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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艾露维特的谋略

穿云之翼 断罪幽狼 8735 2024-11-11 13:49

  爬出山谷看似简单,但还是费了一番力气。艾露维特和罗伊进入火之谷的高地部分,景色大变,到了这里才终于明白火之谷如何得名。红土与红色岩石组成了大部分地貌,酷似烈焰熊熊。又因为火炎石矿脉丰富,谷内温度较高,蒸的二人大汗淋漓。石林般点在的柱状物并不是天然形成,而是远古文明的遗迹,即使只有残垣断壁,文明的气息还是让二人倍感亲切。

  “呃……”

  罗伊想问艾露维特什么,却发现从来没有叫过她,一时不知道怎么称呼。

  “艾……呃……普雷利小姐?”

  “嗯?”艾露维特在观察四周,随口应到。

  “你是怎么用出光翼魔法的?”

  “光翼魔法?你说复生术?”

  “大概是吧。”

  艾露维特把注意力转到罗伊身上。

  “用你也能理解的话解释,我在杖上设置了复生术,虽然叫复生术,不能真的死而复生。原理是复生术会感知我的身体受损程度,达到可能致命的阈值就会自动启动修复到正常状态。设置时需要消耗大量的魔能和非常难制作的媒介,几乎可以说是一次性的魔法,至少现在要再想设置,难度很大。”

  “下次设置在盾上更安全,不会脱手。”

  “可惜这种复杂而精细的魔法只能设置在法杖上,我也没有选择,这也是为什么没有给你们设置。”

  艾露维特忽而灵机一动。

  “也许天堂山的材料——比如超兽水晶——可以支持这样的魔法。等找到学姐,问问她吧,她对魔能原理的理解比我更深。”

  “……所以现在没办法立刻设置吗?”

  “嗯。”艾露维特又开始了观察。

  没有保险,对罗伊来说是极大的噩耗。他必须保护艾露维特周全,不能让她出意外,否则……

  然而他有这个能力吗?

  一旁的艾露维特已经采到了想要的药草,随便塞进了包里。现在时间紧迫,来不及制作媒介。

  “普雷利小姐,找到阿密娜的线索了吗?”

  “岂止没有线索。”艾露维特面露难色,“我们现在连学姐有没有出树海都不知道,无论多十万火急也无处下手,首先要想到找她的方法。”

  “要是有狗就好了,可以循着气味找到她。”

  “对呀!”

  罗伊正在泄气,被艾露维特吓了个跟头。艾露维特掏出超兽水晶,水晶十分结实,从树海坠下的冲击并没有造成像样的损伤,而水晶中注满了阿密娜的魔能。

  “看!”艾露维特捧出水晶。

  罗伊脸上写着“看什么?”

  艾露维特反应过来罗伊基本是半个魔法盲,解释道:“学姐往水晶里注入了魔能,如果有办法放大魔能共鸣,就能找到魔能主人的位置。”

  “好像明白了。”

  他啥都没明白。

  “哎呀你真是!”艾露维特发现了罗伊其实脑子一团浆糊,“总之,如果有别的道具支持,这个水晶和学姐之间就会连上一条线,我们跟着线就能找到她!”

  罗伊挂上恍然大悟的表情。

  主意有了,但关键的道具成了难题,已经如此深入天堂山,回探险公会并不现实——尤其阿密娜未必能支撑那么久——只能从天堂山寻找可能有放大魔能共鸣功能的材料,再进行粗加工。艾露维特认为火炎石是最可能的材料,绝大部分冒险者来到火之谷都是想要获得充满元素魔法的火炎石,但这种石头要么藏在危险的古代矿坑中,要么被嵌入古代文明的遗迹里,稍有不慎就会触发陷阱,一命呜呼。凿开岩壁搜寻本来是最安全的方法,也受到冒险者的青睐,但时间不是二人的盟友,加上没有准备开采工具,只能另寻他法。

