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皮特尔战役(魈之战其三)
“太阳升起了。”
万钧轻声说道,这在其余三人的心中都压下巨石。
带来希望的太阳,此时如此不尽人意,一旦凛夜回去,万钧和凯丽两姐妹就要面对死亡大军,孤军奋战。
但这是值得的,万钧早就察觉到了,在万钧救下教堂二十五人的当天,一直对于北城懈怠对付的魔物联军突然围攻雷斯庄园,并且设下埋伏,引诱万钧入套。
这种种迹象表明,凛夜的作死宣威,贝莱的特殊宣泄力量的方式,都被敌人识破,且引起极大重视,处于风险漩涡的万钧不能因为自己,再次牵连到别人的生命,于是,被盯上的万钧只能寻求决战。
“我该被遣返。”
“嗯。”
凛夜头也不回地走了,途中顿了一下,可还是什么都没有说,消散成了小颗粒。
最后的颗粒停止发光时,三人立刻展开架势,心脏被大手紧握住一般,冷汗登的流下来。
丽娜手中持一个铁饼,耍地展开,变成一把四刀叶回旋镖,几乎和丽娜一般大。
不过妹妹伊芙只拿出一个小弹弓,虽然造型十分特殊,靛蓝色外表,材质为优质凌钢,与魔能契合度很高,如一个三齿齿轮,中间缺了一圆,看来是发射孔。
说它是弹弓,但没有皮筋,万钧也不知道为什么这是弹弓,但其本质,攻击方式,设定那就是弹弓。
万钧不禁疑惑:“伊芙姐,这是啥?”
伊芙轻轻一笑,把手中“弹弓”一托,竟悬浮在空中,周围水应声飞出,三股水流各自挂在齿轮顶端,然后水流另一端凝聚在一起,正好变成由三根“皮筋”构成的弹弓。
伊芙张开手,掌心里是一颗颗蓝色水晶球,由注入魔能的水凝结而成的“弹药”,她淡漠一笑。
“没事。”
万钧也掏出魔方化为一把伯莱塔92F手枪,小巧却十分有威力。
三人严阵以待,中心圈站位,把后背交给队友。
果然,屋顶在晃动,水面激起浪花。
一个庞然大物!
轰!
远处的水中蹦出来一个……体型庞大的……花树,但如炮弹般冲天而起,海豚般撞入水中,激起五丈高的水柱。
万钧小队全体成员惊呆了,一时间无法反应。
还好万钧缓过劲来,大吼:“散开!”
话音未落,屋顶爆开,被食人花树一口吞没,它的花朵是一张巨大的嘴,它的内腔一览无余,只能看到的是牙齿,牙齿,花瓣嘴唇上长满牙齿。
口腔边缘长满牙齿,已经搞不懂究竟是花树还是虫子了,它的造型,就像是巴啦啦小魔仙里的魔法棒,只不过魔法发生器被巨大的花冠取代。
最大的部分就是长满牙齿的花冠,显得头重脚轻,身体是树干,凹凸不平,沟壑横行霸道,树根是长长的触手,拥有分支,也都顶着一朵食人花,比最顶端的花冠小很多。
花树再次掉入水中时,跳到城墙上的万钧大喊:“丽娜姐!伊芙姐!你们还好吗?”
水面冒出个脑袋:“嗯……嗯……还好吧。”
跳到一座钟楼上的伊芙不忘嘲讽:“丽娜好笨!明明会水,还这么慌张?”
“我哪里慌了!?”
丽娜的好胜心永远排在现实前头。
“天天天天啊!刚才的是什么东西啊?”
“不知道,但……伊芙能感受到,它那强大的力量。”
“万钧少爷,您可以发现它的核心吗?”
“虽然只有一瞬,但我略微看到了……一颗跳动的心。”
在万钧的心眼中,可以直接指出万钧最想发现的物体,并给出正确的建议和方向,再搭配上新的技能【夜视之眼】,不难发现这个花树的种核。
丽娜一头扎进水中,再次窜出水大喊:“它又来了!”
万钧转化出大炮狙巴雷特m107,死死盯着欲破水而出的猎物。
再次轰地一声巨响,花树如点火升天的火箭,扶摇直上,万钧单膝跪地,肩顶枪托,扣紧扳机,端稳冲击缓冲器,瞄着树身。
由于食人花树几乎贴脸而过,万钧对于其上的纹路一清二楚地印在脑袋中。
树身拥有无数这样的浮雕一般的图案:似乎是一个瓜子状的不规则椭圆,上部有两个凹陷的小椭圆,两圆正中间下方有一个凸起,再往下是中端肥胖的香肠——这就是……一张脸,不管是谁的脸,肯定不是人的脸。
万钧顿觉凄神寒骨,每一个毛孔都在冒汗,树身上密密麻麻地都是这种死尸脸。
很快,树根的最后一根突触也完全升起,它又如鲸鱼般跳出水面,重重砸下来。
“万钧少爷!”
