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陈建国离开家后,刘丽琴就开始做些手工绣活,不定期的拿到市场上卖,现如今她也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更好的方法来积攒点家用,加上丈夫每月寄回家的钱也只能说是勉强度日。而家中的大小家务则完全负加在了幼小的嘉琳身上。平时她除了要每天按时上学,还要按时为家里人做晚饭和照顾弟弟嘉俊的饮食起居。
学校的同学知道陈家的状况后经常会嘲笑她,而嘉琳也总是毫不客气的加以还击。
这天放学路上同学小志当着一群人调侃道:“嘉琳,你爸是不是不要你们啦?是不是嫌你妈是个病人所以不回来啊?哈哈哈……”
另一个男孩搭话道:“嘉琳,你妈是不是疯了?你爸是不是害怕你妈所以不回来啊?呵呵呵”
顿时嘉琳的耳边响起了一群嘲笑声,那声音简直是要刺穿了耳膜。她丢下书包猛的向那两个男孩的方向冲去,掀起条腿就是一脚直踢到了其中一人的要害,那孩子当即就摔晕了过去,于是其他的孩子纷纷落荒而逃。嘉琳见他一动不动的躺在了地上,拾起书包,默默的抹干了泪痕,嘴里咕囔了一句:“我让你说!”头也不回的跑回了家。
就在当天晚上,平时怎么都不会来的不速之客尽然到访了。嘉琳的班主任和那位被嘉琳踢伤孩子的母亲一起来到了陈家。刘丽琴将两人迎到屋内,倒了两杯水,刚一坐下便得知了嘉琳打架的消息,一转头便顺着孩子们的房间叫嚷开:“嘉琳,嘉琳,你给我过来!快点啊!”
待嘉琳来到母亲面前明白了今晚终有一劫。她低着头,用余光瞥了一眼那两位到访者:“妈,今天是因为……”
“我不要听什么理由!你要知道自己是个女孩子,一个女孩子居然和男孩打架,还……还下那么重的手!你这样做哪有点女孩的样子啊?!居然还把同学打伤了,你知道那有多危险?!要是出了人命怎么办?!是不是你去抵命啊?!太不像话了!”丽琴的情绪开始激动起来:“明天放学后去他们家当面道歉,另外明天晚上你不许吃饭,好好反省!”
男孩的母亲听见刘丽琴如此说,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了:“刘姐,您别太生气,都是孩子嘛,我们家那个也有错。我今天来,目的不是让您训她,我只是想和你说一下,嘉琳这孩子性情有些倔强,以后遇事稍谨慎些,这次小志没什么大碍,要是以后那么冲动很容易闯祸的。”她看了一眼嘉琳,喝了口水又说道:“我看嘉琳也是个懂事的孩子,她一定也不是有心的,她已经知道错了,你就不要再训她了。”
此时班主任也开始劝慰丽琴。说了好一阵,班主任顺势向嘉琳使了个眼色:“嘉琳认个错回房间照顾弟弟去吧。”然后转身和孩子家长互相对视了一下便开口道:“刘姐,好了没事了,现在也不早了,我们也该走了,您就别生气了,没大事,没大事啊。我们走了。”说完便急着往房门外走去了,那感觉就好像害怕身后的野兽即将兽性大发似得,一溜烟就没影了。
刘丽琴随即叫了一声:“嘉琳,站住!”
嘉琳无奈的又停下了脚步,两只眼睛始终都不敢看一下母亲。
丽琴继续说道:“你究竟是怎么回事?!嘉琳你知道我们家现在的情形,你爸又不在家,我一个人要替你们操多少心啊?!你也慢慢大了,也该懂事了,怎么还到处给我惹祸呢?!你能不能争点气啊?!”话语间很容易听出急促的呼吸声。
她猛的转过身子“妈,是他们……他们……他们胡说八道!”嘉琳感觉十分委屈:“我恨不得打死他!”
“啪塔!”一声,嘉琳顿时觉得脸颊上火辣辣的一阵:“妈!?你打我?”
“你这孩子怎么那么狠心?!这是谁教你的啊?!”刘丽琴真是怀疑女儿是不是遗传了丈夫喜欢动手的个性。
“妈!……他们……他们……骂我们……他们说我是没爸的野孩子……说……说……还说你……我实在听不下去了!”两行泪顺着眼眶滑落下来,身体不停的颤抖着。
刘丽琴听到女儿这么说,一双眼狰狞起来,站在那一动不动,嘴角开始颤抖,过了几秒也开始抽泣起来。伸出手一把将嘉琳抱入怀里,母女两就这样哭了许久……
还好由于家里一直是做生意的,虽然如今生意做不成了,但从小就受家里熏陶,对于“做账”这件事还是得心应手的。于是陈建国便到处托熟人又联系了一家做家纺生意的商行,在那当起了会计。只是这工作休假少点,远没有原本自由。平时就住在宿舍里,只有节假日才可能有空闲回家休息。工作一定下来他就托熟人捎信回家,意思是:最近恐怕会有很长一段时间无法回去,他不能老请假,要给老板留一个好印象也不是件容易的事。
家里人得到他的消息自然也就放心了,丽琴也稍了信过去告诉他王婶想买茶园的事。由于陈建国找到了不错的工作,所以他自然也就同意了卖地的事,于是刘丽琴找来王婶办齐了相关手续,王婶拿到了地契,陈家则得到了一笔钱。就此陈家也渐渐的恢复了正常的生活。
然而自从王婶买了茶园便很少来看刘丽琴了。平时家里就只有刘丽琴和嘉琳说说话,然而随着日子一天天的过去,刘丽琴越来越懒得说话了,脾气也开始越来越古怪。事实上不知打何时起,她开始觉得日子似乎越来越无趣了。有时候她似乎觉得这世上的一切都停滞不动了,有时又感觉特别的烦躁,特别是随着嘉琳一天天的长大她似乎越来越容易回想起她失去的那两个女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