  岩壁开采是条死路,矿坑的危险除了魔物还有毒气,塌方等等让二人束手无策的环境灾害,于是二人决定从遗迹中寻找古文明使用的火炎石残片,如果触发了陷阱或者魔像等潜在危机,至少罗伊还能对应或者周旋,赚取时间趁机脱离。

  火之谷的灼热在遗迹中并不明显,或许是古代文明的神秘技术,或许只是遗迹带来的阴影可以乘凉。相对舒适的温度让探索比较容易进行,罗伊与艾露维特不放过一砖一石,仔细检查遗迹,希望能找到哪怕被磨成粉尘的火炎石。

  这片遗迹主要由大量石柱组成,断断续续的行道两旁有残存的矮墙,沿着行道能看到边界模糊的水渠和败落不堪的阶梯。部分石柱还费力地顶着类似屋顶的结构,但也只能勉强打下窄窄的影子。从收集到的信息总结,这里大概是生活区域,行道两旁曾是小屋,水渠负责灌溉农田,而石柱则是……神殿?阿密娜要是在这里恐怕会手舞足蹈,遗迹是古代文明存在的证据,里面有各种痕迹——文化,科技,魔法,信仰,农业,水利等等等等。然而现在无法从容记录文明痕迹,也无法赞叹考古价值。火炎石塞满了二人的脑袋——真希望塞满的是口袋。

  没有线索也没有收获对二人打击不小,越是找不到越是着急,越是着急越粗心大意,也越难找到火炎石。也不知是热的还是急的,二人汗流浃背,擦干又渗出来,艾露维特身上的汗甚至浸透了衣物,形成了块块水渍。

  正一筹莫展,超兽水晶突然释放出了不易察觉的淡淡光晕,艾露维特及时发现,取了一块捏在手中。

  “你刚才说的共鸣就是这个意思?”罗伊问。

  “……不太对。”艾露维特像占卜师般沿着水晶边缘触摸,又像试水温般地用手背浸入光晕再离开,“魔能并不是在共鸣,而是在波动。”

  “什么意思?有什么区别?”

  “不知道,我没见过这种现象。”艾露维特把水晶掉过来转过去,“波动也不准确,更像是……像是……在以某个特定的频率振动。”

  艾露维特开始沿着一个不大不小的圆踱步,边踱步边仔细查看水晶。走了一圈后又离远了些,再次开始踱步,这次走了一圈后停下了。

  “罗伊,我想,可能找到了。”艾露维特的声音中有一丝欣喜,但并不明显,证明她对当前的结论没有百分百的信心,“魔能的振动频率没有变,但幅度在变。”

  “所以?”

  “所以,有什么东西,特定的一件东西,在和水晶或者魔能产生某种未知的效应……或许是一种魔导效应。但魔导只是我和学姐讨论过一次的假说,没有任何理论甚至观测结果的支持。即使如此,这已经是我们最好的机会了。”

  “……简单的说?”

  “简单地说,这个振动距离那件东西越近就会幅度越大,我们可以找到那件东西,确定它可不可以放大魔能痕迹,能不能利用它找到学姐。”

  罗伊似懂非懂的点点头,那么多信息他唯一能确定的是也许能找到阿密娜,这就足够了。

  二人追随魔能振动寻找特殊现象的源头,没过多久,振动越发激烈,光晕也变成了轻易可视的水波状光圈。果然,源头是一件物品——孤零零的一颗坐在石台上的金刚石。这颗金刚石有拳头大小,经过精巧的切削,反射着阳光形成彩虹色的光点,光华四射。