“小心!”
万钧被呼声克服了恐惧,提起巨大的枪筒,对着绽放大嘴准备一口吞下自己的食人花树的口腔便是一枪,散发着夺取灵魂尾翼的大颗魔能弹击破了隐藏在口腔深处的“种核”。
由于巴雷特的后坐力太大,万钧倒飞出去,撞在坚硬的青砖上,十字盾把墙垛都撞塌了。
果然,被击穿核心的食人花树像失了神的酒鬼般,撞在城墙上,弹进了水中。
伴随最后一朵激起的浪花坠入出生地,一阵恐怖的宁静。
凯丽两姐妹也跳上城墙。
万钧问:“怎么样?”
丽娜:“啊?很帅啊,帅爆了!”
“我问的是那怪物现在怎么样?”
“瘫在水底不动弹了,死了,我们赢喽!”
伊芙却担忧道:“伊芙总觉得……没有这么简单。”
万钧也有同样的疑虑,难道是自己打的方式不对?这么容易就挂掉的大boss,还有刚才看到的死尸脸是怎么回事,那是魔物的脸,为什么会这样?敌人在耍什么花招?我是不是……漏了什么?死尸脸,控制尸体的种核,魔物的尸体……
万钧再次掏出那个肯身上的种核,它的模样并不健康:似乎缩水般在慢慢干瘪,流出脓包破掉的红色液体,鞭毛摆动的很没精神,身体也慢慢变成诡异的紫色。
万钧想起来了,他射击的种核,那隐藏在口腔深处的种核,与他手上拿着的这个种核,一模一样!
轰!
无数条触手“芙蓉出水”,喷薄而出,直入云霄,在天际烟花般绽放,下雨般砸向地面。
“蹲下!”
万钧站在两姐妹中央,开动【圣光十字盾】·解,三盾合一,变成一个巨大的盾牌,抵挡住魔树触手的狂轰滥炸。
上帝视角看来,好像暴雨中撑起了一把小伞,弹幕缺了一块。
可是城墙就没有这么好运了,面对从天而降的触手雨,宛如子弹穿豆腐般,城墙蓦地千疮百孔,瞬间坍塌,洪水一泻而下。
紧急时刻,伊芙抱起万钧小脚点在冲击的洪水上,如履平地般站立,而丽娜则在御水滑行,犹如冲浪选手在挑战迎面拍来的巨浪一样。
很快,洪水退去,万钧被放了下来,伊芙发觉他脸色煞白,明白了一切:
“少爷,您该不会……”
万钧顾不得脏,趴在地上大口喘气,面对伊芙看破的质疑,尴尬地笑了笑。
洪水过去的地面一片泥泞,沉淀的各种泡烂的垃圾散发恶臭,不过还有小鱼小虾在活蹦乱跳。
万钧恢复了常态,站了起来,警惕四周,竟然没有发现食人花树,只是在靠近城墙地面发现一个大坑,像是被大型土拨鼠挖的洞。
万钧心里一惊,这个怪物,竟然还是通吃海陆地空的大杀器。
城墙已经被冲走了,没有什么凭依,而敌人又可能在任何地位发起进攻,只好自求多福了。
万钧做出决策:上屋顶,然后登上之前伊芙站着的钟楼,现在越高的地方越安全,越能有充足的反应时间来规避危险。
可还没等到三人摸到钟楼的石砖,食人花树破土重生,定点轰炸般吞掉了钟楼的底端。
三人可以清清楚楚地听到牙齿磨碎沙土时折磨心脏的呲啦声,剩余的砖块掉落,掉进了烂泥里。
“它又……活了?”
与之前不一样,食人花树没有立刻躲回地面,而是终于像真正的植物那样深根于大地,朝向天空生长,悠哉悠哉,莫不清闲。
花苞闭合,但顶部站着个笔直的身影,穿着礼服,戴着丝绸帽,穿着白手套,踏着牛皮长筒靴,胸前别着小红花,与背景天气格格不入,也许因为他根本没有体温。
魈邪魅一笑,右手抓左肩,做了个标准的鞠躬礼。
“您好啊,凛夜大人的主人,我名叫特布斯顿·卡布多,您也可以叫我魈,很荣幸在这里遇见您,真是我……三生有幸呢~”
他的话越来越阴险,本来男直的嗓音故作妖娆。
“很明显,你就是操纵这个怪物的敌人吧!”
