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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1章 东岭鲸落(23)——马正,将亡!

张汉相的散文与诗 慕猫儿 2445 2026-02-13 17:50

  但这世间最不缺的,是不解风情之人。譬如此刻的马正,错将韩鲸墨玉眸子里浮漾的温柔,当成了对自己莫大的讥讽和嘲辱。

  他高踞马背,眼神深沉的堪比暴雪将至的天穹。

  “你杀我一员大将,便以为能唬住我马正?”

  韩鲸垂下眉毛,将手中的长戟丢在脚下,无比失落地说道:“咱俩治军,本应有诸多相似之处……两军对垒,部下越俎代庖,以下犯上,乃是大忌。”

  她指着直到此时才轰然倒地的躯体,言语间带了几份不忍。

  “好在他是死于我手,不亏!马正......我只身前来,你最该清楚,四年前能帮你修书于楚王,今日也能,明早日出之前,我的部下若不见我回营,便会有一封密信传到楚王的手中。”

  “你!”马正没想到韩鲸竟会如此阴险薄凉。

  “再说......”韩鲸踢了踢脚上的雪,“再说你也走不出熊山,不信你瞧......”

  瞧什么?

  马正不用抬头,就瞧见了漫天大雪,俄而雪骤,未若柳絮,因风起!

  “帐内还有酒吗?”韩鲸适时反客为主。

  “有!”

  “能饮一杯无?”

  马正翻身下马,整个人已经被抽离了筋,颓然垂首。

  并非他怕死,并非他怕楚王,他最怕的,是被这个群雄逐鹿的时代抛弃,在自己风头正盛之时,整个世界操刀向他。

  本就是无家可归之人,何必贪恋荣华?与其守着部下在熊山被冻成冰雕,倒不如与韩帅对酒当歌,也好守住最初的那颗向死之心。

  成败皆她,天意啊!

  营帐内,马正举起酒樽,淡然问道:“你给楚王的信中,会如何评价我马正?”

  “生不当时,造化弄人。”

  马正苦笑着一饮而尽,摘下头上的铠胄,对面前的将领们说道:“诸位都听见韩帅的话了......我马正此生,最不想遇到的对手,就是她,偏偏两番遭遇,每回都被掐着命脉,无计可施。马正愧对诸位啊......”

  众将领齐齐看着面前目光如渊的韩鲸。

  有人宠宠欲动,有人心如死灰。

  沙场的本来面目就是铁血之争,韬略相抗。

  局中人皆是棋子,从不妄论成败,胜负不过笑谈间。

  有人说:“楚王狭隘,我等回去也难逃其咎,愿追随韩帅,横竖不过血溅五步,挺尸沙场。韩帅运兵如神,盛名远扬,跟着她不亏。”

  也有人说:“堂堂铁血男儿,竟说出这般羞言耻语,真是愧对先祖,愧对百姓,老子誓死不降!”

  更有人不怕死:“本将倒是想讨教讨教韩帅,就算死在韩帅手中也无妨,不过一场生死罢了,有何纠结犹豫的?”

  韩鲸礼貌微笑,朝他们一一颔首:“乐意奉陪!”

  她不是没有想过,楚军里面,毕竟将才济济,一番车轮战肯定免不了。

  一旦应战,结果只有一个:累死、战亡!

  这样的结果,西凉那帮将领想必没有料到吧,因为他们太信任自己了,他们有无数的理由相信,他们的韩帅胆识过人,三言两语便能令楚军不战而降。

  马正的眸中似乎一亮,随即有种无形的气血涌上心头。大丈夫自当逍遥天地,傲视苍生,畏手畏脚娘们姿态,当真才是最最无耻的。想到这里,他长身而起,直勾勾盯着面前的将领们:

  “你们且歇着,瞧瞧本帅这把大刀,能否沾上韩帅的袍襟?刀剑无眼,要么生要么死,本帅战亡,副帅上,副帅战亡,龙虎将军上......谁要是胜了韩帅,将她的尸首和我等一同带回楚国厚葬!”

  聋子也能听得出来,只有把韩鲸耗死在这里,楚国等待他们的,将是无上的荣耀。

  死灰复燃,三军呐喊。

  数十里外的云战都听得真真切切。

  他心想:“韩帅他日一朝拜后,熊山这干将领,死罪易免,活罪难逃。古往今来,哪有纵皇后一人闯荡敌营的传说?不对,传说都不敢这么传。”

  但此时的韩鲸,却没有一点云战所谓“皇后”的架子,在她身上,甚至连半点女儿娇态都寻不见。

  她只身立于马正的帅帐前,解下腰间的佩剑握在手里,缓缓拔出,于大雪中抖出几朵剑花,霎时间周身光芒熠熠,犹如玉树琅琅,龙凤呈祥,降祥瑞于九霄之上,呈祯吉于鲲鹏之翼,气质贵而不矜,威而不露。

  “马正,请吧......”韩鲸倒立佩剑,略一抱拳,狡黠地笑道,“我赌你接不住我三招。”

  然而马正早有赴死之心,哪还管得了韩鲸战前的心理瓦解之术,双手攥住双头长刀,弓起箭步沉声说道:“山高自有客行路,水深不缺摆渡人。马正身后百万将士,容不得你三番五次小瞧,就算你武艺精湛法力高强,今日也难逃一死……”

  “拿命来!”

  他当空一啸,震得漫天大雪都似顿了一顿。

  双头刀闪着金光劈面而下,豁开韩鲸头顶的雪幕,杀气骤然而至,笼罩了她的全身。

  围观的楚军将领已经准备欢呼。马正刀下,鲜有活口,何况眼前这石破天惊的全力一击,纵然大开大合只攻不守,但若想从刀下逃生,恐比登天还难。

  然而他们举起的双手还没来及相撞,韩鲸竟然贴着马正的刀面泥鳅般滑了开来。滑开的同时,剑尖如“焚绸庄”的锦缎,万般丝滑地缠绕过马正头顶的发髻。

  一滑一划,一团卷曲的发丝自马正头顶散落,重叠在鹅毛似的雪花上,倏倏坠地,凌乱地铺洒在雪地,触目惊心。

  韩鲸已经不看马正,淡淡说道:“这是一招!马正,你可知这些年里,我为了练习这一剑,错过了多少天山明月,吞咽了多少燕云风沙吗?”

  她又对面前惊愕地张大嘴巴的楚军将领说道:“你们在各自的府里左拥右抱,寻欢作乐的时候,我克制着所有的羁绊,一遍遍修习剑术,直至昨晚!”

  她说这话的意思,是希望他们知难而退。

  “且慢!”突然一个低沉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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