  “就是它!”艾露维特上去就要拿。

  “两位莫急!”柱子后面传来喊声。

  两组冒险者从不同方向冲了上来,一边二人,一边三人,等大家都站定,罗伊也挡在了艾露维特身前。

  “干什么。”罗伊很不耐烦。

  “这颗石头归我了!”二人组中战士模样的人就要伸手。

  “归我们,我们。”二人组中商人模样的人插嘴。

  “哦?你可以试试。”三人组中的游侠用十字弩对准了战士。

  罗伊箭步上前,却在得手之前被魔法师的火墙隔开。

  “小哥,可不要捷足先登哦。”三人组中的商人赔上笑脸,却像是威胁。

  事态不妙。

  这两组冒险者虎视眈眈,但都不敢轻举妄动。二人组的战士手持大斧,眼带盖着左眼,面孔线条硬朗,是个中年男性;商人的面容被头巾与覆盖整张脸的奇怪符咒包住,无法判断性别年龄,听声音或许是青年男性;三人组中的游侠脸上有多道伤痕,可见身经百战,棕色的头发如雄狮的鬃毛,是个肌肉发达的成年女性;魔法师个子矮小,面容清秀,想是个少年;商人穿着沙漠地区的异国服饰,布条为了盛下双峰就快绷断,大片古铜色肌肤暴露在外,化着浓妆,搔首弄姿,一副不知廉耻的样子。

  二打五,能行。罗伊悄悄去摸剑柄,可树海的惨败历历在目,他又放弃了出其不意攻其不备的想法。

  对手是冒险者超出了艾露维特的预想,这比魔物难对付多了,这颗金刚石就算不知道魔导能力也价值连城,冒险者们怕是志在必得,不可能轻易放弃。

  “抱歉,我们需要这颗金刚石找到失散的同伴,是否可以通融一下?”艾露维特试探道。

  “不关我事!”战士同时警戒着游侠和罗伊,看都不看艾露维特一眼。

  “虽然很同情小妹妹,但这石头能换来一支军队,前途都靠它呢,对不起咯?”异国商人非常欠揍地摊手。

  艾露维特用余光扫了扫罗伊,他显然没有靠一己之力突破困局的决心。

  三方谁都不愿先动,生怕吃亏。互相警戒又无人试探,静默中只有杀气腾腾的目光与沉重的呼吸,偶尔有金属与皮革碰撞,机关部件摩擦的声音。

  没有时间这么耗下去啊!艾露维特几乎能感应到阿密娜的生命如风中残烛,她必须拿到这颗金刚石,没有别的选择!

  她陷入沉思。

  怎么办?两队冒险者能来到这里,想必经验丰富,从刚才的冲突能判断,战斗力也足够强大,即使罗伊愿意出手,靠他一人硬打绝不明智。两队都有商人,所以他们应该不是看中金刚石的功能,而只是看中其价值,既然逐利,是否能说服他们先允许我们用金刚石找到学姐,再让给他们?不,不行,战士事不关己,异国商人所谓同情也只是给自己脸上贴金,甚至挑衅,靠他们不存在的道德只会露怯。另一个商人脸都看不见猜不中他的想法,那个小魔法师面无表情就像人偶,难以察言观色……怎么偏偏遇到这些难缠的人。

  “差不多放弃吧。”游侠说,“有钱没命花可不值得。”

  “说得对,说得对。”神秘商人拍手,“不过有命没钱花也挺惨不是?”

  “老子可是指着这玩意赚大钱,谁都别想抢!”战士用斧子指向游侠,又指指罗伊。

  “哟~要钱还不容易?”异国商人掏出一个小包,里面哗哗作响,“咱用这包宝石跟你换一颗金刚石,做个买卖,如何呀?”

  “少忽悠我。”战士虽然这么说,明显动了心。

  “我们呢,指着这石头翻身,还真非它不可。”异国商人故作可怜,“有了它,才能换来公爵的支持,给咱一官半职做呀。”

