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了,牢里昏天黑地,亚斯卡在狱中囚禁已久,他早已失去了时间概念。
萨鲁南告诉他,希媞是他的女友,他俩原本就是两名普通的工人。非要说什么问题的话,萨鲁南平时喜欢招蜂引蝶,若是这也犯法的话,那些贵族家的花花公子才最应该关起来!可是他们这对老相好都以“莫须有”的罪名被抓了进来,希媞因拒捕而反抗激烈,还讨了一顿打。
阿库玛把他们打入大牢但却没有用刑,如果说是信仰之类的事,那亚斯卡情愿现在就侍奉苦神。可阿库玛什么都没做,只是剥夺了他们的自由,以及……不给饭吃。
准确来说是给的很少,完全低于常人的量。阿库玛一天只给两顿饭,每顿只有半碗米饭(或是面条)和少量的水。亚斯卡很饿,但又不至于饿死,只是日渐消瘦。听萨鲁南说,他原本是很强壮的一个好汉,如今这副骨瘦如柴的样子就是在牢里饿的。
负荆者……真该死啊……我们明明没有犯什么错……却把我们关在这里……永世不见天日……
刚想到这里,一个狱卒就提着一盏油灯。从地牢门前晃过,接着便传来一阵开锁的声音。
“女牢一号房,维多莉娅、希媞,出来!”
女牢那边发出了脚步走动的声音,很缓慢,伴随着铁索碰地的声音。
过了一阵儿,男牢这边门上的锁叮当响着,狱卒打开了亚斯卡所在的牢房的大门。
“男牢二号房,亚斯卡、萨鲁南,出来!”
萨鲁南缓缓的移动了一下身子,他抚了抚额,又坐下去。亚斯卡则完全没有想站起来的动作。
“快点!出来!没听见吗?耳聋?”
狱卒的声音像一条恶犬在狂吠,催促着亚斯卡他们动身。
“瞎吵吵什么?别把人吓着了。”一个醇厚的女声响起,语气中充满了狡猾。
亚斯卡其实很想起身,因为如果不按狱卒们说的去做,他就会挨打。但他实在没有力气了,连简单的一个起身动作都无法完成,更别提走路了。
他竭尽全力抬头看了一眼声音的来源,是一个女人,一位身材性感、面容轻浮的女人,她有着一头艳丽的粉色长发。
“嗯,我叫芙斯蒂,从今以后,你就是我的人了。”来者的口气十分轻佻,她走到亚斯卡面前,蹲下来对她说:“我会给你自由的。”
亚斯卡终于有那么一点兴奋了,他拼尽全力才挤出一丝笑容:“真……的……吗……”
“骗你的。”芙斯蒂一边玩世不恭的说,一边把一个类似于印章一样的东西盖在亚斯卡的手腕上。
“啊……啊……”好痛啊!但亚斯卡连喊疼的力气都没有了。
与此同时,女牢那边也传来了惨叫声。
剧烈的疼痛使亚斯卡陷入了昏迷,隐隐约约中,他听到了芙斯蒂小姐的声音。
“说好的,一个奴隶五千个凯亚斯币,团长,你可不要变卦。”
“嘿嘿,我会是那样的人吗?以及芙斯蒂小姐,你一定要记得带上那个金头发的……”
“你为什么老是向我推荐她呢?她虽然长得高,但不一定能打。”
“相信我,即使就算她是个花瓶,也会使你的竞技场增添光彩。”
“好吧,反正不花钱,不要白不要。三个奴隶一万五,你可收好了。你也别忘了,把修女们捎上,我需要她们来治疗我的奴隶。”
马车夫的声音,马鞭声,马蹄声,越来越远。
“芙斯蒂小姐!芙斯蒂小姐!慢走不送啊……”
铁盔碰地声,沉重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哼,你以为我为什么抓你?真的是因为什么‘神圣法’吗?哈!像你这样的壮汉,一个就值五千块!”
亚斯卡感觉自己被踢了一下。
“算了,反正你是我的摇钱树,也是她的摇钱树,哈哈哈哈哈!”
钢铁靴子行走的声音,渐行渐远,突然停住。
“如果你还在他身上,那我是不会放过你的。”
阿库玛的声音为之一变,变得有些尖细,感觉不像是阿库玛在说话。
亚斯卡已经昏厥过去,失去意识了。他没有听见这句话,但他陡然感觉心中一颤。
黑暗中,有什么东西感到了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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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年后。
“好,现在是吉尼亚斯的回合!”主持人手握话筒,在主持台上独步着,为竞技场烘托气氛。
“哦哦哦!!!——”台上的观众们热血沸腾,摇旗呐喊。
亚斯卡吃了一拳,但他已经无所谓了,他已经麻木了。
“唔!”接着是一脚,亚斯卡的体内翻云覆雨,他扶着地面,连连作呕,把今天的早饭都吐出来了。
“哈哈!看来‘魔刃’已经不行了!”主持人甩弄着她那长长的粉发。“吉尼亚斯,该准备给他最后那个一击了!”
那个名叫吉尼亚斯的,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新人竞技者,又给了亚斯卡一拳。
亚斯卡连滚带爬,飞到场下,呕吐物中包含着血。
他在地上打了一会儿滚,好不容易才缓过来。他摸了摸嘴好像又少了颗牙齿。
“喂,魔刃,别躺着。”亚斯卡感觉自己的肚子被高跟鞋踩了两下。“演的不错,下一场还得靠你。”
“呃……”亚斯卡躺在地上,仰望天空,他的意识有些模糊。
在监狱里顶多是忍饥挨饿,在这儿还要受皮肉之苦!
“还不如待在牢里呢……”亚斯卡呆呆的想,想着想着,他的左手就隐隐发痛,如火烧一般。
“你老是盯着窗外,你渴望自由?”萨鲁南的话尚在耳畔回响。“这里的人都渴望自由。”
“渴望自由吗……”亚斯卡有些神志不清。突然,不知是谁拎住了亚斯卡的裤腰带,一下子把他拉了起来。
亚斯卡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借力站起来,晃了半天才站稳,他定睛一看——是维多莉娅。
不得不说,到了竞技场,亚斯卡才发现维多莉娅的身形这么高大,平时都看不出来。如今维多莉娅戴着一副白手套,身穿东方式的黑色古武袍,俨然一副女格斗家的样子。
“维多莉娅,你……”亚斯卡一愣。
“今天晚上的最后一场,我的第一百个胜场。”维多莉娅纵然装束生猛,但她还保持着恬淡的微笑,一点儿武者的凶狠劲儿都没有。“一定要来看哦。”
“嗯……”亚斯卡问:“你怎么确定你一定赢?”
“好吧,芙斯蒂小姐安排的,我的必胜局啦!”维多莉娅轻笑道。
“原来如此……”亚斯卡勉强笑了笑。“她答应放你走了?”
“算是吧……”维多莉娅轻轻锤了一下亚斯卡的胸口。“我出去后,一定会想方设法回来营救你的!”
“好……”亚斯卡捂着胸膛,疼得龇牙咧嘴。不是因为维多莉娅力气大,而是因为那里的骨头早就断了,一碰就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