事?……”维多莉娅话还没说完,只听一阵马蹄声响起。
亚斯卡一下子定住不动了,明明是冬天,他却满头大汗。但听周围的马蹄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密集,附近渐渐滚起无数雪尘,如同一层又一层白幕,仿佛有千军万马在面前驶过。
不多时,尘埃落定,落下白幕。白雪林之中,现出百十来号身穿铠甲、手握各式兵器的士兵,他们无一例外都骑着白马、肩披白袍,在大雪中难以分辩身影。
他们的肩甲上尽皆镌刻着荆棘环纹——是负荆者骑士团!
“他们是……”维多莉娅疑惑,她感到一丝的不安。
“阿库玛和他的走狗!”亚斯卡咬牙切齿,视若仇敌。
骑士们形成一个包围圈,环绕在二人四周,呈合困之势。只见一位相貌年长的骑士,从骑士群中走出,他骑着一匹与众不同的灰马彰显他的地位非凡。
他就是现任负荆者骑士团团长——阿库玛!
阿库玛打开铁盔面罩,显出一副猥琐的面孔。他蓄着八字胡一对轻蔑的眼神,他下巴一抬,趾高气扬的说:“凡人,我有理由相信,你已经触犯了《亚旦律》中‘神圣法’第二十九章第三条——在神像、神物、神所等具有神性的事物附近危害生命!”
“可、我们还没杀呢!”维多莉娅申辩道,阿库玛的高傲令人不爽。
“那为什么那头鹿会受伤呢?”阿库玛一手提着缰绳,另一手掸了掸铠甲上的雪。“它命不久矣,全都是因为你们!我劝你们俩还是跟我走一趟吧!”
“你们!……”亚斯卡正欲反驳,话还没说完后脑勺便传来一阵剧痛,他昏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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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连几日的大雪,天寒地冻地牢后面的针也林间,不断传来雪块从松树枝头落下的声音。
寒风穿过铁窗,亚斯卡一下子被冻醒了他的四肢僵硬,难以独立。他睁开眼,翻身做起来使劲捏自己的脚底掌,指望着能够活血化瘀。
天才刚刚亮,牢犯们都静静的躺着,还有人微微的打呼噜。亚斯卡独自向铁窗走去,铁窗在牢门的对面,窗外有一片雪地,再远一点便是刻着荆棘浮雕的高墙,墙外一片枯枝冬林,更远就看不到了。
转过身,亚斯卡看见蜷缩着的人群中,有一个面黄肌瘦的男人。那男的虽说也是灰头土脸,但长相还算俊秀,让人忍不住多看两眼,他叫萨鲁南。
萨鲁南咳嗽了两声,慢慢支起上半身,依着破败的墙坐着。
“你叫亚斯卡?”萨鲁南见亚斯卡在看他,就转身问。
“嗯。”亚斯卡点点头,应了一声。
“你老是盯着窗外,你渴望自由?”萨鲁南有气无力的说:“这里的人都渴望自由。”
“其实我无所谓啦。”亚斯卡淡淡的说,他下意识的摸了一下手边,“血雨”被没收了,他的手又缩了回来。“有的时候,真觉得,人生,不过如此,不如一死了之。”
“可是你昨晚把牢里的老鼠给吃了诶。”萨鲁南笑了笑。“你明明那么想活下去。”
“怕死人之常情。”亚斯卡也自嘲的笑了。“而且有人因我的缘故也下了狱,我对不起她。”
“是那个金发女孩吧!我昨天见过。”少女的美貌使萨鲁南暂时忘记了寒冷,他凝神抬头说:“真是个漂亮的女孩,长的真不赖!”
“哈!这里的人都想着怎么出去。”亚斯卡眯起眼。“就你还在觊觎姑娘的容颜。”
“没办法,苦中作乐嘛。”萨鲁南叹道。“真正的情圣,即使是在监狱里,也只在乎妙龄少女的芬芳!”
“情圣,你听!”不知是谁突然喊了一声,后边的话还没说出,就被山间的马蹄声打断了。
“驭——”马夫的长啸,接着是马鞭“啪——”的清脆抽鞭声,不知是抽在了马身上还是人身上。从这个声音可以判断出,又有新狱友了。
亚斯卡立刻翻身起来,挤向牢门。
“看见了吗?”萨鲁南离牢门较远,只能凭着听觉发问。
“看见了一点……”亚斯卡愿为他的耳目,可惜他也不怎么看的清楚。
“马车,车上……”有人眼力好,解说道。
“车上抬下了一副担架!”亚斯卡惊呼。
“担架?谁?”萨鲁南急问。
“不知道……”亚斯卡摇了摇头。
“好像,是希媞!”眼力好的那位说完又看了看萨鲁南。
“什、什么?!”萨鲁南大喊。
亚斯卡不认识希媞,但他回头一看,发现萨鲁南正捂着胸口,心很痛的样子。亚斯卡猜,这个希媞对萨鲁南来说很重要。
亚斯卡正揣测着,萨鲁南“呼”的扑了过来。原本萨鲁南瘦弱的身体,突然爆发出了无限力量,好像这“希媞”二字就是一针兴奋剂。吓了亚斯卡一跳,亚斯卡赶忙让出位置,给萨鲁南来看。
萨鲁南尽力垫高脚尖,从探望的人头缝里,朝外望着,望着,终于看见了:一床破毯子盖在担架上,毯子下躺着一具近似于尸体的身躯。担架从牢门旁边经过,虽看不清面孔,但可以知道,是一个有着一头黑发的女生,头发很长及地。当然,最醒目的,是毯子外的一双鲜血淋漓的赤脚——被铁镣擦破的脚踝,血肉模糊,血水一滴一滴地沿着铁链往下滴……
“不!希媞!”萨鲁南眼眶红了,他盯着地板,走廊上残留着点点滴滴暗红的血,他忍住了泪。“你不该遭受这样的罪!都是我害了你!”
亚斯卡心情复杂,他不安地望向女牢那边。等待他们的,又是怎样的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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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的小声BB:
开学了!最近更新可能不怎么勤了,还请见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