  “问我们了吗?”罗伊瞪着异国商人,厌恶之情从心里爬到脸上,让他平常略显深邃甚至呆滞的五官挤在一起,把帅气的脸庞变得又丑又凶。

  “呀,小哥不说话,忘了你了。”异国商人缩到游侠背后,装出委屈的样子。

  艾露维特结束思考,痛下决心,她想,她找到方法了。

  ——活用政治斗争的惨痛经验,靠话术解决。钻人性空子的想法足以引得她阵阵反胃,但目前不得不放弃骄傲与底线,非常问题非常处理。

  做了这种事,我还是我自己吗?艾露维特紧闭双目。以后该如何面对罗伊,面对学姐,面对朋友呢?正因为体验过,学会了,所以更加讨厌政治,讨厌话术,讨厌剥削别人的性格缺陷得利,讨厌阴谋,讨厌欺诈,讨厌满口谎言面不改色。我为自己自豪,身处政治漩涡的中央,我没有随波逐流,我进入学院研习医术,获得了足够高的成就,本应得到父母的认同,竟然还是身不由己。因婚姻叛逆出逃,冒险来到天堂山,死里逃生。重重努力,重重反抗,我挺胸抬头,如傲雪寒梅,从未动摇……可还是堕落了,居然主动选择用肮脏的谎言,用经过计算的欺骗得到想要的东西。艾露维特啊,竹篮打水一场空,你的自尊有什么用?!

  阿密娜的回眸一笑浮现在眼前,幻影轻声唤道:“小天才~”

  啊……学姐,求求你,求求你不要死,我还需要你告诉我,我这么做是迫不得已,而不是出于龌龊。

  绿色的眼瞳如鬼火般点燃,舌尖分叉,滴下无色无味的剧毒——

  “我叫艾露维特,列位可否一通姓名?”

  黯淡深邃的蓝光从细小的缝隙灌入天蓝色的小窗,融化冰封的大脑,阿密娜醒来了。

  她记起,被自己的炎爆术吹飞时,全力咏唱控风术,希望能缓冲落地,既然没死,想是在失去意识之前成功结束了咏唱。

  真的没死?阿密娜有些疑虑,还是这里已经是死后的世界?

  支撑着坐起,身上有些麻痹的闷疼让生死的体感越发模糊。阿密娜费力地睁眼,却只能睁开一半,勉强看到地上的蓝光与爬满青苔的石板。石板地面?阿密娜不清晰的意识告诉她,这里是人造的空间。她佝偻着,转身查看,想要抬头却因为疼痛与无力而无法抬头,只能看见一束从上方照下来的光,形成了圆筒状。无暇顾及自己是否从这个开口坠入此地,阿密娜托出光球,向深处一步一跛地挪动。地上的石板被顽强的生命顶起,凹凸不平,拌了她一跤。阿密娜险些以头抢地,还好她向左前方倒下的时候靠住了墙。

  嗡。耳边萦绕着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特殊声响。

  阿密娜靠着的墙亮起薄纱似的光,颜色就像天空,也像她的双眼。光吸住了阿密娜的目光,她像扑火的飞蛾,恨不得钻进墙里。她逐渐取回游离的意识,用袖子擦擦眼睛,擦掉了些许已经凝固的血痕,定睛细看。墙并没有光。

  幻觉?阿密娜没有精力思考刚才到底是什么,她能感觉到虚脱感与睡意正在变强,剩下的体力有限,或许,剩下的生命也开始倒计时。

  阵阵眩晕不愿放过阿密娜,让她只能以手撑墙,调整呼吸。

  嗡。特殊的声响与亮光再次出现,这次阿密娜看清楚了——她扶着的不是墙,是刻满古代符文的石碑。阿密娜立马清醒了许多,被叶镰死神看破战术而吃下自己法术的苦果,本觉得晦气,谁曾想跌入了梦寐以求的秘境!若能获得上古神秘,死在这里也值了!她摸索着符文起始处,想要吸收所有记载的知识。

  符文晦涩难懂,即使阿密娜身体健康,解读也会消耗不少精力。她现在失血过多,重伤未愈,集中注意力已经是强人所难,别说弄明白整块记载着高深知识的古代石碑。阿密娜聚起全身剩下的生命力,记下了石碑的核心内容:

  以法而御自然,谬之甚矣!

