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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0章 东岭鲸落(22)——温柔与杀伐

张汉相的散文与诗 慕猫儿 2745 2026-02-13 17:50

  云战移动小碎步,力显从容地来到韩鲸身侧,同时不失时机地扫了扫周围将军们的脸。他们的脸色,当真只能用“鄙夷”二字来形容。

  更有人用眼神,坦坦荡荡明明白白地告诉他:堂堂太子殿下的贴身护卫,连这点浅显的兵法都不懂,跑来熊山不是丢人现眼吗?

  云战倒是一脸不在乎,心想:能学多少是多少,机会如此难得。

  他面朝韩鲸,躬身抱拳,施了一个大礼。

  “还请韩帅明示!”

  许是近朱者赤,云战的言谈举止间,多多少少轻轻巧巧地带了几分元熙哥哥的韵味。

  唉!

  这该死的豆蔻楼头、斜月相思啊......

  韩鲸恍惚间连心跳都忘了好几拍,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额......”

  好在熊山极寒,她本应晕红的脸颊已被镀上了一层薄霜,众人顶多看出她脆亮的眸子里闪烁出一种类似于温柔的光芒。

  “属下愚钝,还请韩帅明示。”云战不依不饶。

  韩鲸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耐心地解释说:“是这样......咱们烧了楚军的粮草,马正已经气急败坏,恨不得把我韩鲸抓来生吞活剥了。你们便是要吊着他的胃口,带着他的将士们四处溜达,等他们快饿死冻僵的时候,我就回来了。”

  “啊......韩帅是要去往何处?”

  “去见马正啊......”韩鲸眉间的坦然,像是晨曦里云霞,穿越过万水千山,翩翩落在了一朵腊梅的瓣上。

  “见他?”云战更纳闷了,“韩帅不是刚说,他恨不得将你生吞活剥吗?”

  “是呀......不过,我会有办法的。”

  云战刚想问什么办法,其中一个虬髯将军忍不住打断了他,说道:“云将军,你要是有办法,就是我军的大元帅了,韩帅对你已经说得够多,若再追问,便属违乱军法,泄露机密!”

  韩鲸笑着看了看这位将军,又看了看众人,走到他们身前挨个又嘱咐了一遍各自的职责,这才跳上部下牵来的马匹,朝云战等众人摆了摆手,缓缓往山下走去。

  看着她略显单薄的背影,所有人心里不由泛起阵阵欷歔。

  寂然里,不知是谁感叹了一句:“这韩帅......真叫我等须眉惭愧啊......惭愧!”

  身周落雪倏倏,俏皮地旋过韩鲸脖颈后的战甲,贴在柔嫩如雪的肌肤上,沁凉如万劫不复的心,总记挂起他眉宇间的风流清雅,眼神中的透柔华光。

  身体蓦地热了起来。

  思念开始决堤。

  这个时候,若是能有他与自己并肩前行,哪怕途中的一颦一笑,都会天荒地老呀。

  韩鲸又想起他腰畔间的那块锦帕,忽然觉得上面的那双鸳鸯有些格外刺眼,横竖都像两只食腐肉的秃鹫,拱着蟒蛇一般的脖颈,专挑自己心里最柔软的地方下口。

  一啄一个洞,雄赳赳,血淋淋。

  她不由得缩了缩脑袋,凌空抽响马鞭,仿佛要将灰蒙蒙的一色天地,抽出一道裂口。

  “驾!”

  战马应声悬起四蹄,奔向楚军的大营。

  ……

  “来者何人?”楚军营前的守卫见茫茫大雪中突然出现一个人影,惊愕地大喊。

  韩鲸掠了掠耳边发丝,展颜一笑:“西凉韩鲸!”

  这四个字似乎有毒,骇得楚军半晌没有言语,韩鲸权当熊山风劲,噎着了他们的嗓子眼。

  很快,马正率着一骑精锐自营内奔驰而出,蹄下白雪四溅,鼻中白雾升腾,只一瞬间,就将韩鲸和她的坐骑团团围住,密不透风。

  韩鲸胯下的战马不愧是闯过风沙、斗过狼牙、见过世面的,这等阵仗之下,竟没有挪动分毫,反而更是翘首昂立,八面威风。

  马背上的人同样如此。巍巍然立于天地之间,娇小的身躯不容任何人小觑。

  “原来真是韩帅啊!”马正扬起手中的马鞭,略略一抱拳,眉宇间却是呼之欲出的森然寒意。

  韩鲸知道他此时正在气头上,尤其像他这种面情极薄之人,更不可让他在部下面前为难,于是轻轻褪掉马镫,缓缓从马背上跳下来,来到马正的战马前长揖:

  “听闻马元帅粮草被烧,我念往日情分,来为元帅献上一策。”

  马正冷哼一声,知道韩鲸前来准没好事,不过这两句话倒是中听,不至于让自己在部下面前掉了面子。

  “韩帅不带一兵一卒前来,想必是诚心,请......营中一叙。”

  可是马正的手刚伸出一半,就僵住了。

  因为韩鲸的风格是,既然面子已经给你了,接下来,就该拉下脸皮谈正事了。

  “马正,带着你的兵马,跟我回西凉吧。”韩鲸的轻描淡写,从朱唇贝齿间缓缓溢出,马正却听得犹如晴天霹雳、五雷轰顶。

  “放肆!”

  刚说完俩字,韩鲸马上阻止了他:“息怒息怒,没想着和你斗嘴来......你不妨先考虑考虑。”

  马正身边有人早就按耐不住了,一精壮将军“呔”一声吼,提着一杆长戟,几乎要戳到韩鲸的眉间。

  “狂妄小娘们,老子倒要看看你究竟有多大本事,待本将挑翻了你,今晚给诸位兄弟们开开荤!”说着长戟一挥,劈向韩鲸。

  马正刚想阻止,已经晚了。

  虽没亲眼见过韩鲸出手,但光凭脚趾头都能想得出来,韩鲸能任西凉军的元帅,靠得绝不是虚名。

  就在众人转念间,韩鲸略一侧身,虚晃过迎面而来的长戟,就势抬手,轻轻压住戟身。

  电光火石一闪,长戟插进了韩鲸身侧的雪里,入地至少一尺三寸。

  再看这位将军,“扑通”坠落下马,双膝跪在泥泞里,面色惨白,竟不知自己为何落得如此狼狈。

  韩鲸抬起脚尖一勾,丈许的长戟凌空飞旋一周,一头被她握在掌心,而长戟的利刃已经架在了精壮将军的颈部。

  “没大没小!”韩鲸脆生生说道,“马正,这种无礼之人,我军不要!”

  说罢,手一挥,跪在雪地里的精壮将军连哼都来不及哼一声,人头已经脱离了肩膀,滚落在了他的腿边。

  一时间,楚军精锐连同马正,都愣在原地,或许是被吓得不敢贸然,或许是折服于韩鲸的风采绝艳,杀伐果断!

  长戟上的血瞬间被冻凝在利刃之上,丝丝缕缕,像极了西凉阳都城里的冰糖葫芦,在过往的每一个寒冬里,元熙哥哥都会贴心地藏上几串,等她跨进东宫高高的门槛,故意举在手里惹她垂涎。

  韩鲸在熊山,学会了温柔,尤其那一抹无意间升起的娇羞,宛如从晨曦中剥离出来的露珠轮廓,也如夜的黧黑里,挣脱山尖的上弦月,泛着淡淡的肌肤色,不谈和煦不谈寒凉,只静静凝望,便能心绪沉潜,红尘华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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