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个休息天,刘丽琴晕乎乎的走过孩子们的的房间,看了一眼嘉琳,心里又感到无比的烦躁和恼火。疾步冲向前,一巴掌抡过去:“你这个丧门星,你到底要整死多少人啊?!你是不是还想把嘉俊也弄死啊?!你是不是希望我们就照顾你一个啊?!都围着你转,你就开心啦?!”边打边咆哮着,气的浑身颤抖。
嘉琳顿觉有些发懵。但她很快就反应过来,跑到嘉俊的床前一把抱起弟弟直往外跑。直接躲进了厨房就没再出来,直到天色渐暗才又回到屋内。
傍晚,刘丽琴独自坐在自己的屋内无声的流着泪,稍后慢慢起身,小心的走到嘉琳的房门口,就这样静静的站在那,左手搭着门框,右手缓缓的向着嘉琳的方向伸展,手指有些发抖,眼睛里充满着内疚和悔恨。
有时刘丽琴慵懒的坐在床上,低着头,双手不停的颤抖,她觉得自己仿佛已经到了另一个世界,一个陌生而又冷漠的世界。她看不清楚眼前的一切,也许她根本不想看清楚所有的一切,更不想看清楚自己。前段时间明明已经好些了,可是现在的自己却像是被魔咒附体,不能自拔。有时她感觉自己掉进了一个深渊,无论她如何奋力的向上爬,却始终都看不到那通往自由的井口。
每天刘丽琴都在自己屋里吃饭,她已经很久没有在外屋吃了,她不想让其他人看到自己恍惚而消瘦的样子,她讨厌任何人看到她的丑陋面。是的,此时此刻她觉得自己已丑陋无比。不仅是相貌丑陋,甚至连自己用过的物品都是如此。就这样她的情绪似乎越来越难以自制。
陈建国终于可以放假了,这得感谢这个炎热的季节,买家纺的人不多,所以有时间回家休息了。
一进大门赶紧去看自己的妻子,他要告诉她自己对新工作的看法和感受。可是当他踏进房间后又被眼前的画面惊呆了:刘丽琴双眼紧闭,嘴角颤抖,脸色发青。
“丽琴!你这是怎么了?!”
刘丽琴被他惊到了,可是她慵懒而缓慢的转过身子:“建国!……”她侧卧着看着自己的丈夫,眼睛里含着无法掩饰的泪水:“我……我……我可能快要死了……”说着整个身子开始不停的颤抖,双眼盯着陈建国的脸,眼眶里全都是痛苦、厌恶和绝望。陈建国顿时明白了,妻子的这种反应应该就是村里人一直在传的那个“抑郁症”了。陈建国拉住了她的胳膊,严肃的看着她:“听着,你不会死的,不会!”
刘丽琴不停的颤抖:“嘉丽死了,嘉瑞没了,我……一定是我上辈子做了遭天谴的事,它要这样惩罚我。可如果要罚就该罚我一个吧,为什么它连孩子都不放过啊?!现在我这个母亲什么都做不了?!我究竟还能做什么?!”她一直哭诉着。等她反应过来,她告诉自己:那就是我,那就是我,我不在乎,我已经没什么好在乎的了。她认定这一切肯定是老天爷对她的惩罚,虽然她不清楚自己究竟是做错了什么事。
陈建国觉得妻子的这个样子很不对劲,他开始有些担心嘉琳了。当他来到女儿的床边,眼前的嘉琳已经熟睡了,建国坐在女儿身边,默默看着,觉得这孩子的命实在太不好了,甚是可怜。轻轻的拉起女儿的手紧紧握了握。忽然看到嘉琳小手臂上的瘀青。再将袖子往上撩,大大小小估计有十几处。他顿时明白了,不难猜出这一定是妻子刘丽琴发脾气时打的。
陈建国心里又是恨,又是急,又是一阵阵的酸楚,真是五味杂成。他告诉自己:这样不行,得想个办法,不能让他们再这样互相折磨下去了。
他很清楚,现在村子里的人对陈家都有顾虑,家里丽琴又……她的病也不知道会不会好,可能会很长一段时间无法接受嘉琳这孩子。家里接连出那么多事,他真怀疑这房子是不是有什么问题。丽琴都已经这样了,女人阴气重,这孩子又那么小怎能罩的住?!想来想去只有一个办法,就是应该让这孩子换换环境,换了环境,也许对这母女两都会好些。
他想起了丽琴在大理的姐姐,好像没孩子,家里条件也不错,应该可以考虑让她去那儿。
想到这儿,他只觉得后背一阵阵的发凉。于是他对自己说,如果嘉琳再呆下去弄不好还会出事的。嘉琳离开这儿说不定还可以化解些阴气,等过段时间再接她回来。这里离大理也不远,我们抽空去看她也是挺方便的。这个办法也实在是出于无奈啊。
于是没过几天陈建国就联络到了刘丽琴的姐姐林夫人,林夫人也非常同情陈家的遭遇,又想到家里要来个可爱的小侄女心里暗自高兴,于是很爽气的答应了陈家的请求。接下来要做的也就是给嘉琳转学的事宜了,这一点不算什么问题,因为林先生本身就是位中学校长,所有一切都会打理的井井有条。