  元素之法,非御,兴也。

  洪荒之力,至高,至大,至强,兴而用之,善。

  然人智之所及耳,谓奥秘超越之术,其愚乎?

  奥者,深也。魂魄为本,觉而融会贯通。

  秘者,藏也。其知,其道,秘于人体。古语云,林中不见树,此意也。

  超越者,无上之上也。至高,至大,至强,亦不及也。

  得奥秘超越者,无南北,无年月,无昨今,无上下,圣哉!神哉!

  元素之法,拙矣!

  在笔记上写下这些,阿密娜已经心慌气短,但她不满足于写下内容,她还想弄明白“奥秘超越之术”是个什么东西。

  “魂魄为本,秘于人体?”她自言自语,“这还是魔——”

  她的意识中断了。

  遗迹中,罗伊的剑还是找到了游侠的心脏。

  游侠丢下十字弩,指着艾露维特,圆瞪双眼把最后的怒火与憎恶狠狠戳进她的胸口,但也只能从剑尖滑落,摔在魔法师的尸体上。

  艾露维特跌坐在地,瞳孔缩小,被强烈的自我嫌恶与后悔压倒。是她杀了他们,是她笑里的刀,腹中的剑。

  一场火并。

  无人生还。

  “为什么如此惨烈……”艾露维特泪眼涟涟,“都是我,都是我的错……”

  “没想到普雷利小姐还有这样的能力。”罗伊拭去剑锋上的血。

  “你唾弃我吗?觉得我肮脏吗?是,我是个阴毒的女人,我不配和你这样正直的骑士同行。”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没想到普雷利小姐能这么快捕捉到陌生人的弱点。伯爵说过我没有政治手腕,当时我甚至不知道什么是政治手腕,现在我觉得,可能这就是吧。”

  “呵,政治手腕。可笑。”艾露维特恶心的够呛,“无耻下作,花言巧语而已。为了粉饰,叫什么政治手腕。我就是个奸诈小人!”

  “兵不厌诈,善良不能阻止敌人夜晚爬上你的床,割开你的喉咙。”罗伊蹲下,看着艾露维特的脸,“艾露维特小姐,请抬起头。你的妙语从他们手中救下了我,很快还会因为这次胜利,救下阿密娜。”

  “他们不是敌人啊!”艾露维特的眼泪变成飞舞的珠串,“他们只是凑巧来到这里,凑巧和我们争夺一件物品!”

  她指着金刚石,愤而质问:“这块石头,值五条人命吗?!”

  “艾露维特小姐一定会成为优秀的子爵。”罗伊说,“但现在请擦干眼泪,我们要立刻出发去找阿密娜,再耽误下去她会死的。”

  死字终于激醒了艾露维特,她慌忙拿出超兽水晶,试着把魔能引入金刚石。但魔能根本不需引导,就像虹吸效应般缓缓流入金刚石,接着,奇迹出现了——金刚石释放出一条极淡的魔能丝,向不远处延伸而去。

  二人只能相信这是与阿密娜的魔能共鸣,匆匆沿丝而行。

  丝在半路陷入了地底,惊的二人慌不择路就差原地开挖,万幸理智胜过混乱,二人找到通往地下秘境的入口,总算在石碑旁找到了奄奄一息的阿密娜和四散的解读笔记。艾露维特扑在阿密娜身上简直想把命分给她一半,全力治疗后阿密娜碎裂的内脏恢复原形,但没有醒来。不夸张的说,艾露维特是在鬼门关把她拽了回来,失血与损失的魔能,还有强行探索造成的二次伤害,即使治好了身体上的损伤,要恢复精神可能还得经过几日连续治疗。艾露维特整理好阿密娜的笔记,和罗伊一起把她搬到地面,原地露营休整。

  阿密娜昏迷不醒,艾露维特用现采的药草当做媒介每日治疗修复,悉心照顾,药渣越堆越高。若不是阿密娜呼吸逐渐平稳有力,罗伊可能以为她没救了。经过四天的医治,阿密娜终于醒来。

  “学姐,感觉如何?”