“不不不不不!!!!您的语气和表情很棒,但话里有纰漏,请耐心听我道来:①它不是怪物,与您的魔使一样,也是我的魔使,它也有名字,叫做……移花嗜血蛊②我们也可以不是敌人,血族从来不抗拒强大而又新鲜的血液。”
“听你说话,好似放屁,你以为就凭这个傻大个就能吓住我们吗?”
“哈哈哈哈!!!!听您说话,我那早已冷却的鲜血也要沸腾起来了,战斗!战斗!只有战斗才能证明我——魈!还活着!您大概不了解我脚下踩着的这个‘傻大个’吧,我就大发慈悲地告诉您吧。
移花嗜血蛊,名副其实的一种蛊虫,也就是您个凡人手中拿的那个东西,靠吸食并操控死去活物的尸体而生,而这个大块头呢,就是千百个这样的蛊虫的集合体,当然,混入了我的力量,才变成这种花树的形态。
这种蛊虫拥有一个最大的特点:千命特性,您刚才的一击很漂亮,确实杀死了它,但只是杀了它一次,每一个蛊虫没有优劣之分,每一个个体都可以成为操控这具庞大身躯的主脑,这时,其它个体处于静默状态,只负责贡献‘养料’。
主脑死了,其它蛊虫换上去,再死再换,循环往复一千次才算真正死亡啊,简单点说,愚蠢的凡人,你们需要再杀掉它九百九十九次,才算游戏通关哦~来吧!痛苦吧!挣扎吧!直至堕入绝望的深渊!
最后温馨提醒您一下,不要奢望那位大人会来救你,感受一下吧……”
这一瞬,万钧确确实实感受到了,与心扉牵连的“通道”断掉了一根,而另一根……
“钢牙!”
霍~
三人的身后瞬间现出一匹巨狼,双眼绿色焰火燃烧,毛发随风飘荡,巨大牙齿全部露出,脸部肌肉绷紧,它,犹如一座黑塔。
丽娜和伊芙吓了一跳,不过很快冷静下来,很快接受了这匹巨狼也是万钧魔使的现实,反而十分庆幸。
“吼~反应挺快的啊,但又能如何呢?”
万钧发现他那一直藏于身后的左手有了微小动作,似乎在操作什么东西,与和凛夜的失联有关系吗?
“祝你们游戏愉快!”魈慢慢缩入花苞中,不忘嘲讽,于是吃了一记水弹。
那是伊芙弹射出来的子弹,速度,威力亚于万钧的巴雷特,将魈的脑袋整个打烂,不过又迅速长好,最后的眼神似乎是蔑视,似乎是嘲笑,似乎参入残忍和暴力,简直是各种邪恶情感的集合体。
“大家,作战计划变了,钢牙,本来想要最后逃跑时召唤你的,但现在……只能殊死一搏了!”
“钧主,是个好主意呢!”
万钧一愣,瞅向钢牙,钢牙没有理会万钧。
“怎怎怎么了,这个称呼不行吗?”
“不,没事,是个好名字呢。”
万钧笑了,感觉身边第一次有了同伴在,觉得自己第一次真正与同伴共退进,共生死。
蛊树的所有花苞绽放,每一朵花腔内都窜出铺天盖地的突触,将太阳整个吞没,黑压压地砸向万钧一行人……
后记:
地狱神殿中,凛夜与海拉对坐榆木桌,度玛傻愣愣地当着东道主,不停填茶倒水。
海拉:“你还是没有放下过去。”
“放不下,才要战斗。”
“你想创造第二个阿姆拉吗?你忘了自己为什么要在异界裂缝中受苦受难吗?千百年过去了,你还是一点没有变。”
“应该变了吧,只是我自以为吗?”
“你变了信仰——王的信仰,但作为女人,你……没有变。”
“……”
“你知道我海拉为什么在万钧面前那样贬低你吗?”
“……”
“如果透析每一个原子的运动轨迹便可预知未来,那我海拉透析你和万钧的灵魂就可推算出,你终究会痴情于他。”
“只是这样吗?”
“你勾引男人,但对于爱情的执着专一不亚于男性天使,这也直接导致了三万年前的那场惨案,你这一次,又打算牺牲多少生灵呢?”
“………………………………………………………………………………………………………………………全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