  “嗯,饿了。小天才管饭吗?”

  艾露维特长出一口气,有精神吃饭就算痊愈了。

  “阿密娜。”罗伊走过来,深深鞠躬,“对不起。”

  “这是哪出?”阿密娜笑笑,可惜因为憔悴,没有做出她想要的表情。

  “要是我听艾露维特小姐的话,相信你,和你多交流,就不会发生这种事了。”罗伊握紧拳头,“我真没出息,因为你的魔法太过强大,被吓住了,就一直惧怕你,还对你设防。”

  “我知道。”阿密娜抬手想摸罗伊的头,但他太高了躺着摸不到,只能尴尬地放下手。

  “知道为什么不说?”

  “误会迟早会解开,你又不傻。”阿密娜辗转反侧一阵,爬了起来,艾露维特还在煮汤,没管,“现在想,的确该早说的,没准能不受这回苦——不过不受苦也没法获得——哎我笔记呢!”

  “当然给你收回来了呀。”艾露维特端来热汤,“好歹我也做过学术。”

  阿密娜嬉皮笑脸地接过汤说:“还是小天才靠得住。”

  连日的生死际会在这碗热汤中消散,三人终于可以抛弃紧张,整理思绪。三人分享分散时的经历,明白了托住身体的旋风的确是阿密娜的元素魔法。阿密娜看到身上的魔能丝,与艾露维特讨论金刚石与魔能的交互,拓展魔导思维,谈着谈着艾露维特想起火并的事情悲从中来,在阿密娜的怀抱中哭成了泪人。阿密娜的拥抱远比罗伊的安慰有效,艾露维特享受着划过发丝的指尖与阿密娜真情流露的轻语,将眼泪变成会心的微笑。

  阿密娜明白两个年轻人这数日着实不易,也不多言,只是漫不经心地用小动作给他们带去安心。对她来说最兴奋的还不是死里逃生,而是古代碑文。碑文中的奥秘超越之术,能让元素魔法相形见绌,可以凌驾自然,甚至掌控时空。为了方便,她决定简称为“奥术”,碑文提到奥术隐藏在人体之中,似乎是人与生俱来却被封锁的潜能,阿密娜对该如何寻找这种潜能本来毫无头绪,但金刚石与超兽水晶的虹吸效应与魔能共鸣,让她可以借助这两件道具解析自己的魔能,并从中抽取平常无法获得的信息。钻研之下虽然不是毫无收获,但也并不明确,她从魔能中提取到了自己并不知道的引导路径,这条路径如果比作一条真路,可谓浓雾弥漫,几乎看不清楚方向,更不要说终点。与借助咒语驱散浓雾连接引导的元素魔法对比,这条路径对咒语反应欠佳,不如说是强烈地排斥,简直像在鄙视咒语,视咒语为愚笨的写照,魔能反而霜重鼓寒,沉涩郁结。阿密娜试了多种手法,只有驱使大量魔能强行冲破浓雾才有可能摸到路径的终点,但这么做会消耗太多体力,探险途中只能暂时放弃危险的实验。

  阿密娜与艾露维特几乎是死而复生,对艾露维特扭转乾坤的医术惊叹也好,钦佩阿密娜的强运与即使重伤濒死也要使用魔法拯救同伴,解读石碑的不屈不挠的精神也好,罗伊感触最深的是生命既脆弱,转瞬即逝;又坚强,只要不死就还能爬起来。他摸摸心口,那封密令依然在。两位同伴对密令一无所知,他是否有愧于她们?三人现在可以说是真正意义上的生死之交,难道不该告诉她们吗?对君主的忠诚的确重要,可什么情况下忠诚就已经是愚忠了呢?这封密令,真的有到山顶才打开的价值吗?罗伊不敢相信自己甚至有点同意敌人的说法,密令“不过是一张纸片”。

  天边已有鱼肚白,罗伊不知该如何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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